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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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对这个问题,乐符不吃惊就不可能了,“你说什么?”

“其实这次来找你之前,我们就有这个打算了。虽然好久没有联系了,但我直都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弟弟。”吴天翰说得很认真,“我知道你在江叔叔这里过得应该也不错,但江叔叔毕竟只是舅舅的朋友……可能这么说不适合,但是我私心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们起走。”

乐符有些困扰,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回答吴天翰的这个问题。吴天翰跟乐符小时候的关系是很好,但是他们搬走后,联系就淡了,感情自然也就减了,出事的时候乐符也没想过寻求这个表哥的帮忙。现在吴天翰出现了,乐符开心归开心,可跟着他们家起移民?会不会太突然了?而且乐符也不想走,乐符组织了下语言,笑着说:“哥,我这边大学都还没毕业呢。要是我以后有机会去国外读研了,定会去投奔你的。”

吴天翰听出来乐符这委婉的拒绝之意了,也笑了下:“也是,我找到你太开心了,时间也没想周全,竟然都忘了你还在读书。而且这消息对你来讲定也太突然了,是我疏忽了。”

乐符又客套了几句,就把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

吃过饭,吴天翰说道:“小符,带我去你的房间看看吧。”

乐符下意识地就想答应,但是转念想又不对。他哪有自己的房间,他直都是跟江韬睡个房间的。这可不好办,要是答应,进去就能发现这房间不是乐符个人的房间,江韬的东西占了大半;要是拒绝……可用什么理由来拒绝好呢?

乐符让吴天翰先坐下:“我房间有些乱的,我去整理下,你先坐会儿吧。”既然如此,只能快速地改造下客房了。

只是乐符才刚起来,就听到吴天翰对他说:“小符,其实你在骗我吧?”

乐符心头惊,却笑得不动声色:“哥你说什么呢?”

“那个江叔叔根本不是舅舅的朋友对不对?虽然我这几年都在外地,对这边的了解很少。但是江韬这样的人物,我少是有点听说的。舅舅怎么会有他这样的朋友呢?”吴天翰继续说道,“昨天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个长辈看待晚辈该有的眼神。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跟江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乐符自己都说不清楚。他们现在是在谈恋爱?还是单纯的包|养与被包|养关系?

“哥你心了。”

“你们是不是在起?”

“哥,你离开这么久,我们家是个什么情况你都不了解了。”乐符说道,“爸爸跟江叔叔很早就认识了。虽然我们家的生意没有做得那么大,但能认识江叔叔这样的人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我以前帮助江叔叔个小忙,所以他这次才会出手帮我。”

吴天翰想说些什么,不过乐符并没有给他这个说话的机会:“你知道爸爸在狱中自杀,周围所谓的亲戚朋友不但没有人愿意帮我还伸手要我替爸爸还钱的时候,帮我的人是谁吗?要不是那时江叔叔愿意帮帮我,别说怎么过日子了,我没命活着了都有可能。”

吴天翰感觉乐符的情绪明显激动了,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应该说那些话:“抱歉,小符。我不应该不知道你的情况还来质疑你的,抱歉。”

乐符笑了笑:“没关系,我知道你也是担心我。不过这么误会我跟江叔叔就不好了……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了,还是说说其他高兴的事情吧。”

“嗯。”吴天翰点点头,也不想再继续说这个话题惹得乐符不开心了。

那天吴天翰走的时候,江韬还没有回来。送走吴天翰以后,乐符也瘫软在沙发上。虽然后来他跟吴天翰没有再就那几个话题说些什么,但乐符还是感觉的到吴天翰总是有意无意地套他话,乐符应对地也是有些疲惫。

江韬回来看到乐符的状态不如早上那么好,又觉得有些担心了,问:“怎么了?”

乐符难得主动地埋进了江韬的怀里:“累。”

江韬对乐符的撒娇向来都是很受用的,立刻心情大好地哄人:“乖,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哥可能发现我们的关系了。”

“发现就发现。”江韬自然不会担心这种事情,“发现又能怎么?”

“不怎么。”乐符抱紧了江韬的腰,把头枕在江韬的腿上,脸贴着江韬结实的腹肌,发出来的声音闷闷的,“我要恢复下精力,让我躺会儿。”

江韬的手揉着乐符柔软的头发:“嗯,躺着吧。”

之后那几天,乐符的情绪明显不高,说话做事总是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江韬开始以为是乐符跟他表哥发生什么事情了,询问得到否认后看了看日历,才恍然大悟。

是乐符父亲的忌日快到了。

这是乐符直不太愿意去提及甚至连回忆都不想回忆的事情。因为想到这些事情,乐符的心情就会受到影响。

但父亲的忌日,乐符还是得去祭拜下的。

乐符犹豫着要不要叫江韬起去。感觉不叫江韬的话江韬也许会有什么想法,但叫的话又显得自己很重视江韬样。

最后乐符还是决定意思意思叫下江韬。

那天乐符请了假没去上课,跟江韬起吃早餐的时候问他:“今天我请假了,去看我爸妈,你要不要跟我起去啊?”

“好啊。”江韬答应地很果决,然后指了指放在不远处的香火、鲜花跟些贡品,“东西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乐符有些诧异,但又对江韬这样的小举动感到暖心,轻声地说了句,“谢谢。”

乐符的母亲在他年纪还小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父亲去世以

乐符 作者:金咸

后,乐符就把他们葬到了起。

乐符在父母的坟前摆好贡品,点燃了香,又跪拜了几下。

江韬直跟他保持着距离,在个不远的地方。之前乐符问过他为什么要在那里,得到的回答是,也许你有什么话想跟你爸妈说呢,我怕我在边上你会不好意思。

有时候江韬表现得真的是个非常完美贴心的情人。

但是江韬虑了,乐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话想对父母说,简单地祭拜后,就走了。

停车场跟公墓有段不小的距离,他们两个人就跟来时样,沿着公路慢慢地走回去。

乐符从来没有跟江韬说起过关于自己父母的事情,包括江韬问他的时候,他都是缄默不语的。但这会儿起走着,乐符倒是主动地说了起来:“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然后呢?”江韬接了话。

“其实我妈刚跟我爸在起的时候,我爸的条件不是很好,我外公外婆都不同意他们在起。为了能跟我爸在起,我妈跟外公外婆的关系搞得很僵,直到我出世了才好点。”乐符慢慢地说道,“只是那时我外公外婆还是看不起我爸,还想着办法劝我妈改嫁。”乐符笑了下,“是不是挺极端的?”

“为人父母,大概都是为了子女的幸福着想吧,也许在你外公外婆的立场上,他们就觉得你妈适合好的人。”

“应该是吧。”乐符点点头,“我爸直很希望自己能出人头地,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说将来定会让我跟我妈过上好日子的。后来他跟着我姑父,就是那天找到我的那个表哥的爸爸做生意,日子才慢慢好了起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乐符苦笑了下:“可是等到我爸终于有所小成的时候,我妈却病倒了,是癌症。她开始不肯说,直拖着挨着到晚期受不了了才说出来。”乐符看了江韬眼,发现江韬也在注视着他,乐符又把目光收了回来,“我妈去世的时候,我还太小,说实话,那时都没有死亡是什么的概念。大人们怕我受不了,直没有让我去过医院看我妈,包括我妈的葬礼,我也没有参加。我直都不知道我妈原来已经不在人世了,只知道爸爸那段时间情绪很沮丧很低落。那时我们那边还有个说法,人死后叫做‘上山’。我问爸爸,妈妈去哪里了,爸爸跟我说妈妈‘上山’了,我不知道‘上山’是什么意思,还特别天真的问他‘妈妈去山上了,你怎么不陪她起去呢?’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爸那时直接就哭了的样子,吓了我大跳。”

“后来我爸的生意越做越大,可是人却越来越没以前那么正直踏实了。”乐符叹了口气,“他对我直都很溺爱,我要什么就给什么,我知道他是想把对我妈的愧疚都补偿在我身上。但是,我们之前直都很缺乏沟通。”

“我直以为我爸很爱我妈,除了我妈外不会接受别的女人。直到他把别的女人带回家……那时我才小学吧……”说到这里的时候乐符顿了顿,“那个女人极力讨好我,想做我后妈,不过也是两面三刀的角色,我爸转身,对我的态度就全变了——说到底她就是看上我爸的钱了。”

“他们还没结婚的时候那个女人就怀孕了,然后被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乐符说到这里的时候偷偷撇了眼江韬的反应,“那时真的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只是不希望她把孩子生下来才这么做,谁知道她被我伤得不能生了。”

“其实那时我也挺怕的,真的,不过没有人相信是我推的,那个女人在医生哭着指控我的时候,正巧我外公外婆过来看我了。两个老人就说:‘我们外孙从小就斯文懂事,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绝对不可能是他做的。’然后还威胁我爸:‘你看看这个女人,连这种罪名都要算在小孩子头上,你瞎了眼了你!要是以后我外孙受点委屈,我们拼了老命都跟你磕到底!’我看外公外婆来了,就没有胆子说是自己做的了,反而还增加了说谎的底气,口咬定不是自己做的。”乐符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些愧疚的,“最后我爸相信的是我。还为此跟那个女人吵了很次架,后来给了她笔钱,他们就分开了。”

“不管过程是怎么样,这个结局对我来说,起码是好的。”乐符苦笑着说,“不过也可能是这个原因,后来我就不喜欢女人了。”

“我爸对我的期望直很高,从小就让我学这个学那个,读这个读那个的。不过我们之间的沟通问题直都没有得到解决。我从高中开始读的就直是寄宿学校,双休日回家的时候我爸不是在哪里应酬就是在哪里出差,也实在没有时间交流。”乐符深深地叹了口气,“再后来,他就出事了。”

“那时我刚上大学,还在计划着第个大学的假期去哪里旅游,他就被抓进去了。”乐符把目光投向了很远的地方,“我还没去看看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里面自杀了。如果他没死,等他出来,也许我们还可以继续过日子。但是他死,那些所谓的亲戚朋友都把他的账算在了我的头上。他们觉得我爸肯定留了很钱给我,逼着我拿出来。”

“再然后,也没有然后了,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江韬直沉默不语地听着乐符把这些话讲完,在这时搂住了他的肩膀。江韬柔声对乐符说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你都有我,我会照顾你的。”

可能是当时拂面而过的风已经带上了早春的些许柔情,或者是太阳的温度温暖的刚刚正好,也许是江韬说的这句话太煽情——乐符不由自主地去相信,江韬对他说的这些话,都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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