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抱了一会儿, 原平自从?打完刚才那通电话之后,一直都很?沉默,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低落而沉闷的气息。
沈知意担心原平的情绪又会不好, 便一直努力贴着原平,亲亲他?的耳朵和头发, 时不时又跟他?说说话。
他?的嗓音一贯温柔而清亮,此刻为了哄人,又加入了一点?亲昵和柔软。
沈知意贴着原平,问道?:“老公……所以这次中秋节,你?想怎么过?呀?”
原平抱着他?, 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沈知意,目光很?深沉,好像带着一些沈知意看不懂的思?绪。
原平平时虽然沉默,但是在这种环境下, 他?的沉默寡言只能意味着这通电话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沈知意心里一跳, 又把他?抱紧了一些,手指梳着他?的后脑,慢慢地摩挲。
过?了一会儿,沈知意又牵起原平的手,给他?按揉着指关?节, 又亲了亲他?的戒指。
在这段窒息而可?怕的沉默里,沈知意从?来?都没有?放开过?原平。他?用持续的动作?和亲密的触碰, 告诉了原平他?一直陪在原平身边这个事实。
原平甚至都不用花费任何多余的力气去调动感官, 就能够清清楚楚地知晓爱人的存在——
沈知意在告诉低落得游离的原平,别难过?, 我在呢。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原平终于回过?神来?,开始愿意主动跟沈知意说一些话。
原平抱着他?,声音很?轻:“中秋节……是不是要吃点?月饼?还有?什么别的活动吗?”
他?们家过?节气氛一直不浓厚,除了全国人民都会庆祝的春节,别的传统节日对于原平来?说,好像只是多了个休息日而已。
沈知意小声提议道?:“我在老宅的时候,小时候过?中秋,妈妈都会带着我们做灯笼……要不这个中秋节,我们也一起做一盏吧?”
原平笑了一声,轻轻点?点?头。
看人总算恢复了点?生气,沈知意松了口气,心里的担忧总算卸下了不少。
但这种放松过?后,涌上来?的只会是更沉重的忧虑——于秀是原平的母亲,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影响原平这么大的话,那于秀恐怕还要排到沈知意前面去。
可?是于秀在原平心里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却又没有?好好履行她作?为一个母亲的职责……起码沈知意是这么觉得的。
他?们母子之间,相处了二十三年,快乐融洽的时光加起来?,却恐怕也只有?其中的一半而已。
而原平和于秀之间的纠葛,恰恰是沈知意无能为力的事情。他?想到这里,不由得有?点?挫败——沈知意自诩能力过?人,不说无所不能,在同龄人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各种竞争比赛都鲜少有?败绩。
可?就是这么一个无所不能的沈知意,面对原平和他?妈妈之间的关?系,却只能束手无措——原平每一次和于秀交流之后的低落他?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想不出好办法……沈知意越思?索,就越是自责,也越和原平一样,被困在了这个困境里。
收拾好情绪,沈知意进卫生间拧了块软毛巾,给原平擦了把脸。
两个人出了卧室,陈管家已经把午饭摆上桌了。老人家吃午饭早,他?自己已经先?行吃过?了,现在的四菜一汤,是专门为原平和沈知意的口味做的。
“少爷,” 陈叔朝沈知意鞠了鞠躬,“饭已经摆好在桌上了。因为不知道?您和原平先?生平常用的碗筷,我就没有?先?摆。那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下去休息了?”
陈叔做事情一向体贴,不然爷爷也不会舍不得把他?借给沈知意这么多天。
沈知意点?点?头,满意地道?:“陈叔您辛苦了,歇着去吧。阿平下午有?我照顾,您好好休息就行。”
陈叔点?点?头离开,背影也是挺拔恭敬的,显示出他?作?为沈家大管家的游刃有?余与出色的业务能力。
原平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以及沈知意习以为常的态度,暗暗咂舌。
他?从?来?都没被人这么照顾过?,更别提“佣人”“管家”这种东西——在原平二十三年的生活中,这些词只存在于电视剧里,小说里,以及一切不真实的载体里。
可?这就是沈知意过?了二十多年的生活——他?住在沈宅,接受精英教育,平常的衣食住行,都有?各种各样的人伺候。
“老公,愣着干什么?” 原平在椅子上坐着,沈知意便自己起身去了厨房拿碗筷。
他?把原平和自己用的餐具摆好,却见人还愣在那里,盯着桌上的菜愣神,不由得问道?:“不饿吗?怎么不动筷子?”
“哦,啊?没有?,刚才走神了而已。” 原平回过?神来?,拿起了自己的碗筷。
他?的语气飘忽,带着一种神游天外?的敷衍。沈知意没有?那个能力随时随地捕捉他?的脑回路,也没有?想太多,只以为原平生着病,精神还没有?养好,便放下手中的碗筷,要去试原平额头的温度。
原平夹着菜,沈知意的手忽然伸过?来?,他?也没有?躲闪,只是轻轻“唔”了一声。
“体温没什么不对呀……” 沈知意有?点?意外?,又怕原平有?什么事情瞒着不说,“你?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原平哪儿敢告诉对方他?刚刚在想的事情,说出来?,沈知意估计又要生气——别人说他?和原平家庭差距巨大,沈知意向来?是不放在心上的。可?如果说这种话的人是原平,那才会真的伤他?的心。
原平赶紧摇摇头:“我没有?不舒服……不要担心。”
他?夹了一块小芋头,放进沈知意的碗里,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吃这个。”
——他?和于秀打完电话之后,连说话都变成了这样,简短的甚至不完整的句子。
沈知意有?点?担心,又有?点?埋怨那个女人——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好好和原平说话呢?每次和原平说完,都让爱人这么伤心。
可?因为她是原平的妈妈,沈知意再怎么不喜欢她,有?原平这一层原因在,也不能公开表现出来?。
他?觉得憋屈,只能更努力地扒饭。原平继续给他?夹了几道?他?喜欢吃的菜,自己碗里的米饭倒没有?动多少。
沈知意家教严,这样快速地吃饭,在沈宅是被严令禁止的行为,甚至还会被教训成没教养。可?他?心里太过?于憋闷,现在除了埋头吃饭,也想不出什么别的纾解办法。
原平拍拍他?的背,提醒道?:“慢点?……”
“你?今天早上都做了什么?” 吃完饭后,两个人没有?急着坐下,便靠在一起,在客厅里慢慢散着步。
原平仔细回忆道?:“早上被陈叔叫醒之后,就喝了碗粥……然后到书房看了一会儿书。唔,接着,陈叔问我想不想看电视?我说好……然后我们就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
想到那档综艺节目,原平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还挺有?意思?的,我和陈叔就看他?们的表现,然后猜他?们能不能通关?获得最后的那个大奖……陈叔很?厉害,猜对了很?多次。”
原平嘴里的别人,一般都好得不得了。在他?的心里,就没有?人是毫无优点?的。
沈知意一边听他?说话,一边伸手给原平整理家居服的领子。他?时不时还会应一两声,告诉原平他?一直在听。
原平就这么说了一会儿话,沈知意又问了他?一些细节的问题,让原平继续补充着说了几句。
说到最后面,原平的语气才终于恢复了他?见到沈知意回来?时候的那种感觉。不再是断断续续、缺失完整的句子,恢复到了正常的说话方式。
沈知意暗暗松了口气,给原平理了理头发,对他?问道?:“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吃完饭之后原平又吃了一次退烧药,现在退烧药里面的成分开始起作?用,又加上午后阳光正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沈知意看他?这样子,都不用原平回答,直接就拉着人进了卧室。
卧室比客厅里室温又高一些,再加上午睡的时候被子盖着,沈知意怕原平穿多会捂出汗,便对他?道?:“睡觉要不把这件针织衫脱了吧?我给你?找件长?袖?”
原平点?点?头,站在床边,双手抓起针织衫的下摆,只用一秒便脱了下来?。
沈知意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去给人找长?袖,就看到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当场愣在了原地。
因为这几天养病的缘故,原平没有?外?出晒过?太阳,不过?身上的肌肤还是保持着以前干活时候晒出的小麦色。
他?的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带着恰到好处的曲线,都是在一次又一次体力劳动下锻炼出来?的,和那些天天钻健身房堆砌的大块头比起来?,更加有?种含蓄的力量。
原平的性格是很?有?欺骗性的,长?相和身材却配得恰到好处。抛开他?的内敛而言,这副身体和脸不管放在任何一个性格张扬一点?的人身上,估计都会成为渣男标配。
可?正好因为原平的沉默寡言,让许多人不曾注意到他?身体的出色,反而“浪费”了老天爷给他?的这份得天独厚的条件——以至于很?多时候,特别是在那个什么的时候,沈知意都被做的想死?地感叹,自己到底是找了个什么宝贝……
原平等了会儿,想象中的衣服却还没到他?手里。沈知意背对着他?,站在衣柜面前,耳朵红红,就是没有?动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沈,” 原平不明所以地凑过?来?,“你?怎么了?”
沈知意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就被原平的腹肌刺激了一回,又想起早上狼狈的那一出,不由得有?点?呼吸不稳:“没……没事儿。”
“没事情你?愣在那里干什么?”
原平抱着他?的腰,把人转了过?来?。沈知意乖乖配合,没有?丝毫抵触,只是耳朵红得更加厉害,眼睛低垂着,睫毛剧烈抖动,怎么都不敢看他?。
家居服的质地轻薄,人身上有?什么反应,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原平也愣住了,嘴巴比脑袋先?行一步,把让沈知意羞愤欲死?的事情就这么说了出来?:“阿沈,你?有?反应了。”
沈知意立刻窝进他?怀里,滚烫的脸贴着原平的颈窝。他?不敢说话,也不想说话……原平还生着病呢,他?怎么就能……怎么就能天天都想那档子事儿呢?!
这样子被原平发现了,该会怎么想他?啊……
原平平常极其擅长?的察言观色现在完全没有?上线,不知道?是被客观原因所限制,还是他?自己压根就不想这么做。
他?火上浇油地亲了亲沈知意的耳朵,像做严肃访谈般地问道?:“不舒服吗……?”
沈知意的头更加往他?颈窝深处埋了埋,像只做错事情被抓了事情的鹌鹑:“老公,求求你?别说了……”
“没有?关?系啊,” 原平说得很?坦然,带着一种善解人意的宽容,“阿沈喜欢我,爱我,所以就想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抱着沈知意,用最平淡的语气丢下个重磅炸弹:“阿沈出差不在家的时候,我也会想着阿沈偷偷……”术茨
沈知意被他?哄住,没有?开始那么羞愧了。他?挣扎着抬起头,向原平确认道?:“真的吗……?”
原平点?点?头,眼睛看着他?:“百分百真实。”
既然原平都坦白了,那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沈知意也自暴自弃地说:“好吧……其实我早上也有?反应了。”
早上到现在大概才十二个小时,而且原平有?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他?不由得有?点?疑惑:“早上?什么时候?”
沈知意脸上发红,那种出走的羞耻感又开始回归了。
他?摸着原平腰侧的肌肉,轻轻摩挲着,手下柔韧的触感很?好,让沈知意有?点?爱不释手。
但是沈知意嘴上就比他?的手要不坦诚得多了,只能结结巴巴地说出答案:“你?……就是你?早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
原平贴着他?的身体,轻轻笑了笑。笑声带动他?的胸膛震动,和沈知意电话里听到的如出一辙的沙哑与性感。
甚至因为少了恼人的电流声,和距离的空间感,面前这个他?看得见摸得着的原平,比早上那个电话里的原平,还要多一千倍一万倍吸引力……
沈知意放弃性地捂住了脸:这怎么抵得住啊……!!!
原平的手开始还老实地抱着他?,现在已经轻轻探进了沈知意的睡衣下摆。爱人比他?要瘦,不管是腰还是腿,都只有?一层薄薄的柔韧肌肉。
原平摸了沈知意后腰两个浅浅的腰窝,看到面前的人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轻声征得他?的同意:“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