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9 / 51 章 · 4,220

除夕那天下午,客厅的电视里放着往年的春晚,老春和徐言在厨房里做菜,徐淑芳和春诺在外面边唠嗑边包饺子。

徐淑芳把徐言小时候的糗事都拿出来溜了一圈。

“言言呀,小时候吃饺子只吃饺子皮不吃饺子馅,我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吃馅儿,你猜他怎么说?”

春诺好奇极了,“他怎么说?”

徐言围着小熊围裙从厨房出来,“妈,您过来帮我看看,我这个菜调不对味。”

春诺看着他着急出来打断话题的样子,更想知道,“调不对味找你老丈人,我和妈正说话呢。”

徐淑芳爽朗一笑,兜了自家儿子的老底,“他说皮儿不好吃,馅儿好吃,他要把好吃的留给他媳妇儿。”

春诺呆了一下,然后爆笑出了声,“徐言,你可以啊,从小就知道疼媳妇儿。”

徐言闷回厨房里不出声,春诺知道他肯定是害羞了,她举着沾满白面的手跑去厨房。谁知道老春正在讲她小时候的糗事,春诺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小诺上幼儿园的时候,每天早晨都跑到家里的花园,摘朵花放到书包里,我问她摘花干什么啊,她说她要送给她喜欢的小朋友,我以为是小女孩,等开家长会的时候才知道是个漂亮的小男孩,你不知道我这个当父亲的那把辛酸泪,我这还没等到女儿长大,就已经体会到了不中留的滋味。”

徐言看向她,眼里不乏酸意,“徐太太,我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你半个花瓣。”

“这个简单,我现在就送你一朵。”

春诺揪来一块儿面团,三秒钟捏出了一朵六瓣花,“喏,送你一朵小红花。”

徐言还没说什么,老春在旁边幽幽地来了句,“你这也太敷衍了,我都看不下去。”

晚饭过后,一家人在客厅里守岁看电视,两位老人守到一半就撤了,年纪大了,没有那么多的精气神,老春回了隔壁,徐淑芳去了次卧。

春诺也有些困,但是怎么也得等到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才能去睡,她躺到徐言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电视,电视里在演一对男女初见时的场景。

她手里揉捏着徐言的手,“徐言,你还记得我们第一见面的时候吗?不是在画室,是在食堂。当时我的头发绳蹦到了你的碗里,你有没有印象?”

徐言看向她的眼睛,深深地,“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春诺猛地起身,“你之前见过我?”

徐言点头。

春诺勾住他的下巴,“什么时候?好啊,徐言,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早有预谋,就等着我上钩。”

徐言有些好笑,但又不能否认。

第一次见她,是在照片里。

学校校庆,道路两边全是宣传展板,两个小朋友围着展板打闹,他远远地看见展板有些倾斜,大步跑过去把两个小朋友推开,自己被砸到了腿。他最后躺上了救护车,两条腿生疼,边上还有一大一小的两个小朋友抹着眼泪听妈妈训,当时的场面滑稽又好笑。

来参加校庆的人和车很多,救护车堵在刚出校门口的那一段路根本出不去,堵了大概有十分钟,在他快要疼死过去的时候,司机有些惊喜地说,路通了,有个小姑娘在前面帮着疏通道路。/divdiv id=lineCorrect/div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室友们得到消息过来看他,只说今天论坛上火了两个人,一个是他,见义勇为,不惜用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去抢救祖国的花朵,他笑骂他都这样了,还要让他们拿来取乐,简直是毫无人性。

另一个是一位至今都没人查到是哪级哪届的女生,黑衣黑裤,黑发披肩,骑着山地车,一辆一辆敲着车窗,在前面为救护车开出一条路来。

室友发给他一张照片,拍下的是她无意间回头的样子,他透过照片,正好对上她的视线,清澄的瞳眸,一眼入梦。

那是初见。

春诺直接扑到他身上,把人压倒在沙发上,掐着他的脖子,假装恶狠狠,“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肯定是对我一见钟情。”

徐言伸手揽佳人⑨SJ入怀,“当时就觉得那么酷的一个姑娘,骑一辆通身粉的山地车,我第一次知道了一个词。”

“什么?”春诺很是期待。

徐言给出了三个字,“反差萌。”

什么嘛,春诺晕死,不应该是惊艳绝伦之类的吗。

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她突然觉得以前说是她追着他跑,凭他的智商没准就是他真的放了饵,在勾着她去追他,天蝎座最腹黑。

“那为什么我最开始追你的时候,你对我爱答不理,我都对你英雄救美了。”

徐言把她垂下的头发别到耳后,吻上她光洁莹白的额头,“那个时候觉得我们两个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应该只是贪图我的美色,追着我玩玩而已,你细想想你当时难道不像调戏良家妇男的小痞子吗?”

春诺简直要暴走了,这都是什么形容词,她撒娇让他抱她回卧室,最后压倒他,上下齐手,把人扒了个精光,既然她已经顶上了这个名头,不干点落到实处的事儿,岂不是冤枉了他给她的这个称呼。

**

过年期间发生了两件事情,云楚宣布无限期退出娱乐圈,吴天昊因为涉嫌迷|奸被警方逮捕。

两件事情看似没有关联,但是有人传,吴天昊是云楚向警方举报的。

云楚离开这座城市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春诺,两个人约在春诺家附近的咖啡馆。

春诺对她有怜惜也有佩服,当你到达顶峰后,再放弃一切回归到平凡,需要的何止是勇气。

“你还好吗?”

云楚素颜白裙,人看着瘦了好多,但是精神气很足,“我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那就好。将来有什么打算?”

“我家乡在海边,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在海边开一间花店。以前觉得愿望就是愿望,它只存在你的脑海里,不一定非要实现它。但是当周围的喧嚣都安静下来,你会发现,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你和魏钰?”春诺无意打听别人的隐私,但是魏钰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她的联系方式,向她三番五次打听过云楚的下落。

云楚拿汤匙轻轻搅拌着咖啡,“我们结束了。以后他的世界是耀眼的星光璀璨,而我的世界是平凡的一日三餐,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而且我的事情迟早会被扒出来,我不想拖累他,也不想他的身上因为我有任何污点,现在他爱我,自然觉得可以包容我的一切,可两个人单凭相爱又能走多远,就这样结束吧,我不想他将来怨我。春诺,不是谁都能有你的那一份幸运,好好珍惜身边人。”

春诺看着她恬静的侧脸,静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云楚,我以前和你是一样的想法。你也知道,我和他分开过一段时间,我家里出过事情,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因为我因为我家里的事情连累到他,所以我自己做了决定,以我认为对他好的方式结束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然后我们分开了六年。我们重新在一起后,他跟我说过,在知道我和他分开的真相后,他确确实实地恨过我,因为我不是他,遇到事情,不能连他的想法都不听,就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擅自替他做出决定。爱人,不是只有在高兴的时候说一句我爱你,还要在难过的时候想到我有他。”

“或许每个人的想法会不同,但魏钰不止一次找过我,就是想知道你的下落,我能看出他是真的担心你。所以你何不听听他的想法,听听他对你们未来的打算。人生很短的,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误会和猜测上,将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好会怎么样,但是我们至少不要把遗憾留给现在。”

春诺其实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说她和徐言感情的事情,一口气说完之后,脸上起了些不自然的热,“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经历的一点儿体会而已,感情说到底是两个人的事情,你自己的想法最重要。”

云楚笑眼弯弯,只是那双盈盈的眼睛满是水汽,“谢谢你,春诺,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想想我到底要怎么做。”

两个人在咖啡馆门口分开,春诺看了看天色,拿出手机来,想要问一问在家工作的某人要不要出来散散步顺道去一趟超市换换脑子,号码还没有拨出去,屏幕亮了起来,春诺边接电话边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你怎么知道我要给你打电话?”她声音里满是雀跃。

他轻笑一声,“左转。”

春诺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他站在街边,喧闹的人群成了背景色,黑色的呢子大衣更显身材挺阔,脖子上围着她织的歪歪扭扭的灰色围巾,但也遮挡不了他清俊的容貌。四目相对,他眉眼里皆是笑意,像是要融化掉这个寒冬的傍晚,来往行人的视线止不住在他身上停留,可他眼里的毫不遮掩的温柔和宠溺只看向一处。/divdiv id=lineCorrect/div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春诺扑向了他的怀里,仰着头问他,“你怎么来了?”

徐言给她戴上羽绒服上的帽子,然后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大衣兜里,余光里看到旁边卖冰糖葫芦的小车。

“想吃冰糖葫芦了,就下来转转。”

春诺皱了皱鼻子,嘴硬的男人,八百年都没有见你吃过一次冰糖葫芦。

她拽着他走向卖冰糖葫芦的小摊,豪气升天,像是要买下这一整条街,“想吃哪个,我买给你。”

卖冰糖葫芦的大妈在这条街上来来往往见过多少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一对男女,不过,不都是男朋友问女朋友想吃哪个吗,这怎么还反过来了,也有可能是好看的人就特立独行一些,大妈笑地快要眯成一条缝得眼睛里闪过无数个想法,“小伙子想吃哪个?”

冰糖葫芦的种类五花八门,橘子的,葡萄的,草莓的,还有香蕉的,徐言对冰糖葫芦的印象还只停留在山楂,充其量中间再加个糯米或者豆沙,他一时有些傻眼。

春诺看着他呆愣的样子禁不住笑了出来,谁能想到无所不能的徐总会在冰糖葫芦面前傻了眼,她细心给他解释每一种是什么味道,“每个口味都很好吃,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糯米山楂。”

徐言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对大妈说,“两根糯米山楂的。”

“哎,好!”大妈利落地打包了两根递给徐言,“小伙子,你女朋友对你可真好。”

徐言接过冰糖葫芦,“不是女朋友。”

恩?大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里的怒火都快要飙出来,你都拉人家的手了,而且你吃个冰糖葫芦的钱都是人家小姑娘付的,你还不承认人家是你女朋友,果然是好看的男人都是渣男。

“是我老婆。”徐言认真纠正。

大妈眼里的怒火急转而下,被从天而降的一盆狗粮给浇得稀里哗啦,“哎呦吼,真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小姑娘有福气,小伙子更有福气。”

在旁边用手机付完款的春诺佯装镇定的把手机塞到兜里,冲大妈笑笑了,拉着人赶紧逃离了现场,他第一次叫她老婆,苍天啊,她为什么觉得老婆这个词好像比太太更有杀伤力,尤其是从他嘴里一本正经地说出来,简直要让人心跳过快而死。

徐言看着暴走的某人快要着火的侧脸,“你脸红什么?”

春诺紧了紧自己的帽子,死不承认,“我哪有脸红。”

“不喜欢我叫你老婆?”徐言在后面不急不慢地被她拽着往前走。

春诺简直快要疯了,这哪里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这可能是她马上就要从这个世上消失的问题。

那天晚上,她被人按在床上,亲一下叫一声老婆,美名其曰是要让她适应这个称呼。春诺躺在床上看着眼前这张脸,绝望地想,自己这辈子可能都适应不了这个称呼了,因为她一听到这两个字,脑子里绝对会想到今天晚上的场景。

是真的会死人的。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