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委屈了?

99 / 619 章 · 2,108

两人下了马车,潼儿已经在外面候着,看样子像是等了他们许久,一见他们回来,忙三步两步跑了过来,行了礼之后跟在慕离身旁,轻声道,

“公子,童公子醉了。”

慕离轻点了点头,若有若无地瞟了眼月罂,见她跟在他一旁,边走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抿唇一笑,拉过她的小手将她拖着往前走了几步,

“他现在在何处?”

“在西南角的竹林里。”潼儿想到刚刚去那里时看到的景象,不由得暗自咧了咧嘴。

慕离不再问什么,与她一同进了园子,走到分叉路口时才问,

“一起去吗?”

“不了,天色也不早了,想早点回去歇着。”她想到刚刚在车上的一幕,顿时觉得脸色发烫,好在天色已晚,彼此离着虽近,却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慕离也没再勉强,早晚也是要见的,也不急这么一时半会。吩咐丫鬟先将她送回院落,却听她低低的询问,

“刚刚你说的那人,现在怎么样了?”她索性不去问他如何捉到的那人,想必也有他自己的方法。还记得花寻那时说把人跟丢了,此时想想,他们两人跟踪的,怕是一个人了。

“在附近的地牢里,但还未得到任何消息。”

月罂略有些心惊,想不到身边居然一直藏了个那么危险的人物,同时又有些担忧,那人虽已经被捉到了,但不知道他是否还有什么同伙。从那日在藏书阁看到的事推测,那个男人必然与三公主关系紧密,可她联系起宫中最近发生的事,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看起来这男人是个突破口,他的身上也许藏了许多秘密。

慕离轻抚过她紧蹙的眉头,声音柔和低婉,

“这些事,不需要公主再费心思。”

月罂微愣,抬眼向他看去,见他眸色冷静安然,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两人分开之后,月罂走了几步转回头,看了看他离去的背影。身材颀长,衣摆纷飞,行走得极其缓慢优雅,终于慢慢透了口气。他虽然从未问过任何问题,对自己也总是极尽的温柔,可却又将她的心思猜得这么透,仿佛毫不留情地剖析着自己的心,也许这才是她一直想与他亲近而又有些惧怕他的缘由。

花月轩中屋门半敞,从里面透出橘色的灯光,将石子小路照得异常明亮。月罂让身旁提着灯笼的丫鬟先回去,自己径直进了院子。

她刚走到门口,眼角瞥见一旁连廊上坐着一个人,心里猛地一跳。四下望了望,见院落中偶有侍从经过,也就略微放心,向那人的方向走近了些,忽然一愣。

只见花寻坐在连廊的石凳上,斜靠着身后的红漆木柱,仿佛睡着了一样。她放轻脚步走了过去,俯下身子盯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庞,凝神看了看。视线又移到他敞开的领口上,里面的肌肤白皙如脂,细滑如瓷,不由得暗自一叹。

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轻声唤道,

“花寻。”

他慢慢地睁开眼,一脸迷茫地向她望去,缓缓地眨了眨,待看清了面前来人之后,唇角轻勾,露出一抹慵懒的笑容,

“回来了?”声音透着疲累与低哑,仍靠着身后廊柱,仰头望着她,好看的眉眼带着浅笑。

“外面这么冷,怎么不去屋里坐着?”她拢上他敞开的丝袍,手指触到他冰冷的身子,微微蹙了蹙眉,这

金竹密语 作者:肉书屋

蹙眉,这么冷的天还穿得这么少,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冷还是怎么。

花寻懒洋洋地握了她的小手贴到自己的心口上,细长的眼尾慢慢挑起,

“在等你啊。”

他眼里虽然含着笑,却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黑漆如墨的眼中璀璨明亮,比天边的星辰更亮上三分。月罂手心感受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眼前仿佛出现了这些年的画面,他每晚都坐在赏月殿的屋顶,守着她这个少了魂魄的躯壳,却不肯进屋子一步。

她心头化开苦涩之情,自己究竟哪儿好,竟然让他做到如此?轻咬着唇,慢慢地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肩膀,像每次他将她揽在怀中一样,即便是紧贴着他冰冷的身子也无所谓。

花寻怔了片刻,纤长的睫毛轻轻扫过她的发丝,唇角的笑意一僵,试探地问道,

“公主?”

月罂不语,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他感觉到身上传来的力道,心中疑惑更深,又低声问道,

“怎么了?”

她把脸埋在他如锻般顺滑的发丝间,鼻息间满是他身上清淡的馨香,摇了摇头,却不发一言。花寻愣了片刻,仿若明白了什么一样,眉眼舒展开来,轻笑了笑。抬手臂圈住她纤弱的腰,在她耳畔柔声哄道,

“受委屈了?”

声音如同儿时一般低柔轻缓,让埋藏了十几年的往事也慢慢浮现了出来。那时她心里有了委屈也是这样抱着他,不说一句话。

月罂吸了吸鼻子,她能感觉到这情形异常地熟悉,熟悉到仿佛刻在了记忆深处,只是她只能感觉到而无法触及,

“没有。”

花寻轻呵了一声,抚过她垂在腰间的发丝,又问,

“慕离对你说了些什么,让你不开心了?”两人一同出去,她回来就变成了这样,不难想象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没有,他是为了我好。”慕离当时问她的是“究竟是不敢正视感情,还是心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而不是“心里根本没有我?”她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等了她这么久,为她做了这么多的人,不仅仅只有一个。

“他说话是严厉了些,但对你的心总归是好的。”否则这么多年他也不会如此,自己之所以能在皇宫中或在各国间周旋,无非是因为有他的帮衬,守护着这个园子。

“我知。”月罂放开搂在他脖颈上的手臂,退开了些,垂着眼眸站在他面前,看着脚尖,有些尴尬。

他挑眉笑了笑,心口上压着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公主真是难得的温顺啊……”以前何时见到,她总是一副小刺猬模样,不是对自己一脸假笑,就是用刺扎他,像今天这样,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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