门推开就看见蜷缩在床上的向晚,原来是睡着了。
窗帘没拉,被子也没盖好,半个身子都还在外面,叶天下意识皱起眉头。
走到床前替她盖好被子,发现被浸湿的枕巾,视线落在脸上,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
叶天无奈叹息,低声喃喃自语,“哭什么?我都没哭,莫名其妙被你乱定终身。”
抬起手指,指腹轻轻摩挲她微微肿起的眼皮,脸蛋……最后停留在微微撅起的嘴唇,喉咙不自觉上下滚动,眸色渐渐转浓,俯身,在她的眉心,一触即离。
这一触,心神巨震。
近乎狼狈的离开房间,步伐都些乱了。
叶天回到房间,暗骂自己,向晚已经长大了,不是几年前抱在手里的小女孩了。
向晚是被痛醒的……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叶天和徐乐然结婚了,家里每个人都对徐乐然嘘寒问暖。
吃饭的时候她准备夹最后个鸡翅的时候,谁知道被叶天抢先一步夹给徐乐然,向晚气的张牙舞爪,这一乱动,直接扯到受伤的脚趾。
顿时锥心疼感袭击而来……
缓缓睁开眼,发现原来是个梦啊……
梦太真实,真实的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楼下客厅
,叶天陪着沈开元下棋,沈尔茹和蓝莓在看电视。
向晚下楼下的很慢,脚稍一用力就钻心的疼。
叶天闻声抬眸朝楼梯看去,发现她走路不对劲。
立马起身大步朝她走去,“脚怎么了?”
向晚一看到叶天就想起刚刚的那个梦,心里顿时来气,瞪了他一眼。
“……”
谁能告诉他,他怎么得罪这小祖宗了?
向晚一拐一拐走到客厅沙发旁,挨着沈尔茹坐下,往她身上一躺。
沈尔茹也发现她的脚不对劲,问向晚:“脚怎么了?”
向晚恹恹道:“踢到凳子了。”
“你活该!跟你说多少次了,别那么急急躁躁的。”
叶天拿着医药箱匆匆走过来,蹲下身子,脱下向晚的拖鞋,枕在沈尔茹身上的向晚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下意识,脚往后缩。
叶天按着她的脚,声音低沉,“别乱动。”
脱掉她的袜子,脚趾原本的肤色被青紫色替代。
沈尔茹见到又气又心疼,没想到砸这么狠,“你说说,你这孩子走路都看不路的吗?”
沈开元和蓝莓看到向晚脚成这样,满脸的心疼,“晚晚,疼不疼啊?”
向晚咬了下嘴唇,“不碰就不疼。”
叶天说不出的心疼,从医药箱拿出纱布,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缠绕几圈,然后打了个小结。
起身看着她说:“还好,没破皮。只能用纱布抵挡些冲力,这些天走路小心些,别出门了。”
向晚抿抿唇,没说话。
晚饭后,叶天没打算回公寓,得找小丫头谈谈,他得知道他做错什么了。
扶着向晚进了房间坐下后,居高临下看着她,“说吧,最近怎么了?”
向晚抬眸看他一眼又垂下,紧抿双唇。
叶天沉默,等着她开口。
过来好久,向晚赌气,“小舅舅,你去忙吧!”
向晚态度让叶天有些恼火,冷下眉眼看她,“到底怎么了?”声音不由微微提高。
凶她?!向晚委屈的红了眼眶。
抬眼看他,“我怎么关你什么事?你现在不是有女朋友了?还管我干什么?”说完眼前越来越模糊,有层水雾弥漫开来。
他有女朋友他怎么不知道?
向晚越想越难受,眼泪簌簌往下滴……
被向晚这么一哭弄的叶天心神无主。
哪里还有什么脾气,拿起旁边桌上的纸巾挨着她坐下,给她擦眼泪,声线柔和许多,“别哭了。”
他越擦,她哭的越厉害,声音也大了许多。
叶天投降,“小祖宗,我错了,你别哭了行不行?”
“我就哭,你……你都不要我了!”
叶天冤死了,“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了?”
向晚一把拽起他的胳膊,扑进他怀里,“你就是不要我了!你和徐乐然相亲,你……你喜欢她!”
搞得半天,原来这丫头是因为这个跟他闹脾气,莫名的心情变好了些。
“谁跟你说我喜欢徐乐然了?”
哭声戛然而止,向晚推开他,反问,“你不喜欢徐乐然?”
叶天觉得有必要提醒她,“我记得你圣诞节问过我,问我会不会和徐乐然谈恋爱,那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不会。”
向晚好好的回想了下,好像是的。
“那你会交女朋友吗?”
叶天有点哭笑不得。
“这样吧,小舅舅会交女朋友,但是交之前会问你过,你看行吗?”
也只能这样了。
向晚勉强点头,“行吧。”
叶天眸光带笑,“就不怕小舅舅打光棍啊?”
哼,不怕!这不是有她吗?这话她只敢放在心里说说。
向晚用纸巾擦擦鼻涕眼泪,“不怕,你还年轻。”
叶天翻旧账,“我记得前两天有人说我老来着。”
向晚耍赖皮,“嘿嘿,有吗?你记错了。”
叶天捏着她的小脸蛋,“一会哭,一会笑,羞不羞?”
“才不羞呢。”向晚撒娇的蹭蹭他,“小舅舅,我饿了。”
还挺饿的,被他相亲闹得心情很差,中午,晚上都没好好吃饭。
叶天睨她一眼,“等着,我给你做吃的去。”
向晚老老实实在家待了几天,等脚趾好的差不多,学校也快开学了。
开学前一天,沈尔茹不忘又一次对向晚的谆谆教诲……
……
果然新学年新气象啊,向晚才发现半个月没见的李妮居然穿上了裙子,而且还是粉红色。
李妮故作扭捏问向晚,“人家这样穿好好吗?”
能不能别用人家造句……
“好好说话,妮妮!”向晚鸡皮疙瘩一地起。
“我靠,这谁啊!”卓凡一踏教室门就瞄到李妮身上
那套粉红色裙子,他可从来没见过她裙子,还以为眼花了。
“……”
李妮给了卓凡一记冷光。
傅均倒是没怎么注意李妮今天穿的什么,眼睛基本没从向晚身上移开过,一个月不见,又变好看了。
向晚捂嘴偷笑,“是吧是吧,我都不认识了。”
李妮怒,“靠,我就穿个裙子,至于吗你们?”
卓凡眉头一扬,额头上的留海都晃动了下,“你也不能怪我们激动,突然一下兄弟变姐妹,是什么样的心情?”
李妮气的脸通红,狠狠瞪了眼卓凡,连带着给向晚都没好脸色。
向晚回头,指着李妮对着卓凡扬眉无声询问:“生气了吗?”
卓凡怂怂肩膀,也无声回答她,“不知道啊。”
两节课下来,李妮对向晚都是带理不理,对卓凡那是直接忽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第三节课下课,向晚决定用杀手锏。
递了张卡给李妮。
“什么东西?”李妮象征性看了一眼,又移回视线。
“这是北海饭庄会员卡。”向晚强调。
李妮一愣,是她肖想已久的那个北海饭庄?又仔细看了遍,还真是。
向晚看见李妮双眼放光,觉得有戏,“妮妮,我们中午去北海饭庄吃饭吧?”
李妮怎么的也得矜持下,撇撇嘴,“在说吧。”
向晚摇晃李妮胳膊,对着她撒娇,“哎呦,好妮妮,你就当陪我去呗。”
“那行吧。”李妮骄傲的挺了挺直她那一米六的小身板。
很快两人又打成一片。
李妮伏在课卓上对着向晚勾了勾手指,悄声问她:“我穿这裙子是不是很丑?”
向晚摇头,语气认真,“不丑,只是我们第一次看,没习惯,谁让你平时大大咧咧,从不穿裙子。”
中午放学前,向晚问傅均和卓凡要不要一起去北海饭庄吃饭。
傅均表示可以,卓凡更是无所谓,免费好的谁不要?
四人浩浩荡荡打了一辆车,来到饭庄。
李妮一踏进门口,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样。
对着挂在墙壁上的画问,“啧,这画不少钱吧?”又指了指花瓶和椅子问:“都是古董吗?”
向晚摇头:“不懂。”
李妮心底忍不住唏嘘,这哪是吃东西,估计是吃钱的。
服务员见穿了校服的他们进来,忍不住心里一番打量,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毕竟这里一般学生消费不起,一顿吃几千是要的。
向晚被服务员打量的眼光,看着有点不舒服。
处于职业礼貌服务员上前笑着问:“请问几位是来吃饭的吗?”
不吃饭来这干嘛?
向晚点头说:“我们要个包间。”
“包间有最低消费额,几位确定吗?”服务员忍不住问了句。
“……”
傅均脸色一沉,扫了眼服务员。
向晚蹙眉,“我们确认!”
看不谁呢,好歹她也是地产千金啊。
服务员点点头,给四人带去小点包间,把菜本递给他们。
李妮拿过菜本,看到上面菜品价格瞠目结舌。
凑到向晚耳边,压低声音:“晚晚,好贵啊,要不我们换家吧?”
李妮认为,现在走是丢人,一会没钱买单更丢人。
向晚拍拍她手,给了她放心的眼神:“你随便点。”
怕什么?她不仅有沈长北给的会员卡,还有小舅舅的黑卡呢。再不济她的小金库凑合凑合也差不多。
向晚见李妮始终不敢下手点菜,抽走她手里的菜本,按照他们几个口味点了几个菜又加了几个特色菜。
服务员提醒向晚:“确定要点这么多吗?”
见向晚面色一沉,服务员立马解释,“我是怕几位吃不完。”
向晚手上菜本“啪“的一声合上,像是在思考,“嗯……刚刚那些菜啊……”顿了顿,勾起唇角,“每样上二份吧。”
“……”
傅均端起饮料,慢慢喝完一杯,看了向晚一眼,笑出声,怕是在耍小脾气。
他不怕她没钱付,反正他在这。
服务员这一次是好心提醒:“……确定吗?”
“确定!心情不好,准备吃一份,看一份。”说完向晚把菜本递给服务员,“麻烦尽快上菜吧。”
服务员心梗了两秒,接过菜单,退出包间。
他们刚刚点了一顿算下来,起码万把块,个个都是学生,万一到时候付不了款,挨骂的还是她,决定把事情跟经理汇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