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非常符合他审美的装饰,湛岚却越看越觉得不顺眼,忍不住和泠熠商量:“这里的装饰我能不能换呀?”
“嗯?”泠熠随口说,“随便你。”
这态度实在太随意了,看不出一点在意。
但他反正是同意了,湛岚还是很开心的:“那说定了哦,万一我扔掉什么,你不能问我。”
说到要扔掉,泠熠有些迟疑,想了想说:“你想收起来的东西,放在这里吧。”
他打开玄关右面的一个大柜子。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放着一个小箱子。
箱子上的花纹很跳脱,明显不是泠熠的风格。
湛岚好奇地指着:“这是什么?”
泠熠歪了下头,如实说:“我也不知道。”
雪风当初神神秘秘的,总是背着他把一些东西往这儿放。他是个好奇心很低的人,而且在雪风不在的情况下,去偷看里面是什么,这对他来说也没有意义。
只有雪风在的时候,一切才会变得有趣。
湛岚闻言,立刻如临大敌。他偷偷瞥了泠熠一眼,见他脸上又出现那种奇怪的神色,好像是怀念,又好像是想笑。
他立刻关上柜门,大声道:“好,我知道了,万一我不想要的东西,就放在这里。”
等明天泠熠一上班,他就把那些装饰品全部扔进来!
重新搬回来的第一晚,借庆祝之名,泠熠表示两人需要进行一些亲密交流。
湛岚纠结:“可是昨天才刚因为决定搬家庆祝过。”
泠熠理所当然:“对呀,昨天是庆祝决定,今天是庆祝搬家。”
湛岚犹豫:“每天都这样,感觉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泠熠把他按在沙发上,挡住了他看向屏幕的视线,“不要再看你的狗血剧了,看看我。”
从镜子里和泠熠对视,湛岚羞耻得想闭眼,咬了咬下唇,问:“为什么这里要装一面镜子?”
在影音室装镜子,湛岚从来没见过这种设计。
泠熠:“你不喜欢吗?”
湛岚小声说了句什么。
泠熠没听清:“什么?”
湛岚大声道:“喜欢啊但是真的好奇怪感觉自己有点变态!”
“没事。”泠熠安慰地拍拍他,“变态的是我,不是你。”
他这样说,湛岚又不同意了:“不行,不能你一个人变态,我们俩都变态。”
泠熠:“……好吧。你别光说话不动。”
第二天,泠熠出门前,再次确认了一遍:“你真的不想和我一起去?”
湛岚严肃摇头:“不去。我不能打扰你工作。”
等泠熠一走,他就把家里的抱枕地毯挂画一股脑往那个大柜子里塞。
等到终于把家里清理完毕,湛岚定睛一看,发现这样看上去实在是太空了,几乎就是刷完漆的毛坯房放上家具,比他外出的时候住的酒店还要单调。
在那个冰雹疯来之前,泠熠就自己一个人住在这样的房子里面吗?
不能让泠熠晚上回来看到这样的家。
湛岚叫上自己的司机陈大哥,开到临湖别墅那边,兢兢业业地挑他搬家带去的东西,吭哧吭哧搬到车上。
陈大哥看看架势不对,提议道:“小少爷,要不要再叫两个人?”
“不用!”湛岚抱着一幅画,往车子后备箱堆,“我自己可以!”
他都这样说了,陈大哥只好打消了找人来帮忙的念头,忙前忙后地帮忙。
两个人一直忙活了两个小时,终于把湛岚想要的东西都放上了车,车子的后座和后备箱全部都塞得满满当当。
湛岚拍了拍手,指挥道:“好啦。出发吧!”
湛岚和司机一块把东西搬到门口,说:“陈大哥,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陈大哥迟疑:“小岚少爷,你行吗?”
湛岚立刻眉毛一竖,笃定道:“当然行!我肯定要亲手装饰我们的房子。”
陈大哥一步三回头地下了楼。
时间很紧张,湛岚怕布置不完,甚至没花工夫点外卖,从泠熠的保鲜柜里掏了瓶营养液来喝。
之前在这里的那三天,两人没有空顾及其它,饿了都是喝营养液,湛岚改变了自己对营养液的偏见,发现这东西真方便,可以让人把时间花在真正想做的事情上。
不过平时没有那么想做的事,甚至能超过吃饭的重要性,湛岚决心以后还是得让泠熠少喝营养液。
冰雹疯怎么就没把这一保鲜柜的营养液赶出家门呢?一看就不是真的关心泠熠!
下午,工作间隙,泠熠站到窗边,看了一会儿远景。
心里却想着其他事。
实在好奇湛岚在家里做什么。
在雪风刚来的时候,他打开监控,根本看不到任何踪影,只能凭借想象。
后来,雪风能对现实世界的物品产生影响了,他可以通过那些物品的移动来推断他的位置。
这幅画换了位置,那个摆件挪了地方,抱枕忽然飘起来了。
除此以外,看不到更多。
那三天的监控回放,他这两天偶尔也打开看过。不过他对自己的活春宫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稍微看看就关掉了。
他从没在这个家里看到过雪风单独存在,以肉眼可见的形式。
泠熠打开手机上连接的监控画面,就见湛岚在房间里各种忙忙碌碌。
还没看清他在做什么,就听见一阵小声嘀咕:“这个冰雹疯,肯定没有我喜欢泠熠。只不过是比我早来一点而已,哼……”
泠熠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才明白,他好像自己给自己取了个绰号。
冰雹风?这是什么奇怪的联想方式?
泠熠不禁失笑,看着监控画面,准备看看他还要带来什么惊喜。
“我一定要!把这里都改造成,我想要的样子……”
听见这话,泠熠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家里好像确实变了不少。
这种变化很微妙,乍一看,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第一反应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泠熠对家装不太敏感,很难找出不同,整体的风格和之前是非常相似的,物品摆放的位置也差不多,区别只是换了个花纹或是颜色。
仔细观察一番后,泠熠实在佩服湛岚的行动力。
短短半天多的工夫,竟然让他家里完全大变样,甚至连沙发边的落地灯都换了一个。
看上去也没有人给他帮忙。真不知道一个人是怎么干完那么多事的。
湛岚没再自己骂自己,只是偶尔嘀嘀咕咕着:“这个好看,放在这里,这样泠熠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就能看见了……”
他一个人的时候并不喜欢叫叔叔嘛。
泠熠嘴角上扬,笑眯眯地看了许久,津津有味。
直到办公室敲门声响起,才终于回过神,收起了手机。
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湛岚终于把家里布置完毕,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像将领巡视旗下的领土。
伸手调整了一下花瓶的位置,又退开到三步开外,仔细审视了一番,兀自点点头,自夸道:“眼光不错!”
离泠熠下班还有一段时间。
湛岚坐在靠近窗边的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渐渐的,目光总不自觉飘向门边的柜子。
他脑海里想的不是那些上午终于驱逐的“冰雹疯遗迹”,而是那天打开柜门时,里面孤零零的那个小箱子。
泠熠竟然说他也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这是几个意思?难道就像电视剧里那样,冰雹疯走的时候和他约定好了,三年之期到了,泠熠才能打开。
里面可能放着一个秘密的联系方式,或者什么世外桃源的地址,泠熠看了以后,就能和浴火归来的冰雹疯再续前缘……
湛岚越想越觉得可怕,这实在是个定时炸弹,不能任由它放在那里。
反正只是个小箱子,没做什么防盗措施,就是不在意别人打不打开。就算打开了,一个纸箱子而已,还能把盖子原封不动地装回去。
湛岚的脚步有了意识,自顾自往那边走。手也有了意识,慢慢打开了柜门,摸到小箱子的盖子上。
“我只是看一下下。”湛岚给自己催眠,试图把行为合理化,“我不会把东西拿走,所以我不是小偷。”
这实在挑战他的道德底线。
但其中装着他下半生的幸福。
湛岚深吸一口气,心一横,一把掀开了盖子。
里面的东西出乎意料的多,装得满满当当,几乎都要挤不下了。
湛岚把脑袋凑过去,小心翼翼地伸手扒拉。
不知道为什么,他老觉得这些东西很熟悉,好像不用伸手就能知道里面是什么一样。
最上面是一些装饰品,看上去像买礼物的时候用来包装的,有好几个蝴蝶结,还有一些飘带,剩下一些形状有点儿怪,看不出是什么用途。
再往下是一块布,湛岚小心地把它从包装袋里拿出来,抖落开来,看上去像件衣服,但布料实在太少了。
湛岚的脑子当机了两秒,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飞快地把衣服扔了出去,好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
竟然是一件情趣内衣!
湛岚搓了搓手,自言自语地念叨:“啊啊啊我不干净了!”
冰雹疯真是一个可怕的家伙!怪不得泠熠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他都不见了那么久,家里的装饰还没换,连他留下的这个破箱子都留着。
那堆布料孤零零落在柜子角落里,看上去很寂寥。
湛岚内心尖叫了一阵,慢慢冷静下来,手指慢吞吞上前,捡起了那件衣服,眼睛没看,摸索着叠整齐,重新放回了包装袋里面。
幸好,吊牌还在,看上去应该没用过。
衣服下面还有一个小盒子,湛岚拿出来,一眼看出是个相机的包装盒。
而且不是那种很贵的相机,而是一个拍立得。他以前也玩过一阵子,后来嫌画面太糊了,光影还不如他画得好,就不再玩了。
冰雹疯真没品味,喜欢玩这个。
但拿起拍立得,看到下面的一小叠相片时,湛岚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