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 51 章 · 5,085

郑浅懵了。

这边方便?

方便什么啊!

她的脑子有一瞬间陷入了当机状态。

也就是这么几秒,她跟着容祁撞进了这片黑暗中。

郑浅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手腕被人牵住了。

男人的手心温热干燥,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正好。

既不会握疼她,也不会让她跑掉。

只是这种慌乱感并不好受,就在郑浅打算喊停的时候,禁锢她腕上的力道忽然抽离而去。

眼前的模糊轮廓发出低沉的声音,“在外面等我。”

话毕,郑浅隐约看到容祁一步步迈入到更深的黑暗中。

接着,房间里响起了一阵均匀的拉链拉开声和衣服间摩擦的声音。

郑浅再笨也知道这人在干什么了。

孤男寡女。

男人在脱衣服。

脱!衣!服!

脑回路变成最短直线的郑浅砰的一下炸红了脸。

饶是身处黑暗还有一墙之隔,她仍然捂住眼转过身嘶吼道:“容祁你在干什么!我……我告诉你你别乱来啊,我们在一起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有的事不能做啊!”

尾音消散,屋内的衣物摩擦声停了片刻。

而后,郑浅听到屋子里飘出一声笑。

紧接着又是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

郑浅的脑海里勾勒出容祁满是恶魔笑意的脸,心尖发颤,想着绝不能对恶势力低头,于是转身去开门。

可这门今天跟撞了邪似的,拧了半天也没拧动。

郑浅试着拧第三次的时候,她的身后响起了稳而轻的脚步声。

步子停下时,一个略带凉意的怀抱从她背后覆拥而上,顺便把那只搭在门把手上的手也收了回来。

容祁感受着怀里人僵硬的身体,无奈地轻笑,“我换个衣服而已,你叫什么?”

郑浅庆幸现在周围很黑,因而身后的人看不到自己红到几欲滴血的脸。

好歹保住了一点面子的郑浅委屈地咕哝道:“你当着我的面换什么衣服啊!我还以为你……”

“意图不轨”几个字似乎过于露骨。

她停住嘴,怎么都说不出。

而身后,容祁的凉唇感受到了那轮发烫的耳廓,无声中明白了她尚未表明却显而易见的意思。

他微微眯眼,用舌尖刮了下干涩的唇瓣,环在郑浅身上的手臂收得更紧。

他嗅着郑浅身上的清香,眼瞳里浓稠的黑被翻来覆去的搅动。

容祁把下巴虚抵在郑浅的耳廓边厮磨着,小声说道:“浅浅,我是你男朋友,也是个男人。有些事,我确实想。但是我不会付诸行动。”

郑浅感觉到耳边有淡淡的热气传来,忍不住抖了下,齿贝微颤,“那……那你还换衣服?”

容祁闭上眼,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松开怀里的人,把她翻了个面,拥入怀中。

他努力压抑住翻涌的情绪,尽力温柔而耐心地解释着,“想换身衣服给你做饭吃都不行?”

“做饭当然不……”

等等。

做饭?

郑浅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眨巴了一下眼,呆呆地抬头,“你做饭为什么换衣服,还说什么这边方便?”

容祁揉了下她的脑袋,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解释着,“白衬衣容易脏,我换了件灰色的。你家很少开火,做饭当然是我

这里更方便。”

郑浅想了下,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咳了声,唇边的弧度放大,语气还是别别扭扭,“那你……下次换好衣服再叫我过来啊……”

容祁听完,鼻息忽然重了几分。

他低头,勾起了郑浅的下巴,于暗色中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夜色降临,外头混杂的灯光零零碎碎地投射到房间里,打亮了两人侧脸的轮廓。

纵然光线微弱,郑浅却能看清容祁眸子里藏着的骇浪。

她从没见过这种眼神,也没在容祁眼里看到过。

但是她读懂了。

那是独属于男性的欲望。

朦胧下的危险蠢蠢欲动,几厘米的距离脆弱得不值一提。

可容祁什么都没做,任由这点距离把自己阻隔在外,给眼前的女孩儿留出了一块安全区。

他长长地吐了口浊气,压下郑浅的头,隔断了她看着自己的视线。

男人的音色幽远而悠长,语气里的缱绻伴着低沉的嗓音包裹了她的每一分听力——

“浅浅,我没有看上去那么君子。”

“我只是想在可行范围内,和你做些亲密而不违规的事罢了。”

二十分钟后,一顿饭在嚼面喝汤中结束。

饭后,郑浅抱着碗视死如归,坚持要洗碗。

容祁见她执拗,也没跟她争,嘱咐她用热水,洗好了就到房间来找他。

郑浅一溜烟进了厨房,等听到渐远的脚步声时,她才松下了紧绷的神经。

她一边洗碗,一边想用碗敲开自己的脑门,看看里面为什么装了这么多黄色废料。

太他妈尴!尬!了!

郑浅垂头丧气,把洗好的两只碗擦干放进了橱柜,又擦了把手。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点了份外卖,定的送达时间是晚上七点半。

这个精心挑选的东西应该能哄容祁开心吧?

郑浅深呼吸了几下,从厨房出来后还特意从柜子里找出了一个玻璃杯,倒了杯烧好的水。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玻璃杯走到卧房门口,发现门正大敞着。

主卧干净宽敞,床边的白色书桌前,容祁正坐在橘色台灯下翻着一份文件。

他听见声响,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头。

看到郑浅时,他皱起的眉心松开了几分,“过来坐。”

郑浅抿着唇,一点点挪了过去,双手把热水放到了桌上的空处,试着搭话道:“你接了新戏吗?”

容祁摇头,端起杯子喝了点水,觉得嗓子润了不少,又说道:“是一些商业合同。”

郑浅看了眼合上的合同,封面写着“康海公司”几个字,底下还有科技之类的小字。

她以为是广告合作商,打定了深入交流的话题方向,继续问道:“你要给他们做代言吗?”

容祁感觉到了郑浅找话题的意图,也乐意配合她,“不是代言,是合作。安洛想自己运营公司,这是他挑选出来的合作方。但是对方一直不同意我们开出的条件。这是新的合同,我帮着他再过一下。”

郑浅一直没什么商业头脑,这会儿听到容祁居然会看合同,整个人都有些惊讶,“你还会看合同?你经纪人真是会资源利用。”

容祁牵住郑浅的手,把她拉到身边,“不算资源利用,是我的副业。”

郑浅噗嗤一下笑出声,“你要发展副业?”

容祁轻应,摆弄着掌心那几根细软的手指,神色一点点软下。

他抬头,银边眼镜的镜片在暖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弧,遮在镜片下的眼睛里漫出一点笑,“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肯定要攒点老婆本,不然阿姨怎么肯把你交给我呢。”

郑浅的笑被“老婆本”几个字钉在了脸上。

胸腔里,异样的情绪慢慢攀升,逐渐包裹了心脏,顺着血液流变全身。

酥酥麻麻,又甜又暖。

她下意识地舔了下唇,眼神几番闪动,“我们才在一起多久啊,你想这么远干什么……”

容祁知道她是嘴硬,也没戳穿,只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里,试着问道:“所以,要不要陪我一起工作?”

郑浅啊了一声,反应慢了半拍,“陪你?哦……那我去搬个凳子。”

“不用。”

容祁的手往下一拉,郑浅就跌坐在了他的摊开的双腿上。

急速且没有防备的下落让郑浅心底一空,她低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了容祁的脖子,而后者也在她坐下的那一瞬护住了她的腰身。

郑浅眨眼,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从上而下地看着容祁。

男人身上有着淡淡的松木香,冷冽好闻,镜片下的睫毛又长又翘,眼角的弧度挺翘漂亮,鼻梁挺拔,唇瓣薄而少了几分血色。

脸部轮廓流畅,脖颈处拉出的修长线条直达锁骨,每一分都盈满了男性的特质。

郑浅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

如此近距离地打量容祁。

他的容颜比照片上更清晰、更真实,也更好看。

当她的视线从容祁的唇瓣重新回到眼睛时,正巧与他的目光相撞。

郑浅这才想起,自己刚才的眼神好像有点太不加遮掩了。

她慌乱地低下头,收回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容祁看着郑浅跟个仓鼠似的缩成一团,拍了拍她的后背,“躲什么?”

郑浅晃着脑袋,“我怕再看下去我就要犯罪了。”

说着,她转头,分开两根手指,露出条缝看他,实话实说道:“都怪你长得太好看了。”

女孩儿的模样乖巧且羞涩,软糯的声音又满是实在的喜欢。

黑白分明的瞳仁里落下细碎的光点,宛如夜空的星河,明亮耀眼。

容祁扫着她的眉眼,把人拎近了些,“浅浅,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他拨开郑浅挡住脸的手,对着她到处闪躲的视线,字句分明地说道:“再说了,你这个段位能犯什么罪,就算犯了罪,我给你兜底。”

男人的声音醇厚,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说的兜底,好像一剂定心丸,让她能放心的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郑浅扬起两边的唇角,反握住容祁的手,“我就是个感情菜鸟啊……那你教教我,什么算是亲密又不违规的事。”

容祁的眼神被她的话语勾起一道涟漪。

他低笑,“好,教你。”

他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眼镜边,“第一步,把它摘了。”

郑浅听话的捏住两条细细的镜框,一点点地从容祁的耳后摘下,稳稳地放在桌上。

“那第二步呢?”

容祁的手从她的腰游走到她的后颈,扶住下压。

唇瓣贴合的那一刻,郑浅隐约听到一句话——

“第二步,封印解除。”

台灯的光线明亮而不刺眼,从桌上照下时,布满的大半个房间,又在自己对面的墙壁上拓下一个弯曲起伏的影子。

容祁的吻从浅到深,从唇瓣到口齿,逐渐剥下郑浅的防备,细细的品尝着她的青涩和柔软。

不沾情.欲,仅仅是一整天没能在一起的想念。

郑浅没有任何亲吻的经验,只能跟着容祁,双手搭在他的肩头,用舌尖轻轻回应。

如此笨拙,又如此热烈。

这个吻又绵又长,以郑浅的锤打求饶而告终。

听着郑浅努力地呼吸换气,容祁一边替她顺着头发,一边说道:“浅浅,下次记得及时呼吸。”

“实在不行,记得叫停。”

“……”

郑浅被这句善意的提醒戳中死穴,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一动不动。

好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起,救了她无地自容的场。

郑浅蹭的一下从容祁腿上弹起,“我的外卖到了,我去拿。”

说完,她跟阵风似的冲到了外面。

接电话、开门取外卖、关门回来,一气呵成。

容祁看郑浅满脸笑容,抱着一个纸袋傻笑,不由来了点兴趣,牵着她在旁边的床上坐下,“买了什么?”

“用来换点映票的好东西。”

郑浅撕开袋子,小心地把东西取出,送到了容祁面前,“我找了好几个超市才看到有一家卖这个糖的,我记得你最喜欢这个糖了。”

容祁看了眼躺在她手心的小熊软糖,弯了下唇,“你还记得?”

“当然啦,那时候你每次放学都要买一袋,我还能跟着蹭点,怎么会不记得。”郑浅自说自话地撕开,取了一个棕色小熊递到容祁的嘴边,“连包装都没变,你尝尝。”

其实这么些年,容祁作为一个男生并不爱吃甜食,加上他做了演员后严格控制了饮食,食谱里很少出现糖分过高的食物。

而他小时候喜欢吃这个糖,也是因为他看到郑浅的爸爸给她买过。

小姑娘那会儿抱着彩色软糖欢呼雀跃,两个小辫子像蝴蝶一样飞上飞下。

自那以后,他就所以记住了她爱吃这个糖。

只是郑阿姨管得严,不准郑浅多吃甜食,所以容祁就假装喜欢吃这个糖,只当帮着郑浅解解馋。

容祁回拢思绪,咬住糖,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是以前的味道。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分给我这个糖的时候,还警告我不准和郑阿姨告状。”

郑浅捏糖的手顿了下。

第一次给容祁吃这个糖的事,远在十几年前了。

她选择性地忘记了一些不愉快的东西,保留了她觉得好的回忆。

可那些不愉快的东西听到有人召唤,挣扎着爬起,抖落了积攒在身上的尘土,敲碎了锈迹斑驳的外壳。

它们凭借着自己狰狞的面貌,叫嚣着冲到了郑浅的眼前。

她阖住眼皮,从糖袋里选了个绿色的小熊放进嘴里,用力地嚼着,“

那次是我爸爸买给我了糖,他还笑着嘱咐我不准告诉妈妈,不然我得跟他一块儿挨骂。”

“我还记得他说以后赚了钱给我买更多的好吃的。”

“只不过,他没兑现自己的诺言。”

郑浅晃着垂在床边的双腿,拖着摩擦着地面,发出扎耳的响。

她歪头,眼神里混杂着茫然,像是自说自话,“世间的规则真是奇怪,明明有两全其美这个词,但是真到了让人抉择的时候,又必须舍弃一头。”

“更何况,钱财欲望和家比起来,后面那个好像根本不值一提。”

郑浅嚼了几下糖,咽下去那满是色素和糖精的糖,最后把剩下的甩到了桌上,“糖放得没以前多了,东西也贵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容祁知道她意有所指,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这个他一直没有问出口的事,在这样一个时候,以这样一种隐晦的方式,被郑浅以过分平静的语气陈述了出来。

他一直以为,郑浅不愿意提她父亲是因为秦叔叔出了意外。

他怕惹她难过,所以一直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但他没想到,郑浅心里的难过,远比他感知到的更深、更烈。

容祁挪开眼,从文件袋里摸出两张长条形的纸片,伸出手,温柔而耐心地掰开了她无意识攥紧的手指。

最后把那两张纸片放到了她浸出薄汗的手里。

郑浅差点陷落的理智被这两张轻飘飘的纸拉了回来。

纸上,用艺术字体写出的“幻梦”大气漂亮,支离破碎的背景极具设计感。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绷紧的唇线终于松泛开来,“干什么,觉得我心情不好,想哄我?”

容祁笑着点头,又啄了下她的唇,“不是哄你,是想和你在一起带着。”

郑浅闪了下眼,声音不自觉地小下去,“那平时我们天天在片场,不也是在一起吗。”

“那不算。”

容祁贴着她柔软的唇,厮磨甚久,“在片场,总会有其他人来搅和。”

“我不过是,想借着约会的由头,独占你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封印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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