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11 / 51 章 · 3,619

“不会读心术还这么嚣张?谁给你的勇气!”

“再说了,什么叫不怀好意?”郑浅迎上了容祁的视线,“学长拉我唱歌怎么就不怀好意了?”

容祁听了,轻声嗤笑。

“我说的不怀好意不是说他拉你唱歌。”

“那你什么意思?”

容祁低着看着郑浅,瞳孔里映入她那张干净的脸,滚了滚喉头。

突然,他别开头,掩唇咳嗽了两声。

“总之,你跟他保持距离就对了。”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郑浅双手环在胸前,扬起下巴,显然并不信服容祁的话。

“学长他从大学的时候就很照顾我,我进宠物医院也是他给我当了引荐人,我就是报答一下他的知遇之恩,你这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一肚子坏心眼。”

容祁一听,眉头挑起,“我哪里坏心眼了?”

“以前有个姑娘给你送糖,你先是笑着收下,然后转手就给了别人!还不知道多少女孩被你这张脸祸害了……”

郑浅撇撇嘴,挪开视线,小声地补了句,“公狐狸精。”

听着眼前的人骂得头头是道,容祁愣神片刻,缓缓松开了眉心。

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眼角慢慢地染了些笑意,带着探寻的意味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当然是……”

郑浅刚要说尾随你看到的几个字时,她猛然停住,发觉自己差点说漏了嘴。

她壮胆似地清了清嗓,原本心里还在赌气,可这会儿即便强装,整个人的气势也弱了三分。

一码事归一码事,容祁拉她出来让学长难堪是他不对。

可是小时候偷摸着跟他出门,就是自己理亏……

容祁压住嘴角的笑意,追问道:“是什么?”

郑浅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重新接了话,“我当然是听别人说的,这就叫坏事行千里!”

容祁看着这个人虚张声势的模样,笑而不语。

郑浅说的给他送糖的姑娘并不是要把糖给他,而是请他代为转交给自己那时候的同桌。

不过这件事,只有容祁和那个姑娘知道,郑浅不可能从别人嘴里听到。

除非她那天一直跟着自己,亲眼看到了。

一想到郑浅躲在角落里的模样,容祁的嘴角便压不住地上扬。

“糖不是给我的,我只负责代为转交。”

话音刚落,容祁像是想到了什么,忽而正了正神道:“或许,有些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郑浅睫毛扇动,扬起眼看着容祁。

一番沉默后,她收回视线,说话的声音也低了几分,“我什么都不想问,你的事跟我无关。”

说完,她抬步就要离开,谁知容祁料到了她要走,先一步抬手拦住在了她面前。

“你在意我当年搬家的事。”

容祁的声音没有疑惑,也没有犹豫,而是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被戳中心事的郑浅胸口发闷,气息也开始轻颤。

她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正当她在努力组织语言编造借口的时候,容祁已经收回了手,向前欠身。

下一秒,郑浅面前压过一阵风,而后迎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身体相碰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怀抱的温度分明只算得上温热,可她的脸贴着坚硬的胸膛,总觉得炙烫无比。

“你……”

“郑浅。”

容祁断了她的话,用极为轻柔的声音说道:“如果我当年的离开对你造成了伤害,那我向你道歉。”

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在郑浅的耳边轻而实地说了句——

“对不起。”

“我走的时候太匆忙,没来得及跟你道别。”

“这个拥抱,是我当年走之前该给你的。这声道歉,也是你应得的。”

容祁说得极慢,一字一句,都如柔风般拂过郑浅的耳边。

她僵着脖子,仰头看着不远处的一团灯光,眼前越发模糊。

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像那团光晕般散开,摸不住,也抓不着。

容祁的拥抱并没有用力,言辞里也没有一点调笑。

尽管眼

前的人语气平和,可从他拥抱自己的那一刻,郑浅就敏锐地觉察到了他加快的心跳。

等她收回思绪时,容祁已经松开了手,静静地后退了一步。

“现在能说的,我都说了。至于搬家的原因,还有这些年我在哪里,做了什么……”

容祁顿了顿,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如果你想知道,我以后找机会说给你听。”

郑浅看着他柔和却略带疲惫的面容,心头忽然疼了一下。

这个少年,她十年未见。

这十年,她不敢去打听他的任何消息,也不敢翻出任何和他有关的东西。

因为一旦牵扯出回忆,那个雨夜里无尽的伤痛就会如暴雨般不断侵蚀她的心。

尽管她不愿意承认,可她实实在在地念了他很久。

可回头看看,这样的念想似乎有些过于沉重了。

见到容祁的这几天,她像刺猬一样对着他,前两天江边的事,她还没缓过神来。

可他的道歉,一把推到了千层山。

郑浅收回思绪,呼吸一点点顺畅,神色也渐趋缓和。

这十年的执念让她无法放下自己年少时喜欢,反倒是容祁的坦荡,让她觉得有些事或许不必如此执着。

他这声道歉来得意外,倒也及时。

一些过往她不敢回忆的事,都被这声道歉洗去。

连带着对容祁的念想,一并散了。

郑浅想着,弯起了唇角。

原来放下一些事,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是她自己把自己困住了。

容祁看她原本有些苍白的面色红润些,眼神也渐渐有了微光。

他放下心,轻声问了句,“笑什么?”

“没有,只是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容祁拿墨镜抵住下巴,动了动眸子,“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你可不会这样道歉。”

郑浅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笑容真诚,“有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没什么好念的。”

她想了想,又补了句,“我那天情绪不好,但不是因为你。总之,以后大家还是好朋友。”

容祁抿住唇,点了点头。

可点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以前他拍过的感情戏里,女主角不再爱男主角的时候,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

容祁面色一顿,反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郑浅眨眨眼,“就是还把你当好朋友的意思啊。”

容祁:“……”

他刚刚说错了什么吗?

郑浅心里正在舒缓压力,没注意容祁此时凝重的表情。

她像大哥一样拍了拍容祁的肩,“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以后不会再故意躲着你了。”

听着郑浅明快的声音,容祁不由地皱住眉,从没觉得自己如此失败过。

“我先去找我朋友了,你请便。”

郑浅把手背在身后,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拐角。

容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几秒,接着他握起拳头朝着身边的墙壁猛地锤了一把。

温怀城这个骗子。

说什么要用真心换真心,要诚恳地面对自己的错误,要主动道歉……

这下好了,他成了郑浅的好朋友。

去他的好朋友……

容祁咬住了后槽牙,抬步直奔酒馆。

*

郑浅刚回到沙发座上,叶澜和赵钟思都看向了她。

赵钟思一把抓住郑浅,焦急地说道:“你去哪儿了!手机也没带……我上个厕所回来人就没了,叶澜也不说话,你们怎么了?”

“刚刚一个朋友拉我说出说了会儿话,走得有点急。”

郑浅笑了笑,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安慰似的拍了拍赵钟思的肩膀,“抱歉,让你担心了。”

说完,郑浅又走到叶澜面前,“学长,对不起,刚刚……”

“没关系,你平安回来就行。”

叶澜的眸子里满是晦暗,他抬头看着郑浅平和的面色,想问,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良久,他吐了口浊气,对瓶喝完了桌上最后一口酒。

“我去结账,今天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叶澜说完,抬步朝着柜台走去,时不时地还撞到了人。

赵钟思看了眼叶澜,又看了眼郑浅,眼神里顿时露出一抹精光。

她扭头拉着郑浅坐在沙发上,“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吵架,刚刚学长拉我上台唱歌,有个朋友看见我了,我们就出去说了会儿话。”

忽然,她想起了叶澜在台上对她说的话,想着等会儿还是要跟学长私下道个歉。

赵钟思阴阳怪气地看了郑浅一眼,凑过去又问了一遍,“那没说点别的?”

郑浅摇头,“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赵钟思翻了个白眼,心想着叶澜这人效率也太低了些。

————

回去的之前,郑浅问了叶澜现在的住处,又查了地图,最后决定先送赵钟思,后送叶澜。

车上,赵钟思坐副驾驶,时不时地回头跟后座的叶澜说两句话,气氛倒也没那么压抑。

赵钟思下车后,郑浅开出了小区,按着导航往叶澜的小区开去。

路上,等红灯的空隙,郑浅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闭目养神的叶澜,犹豫几秒后,还是开了口。

“学长,今晚的事,真的很对不起……你别介意,我替我朋友向你道歉。”

叶澜听了,缓缓睁开眼。

“你没做错,不用为了你朋友向我道歉。原本也是我考虑不周,希望你别介意。”

良久,他抬眸看着驾驶座上的人问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那位朋友,你们……很熟?”

郑浅握着方向盘,斟酌了片刻。

“我们小时候就认识,后来他搬家了。前两天他带着猫医院看病,两个人就聊了一下。”

小时候就认识……

恐怕不止是认识这么简单吧。

叶澜眯住眼睛,摩挲着手指,想起了那个男人把郑浅护在身后的样子。

虽然他戴着墨镜,可叶澜能感觉到那人的强烈的敌意。

呵……

以为自己是青梅竹马就了不起了?

郑浅看叶澜没说话,想着岔开话题,“学长,你之前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叶澜坐直了身子,眼神里泛着不一样的光彩。

欲速则不达。

近水楼台,他就不信自己会输。

*

车子开进小区后,郑浅把叶澜送到了楼下,看着学长进了电梯,她才返回车内。

刚一上车,一个微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是一个名为孟清的人。

【郑小姐你好,之前看到您在网上挂了房子,想和您面谈租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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