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生

7 / 27 章 · 1,911

“何以顾天下兮,齐首白眉,子思故我思,何以阅天下兮,齐首白发,子思故我痴,难得你还记得这首诗,而且,是谁说我再也不会知道的?”

又是梦吧,果然人死前就会出现各种幻想,定又是我痴心妄想了。老天也算是眷顾我,临死前竟还能闻到如此逼真的兰香。

感觉被个温暖的拥抱围住,鼻翼拥满了繁吹身上独有的兰香。

陶木甚至觉得自己能死几次就好了——若是每次都能死在繁吹的怀里的话。

“睁眼看我!我,繁吹,来接你回家了!”颇命令似的口吻,哪里像他平日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陶木还是受这声音的蛊惑,拼尽全力张开了双目。

“唔……”又是这刺眼的金色,在这黑暗中炳炳焕焕,流光溢彩。

陶木几欲晕厥。

至今所发生的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梦里来往浮生,醒时壶中明。

“真的……是你吗?繁吹……”陶木支撑不住,只在混沌的边界问了句。

“你的奢望,不已经实现了吗?”繁吹对陶木的问题避而不答,只味地抱着他。“还有你擅自离家也不告诉我,还亏我向来浅眠,路追踪至此,否则你今个儿就死在这儿了!这下,无论如何也要小小地惩戒下!”

陶木此刻早是无力睁眼,必定看不到繁吹此刻眼里的光不是愤怒不是伤心不是后悔,反倒是派盈盈笑意。陶木登时心下紧:繁吹,该不会不要自己了吧?

才刚刚到手的奢望与魂牵梦萦,不会真如指间砂般吧?

陶木脑中想的尽是些不着边际之物,心绪错杂间,却触到两片薄凉如水的唇,温柔缱绻,顿时激起了陶木心中的千层涟漪,纠缠着化不开的感情,伴随着相濡以沫的依赖,陶木渐渐沉入黑暗。

不是梦……

陶木醒来时,日近黄昏,还是他那乏善可陈的家,冷冷清清的反让人有些心悸。

我……是还活着吧,昨晚,是繁吹把我还回来的,那他现在人呢?我为什么没有死?繁乾呢?繁乾怎么舍得错过这杀我的大好机会?

还有,昨晚那是……

陶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了自己的唇,刹那间回想起昨晚繁吹独特的吻,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兰香,脑中顿时个霹雳,炸得陶木满面羞赧。还好他家如今穷得连镜子都买不起,否则陶木

弱冠 作者:娅瑄

定会被自己的赫然吓得不知所措。

身子还是有些虚弱,陶木扶着墙跨出门槛,想去汲取今天这最后缕阳光,两条白玉般的腿在风中显得弱不禁风。

陶木蹲身坐在了门前的青石板上,略显宽大的衣裳下隐隐看得到晶莹剔透,光洁如玉的锁骨,衬得他体态轻盈清丽洒脱。他嗅着衣上若有若无的兰香,这衣服是繁吹为他换上的,墨色长衣,就是在繁吹还是“公子”时与陶木第次相见所穿,陶木细细揉捻着墨衣上的金丝,痴痴地念着“何以闻天下兮,其首白息……”。

所思所念的尽头,皆是那琥珀色的瞳仁和那“著意闻时不肯香,香在无心处”的兰香。

陶木慵懒地仰起头,享受着曛曛日光跳动在眼皮上的安宁静好。

繁吹此时正挽袖执盆,着身堇色纨缦,朴素淡雅却不失华贵,肩上挂着昨日陶木的衣物,只望着坐在青石板上的陶木,不发言,垂首淡笑。

“哎,我说,该告诉我切了吧?”陶木早已看到了清风皓月的身影,只是等余晖洒在面上,才有借口掩盖自己的霞烧玉颊。

繁吹如往常的温柔沉静,风姿超绝,淡扫了眼魅入骨髓的陶木,压下了心头乱窜的冲动,走了前去。

陶木只见到了繁吹嫳屑的衣角,来不及抬头,眼中便撞进了那张清秀俊美的面容——繁吹有力的双臂已是将他打横抱起。陶木措不及防,惊之下才发现这个姿势有诡异和难堪,赶忙用双手捂住眼。

“怎么,昨夜还有勇气说,今日便没了勇气接受?”看不见繁吹的神情,只听得而耳边充满调笑的字句和暗送的兰香。

“……”陶木是缩了缩身子,不知如何做答。

两个身影徐徐隐入屋中,片安详静谧。

“说吧,想知道什么?”繁吹把陶木轻放在床上,顺手拉了被子为他披上。

“切。”陶木定定的盯着繁吹的眸,先前的羞意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对往事的执着。“你是妖,你有这个能力,你也知道切,那就告诉我切。”见繁吹迟迟不语,陶木语气愈发坚定地说了下去。

“我,是谁?”陶木眼中瞬间迸发出的厉芒像极了百年前的那个人,在繁吹眼中,面前之人的面容与那人重合,脸上的神采也已有几分相似。

“我告诉你。”似是受了那厉芒的威压和迷惑,繁吹答应了陶木,告诉他切。

三百年前,他的生命,不过弱冠之年而已,极短,也极炫烂。

繁吹长袖挥,陶木面前便出现了和昨日模样的两个紫檀木盒子,唯不同的是个用鲜红的辰砂刻了阴文“因”字,个亦用鲜红的辰砂刻了阳文“果”字。

艳□□滴的“因果”二字直勾勾地盯着陶木,似是来向他索命的无常。

“你要先看哪个?你上世,和我的业障,和繁乾的业障,尽收于这二盒内了。”

陶木伸手在“因”字的上方停留许久,却终是没有落下去,定了定神,把手狠狠地摁在了“果”字上。

只见金光纵贯而上,青丝飞扬金光缭乱中,陶木宛若天神,屹立于锦绣山河中,身后的斜阳缓坠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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