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9 / 87 章 · 4,860

◎二合一◎

沿途萤火点点,水声潺潺。

似乎是进入了一个幻境。

金枝目不转睛盯着两岸的萤火。

朔绛目不转睛瞧着她。

直到“哐当”一声,船撞到了河中岛时朔绛才反应过来。

他定睛一看,已经过了云雾山。

水流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萤火虫们倏忽不见。

金枝也回过神来。

朔绛已经开始划桨:“我们从支流出来,已经进了主河。”

金枝瞪大眼睛,转身回望。

丛林遮蔽,她已经瞧不见云雾山了。

她有点慌,在船舱里寻找船桨想帮朔绛一把。

可是一无所获。

她起身后船体失去了平衡。

而支流汇入主河之处又水流湍急。

激流撞击得船体剧烈倾斜。

朔绛出言:“当心——”

可是已经来不及。

顷刻功夫小船便倾覆了。

倾覆那一刻,朔绛抓住了金枝的手。

金枝不识水性。

她连呛了好几口水,立刻慌乱无措。

随即便本能抱住朔绛的腰。

朔绛本来还担心抓不住金枝,

此时看她求生欲极强的抱紧了自己,

便放心下来。

他松开手开始浮水。

河水湍急,朔绛一人要背负两人重量并不容易。

好在最后他带着两人的重量,

终于挣扎着从河里游上了岸。

再次踏到鹅卵石河滩的那一刻,金枝心里才踏实。

她趔趄跌在地上。

朔绛也坐在了她身边。

瞬间体力爆发和精神高度消耗,让他在安全登岸后全身竭力。

金枝“呸呸呸”吐着口里残余的河水。

朔绛短暂脱力后立即起身。

他打开随身带着的荷包。

荷包里的“引火儿”已经被水浸湿,无法再用。

朔绛蹙眉。

他弯腰下去寻两个光滑的卵石揣在手里。

又示意金枝:“走,往里面走走。”

金枝的衣服沾了水后贴在身上。

月光下清晰看得到凹凸有致。

朔绛像被蛇蛰了一样,慌乱转过目光。

金枝爬起来跟他一起走。

朔绛寻到一处半人高的山间小穴,

先折断树枝扫扫里面并无毒虫爬蛇。

而后让金枝进去。

金枝对他有些刮目相看:“官家,你怎么寻到这好地方的?”

朔绛低声:“适才我看见河滩边落脚地有大量羊粪,附近便应当有牧羊人凿来临时休憩的洞穴。”

“官家懂得的可真多!”

这一声称赞发自肺腑。

金枝心里朔绛还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公子哥儿,却没想到他什么都懂。

朔绛垂下眼眸。

他在党夏山地与官府打仗时,学到不少山野间爱生存的窍门。

洞穴里有一堆灰烬,还有半团野棉花絮和一点柴火。

朔绛了然,这是牧羊人拿来取暖用的。

他将金枝留在原地不要动:“我就在这近处寻些干枝,你有事就喊我。”

他从腰间取下一柄小刀递给金枝。

便一人进了黑夜。

金枝看不见他,只听得见“噼啪”“噼啪”折断树枝的声音。

外面黑乎乎,她不安地缩了缩身子。

可想到朔绛一人在黑夜里,她又鼓起勇气:“官家,官家。”

“何事?!”不远处传来朔绛带些警惕的声音。

“无事,无事。”金枝忙说,“您要不别折了,等羽林卫寻来便是。”

朔绛淡淡:“深夜密林,怕有野兽。”

金枝眼睛瞪大。

立即双手握住小刀向外捅出,直对在自己前方。

可不能让皇帝服侍她啊?

金枝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密林,咬牙:“那我来折枝,官家候着。”

朔绛轻笑:“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

“可……”

“再说话招来野兽?”

金枝忙闭嘴。

她攥着手里的刀越发警惕。

忽然想到,官家腰间只有一柄刀。

给了她。

那他怎么办?

外头没什么动静,金枝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只有一柄刀,他却毫不犹豫给了自己

金枝心里复杂难名。

她咬牙拔脚去寻朔绛。

前面的松树“咔嚓”一声,朔绛抱着一怀枝条大踏步穿柳拂松而来。

金枝“啊”了一声。

随后惊喜笑了起来:“官家!”

她这幅翘首以盼的模样可真像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媳妇。

朔绛这么一想,心里某个地方说不出的妥帖。

心里越美,脸上却要装得云淡风轻:“看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他放下树枝,从近处的松树下土地上摸了一把干松毛。

随后将松毛和野棉花絮铺在地上摩擦起卵石。

火星闪动。

金枝忙把他带来的枝条挑干的放在周围。

松毛冒出一缕白烟。

点燃了。

火光闪现越来越盛,终于燃成一团火焰。

金枝这才松了口气。

朔绛又挑拣了一根分叉树枝架在火边。

正当金枝纳闷时,他转身:“你将外裳脱下来搭在上面晾晾。”

金枝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裳湿漉漉裹在身上。

后知后觉才觉得冷。

她将外裳脱下来晾在火边。

想了想又说:“官家,要不,您也将外裳脱下来?”

见朔绛不吭声,她又努力说服朔绛:“反正……您也背对着我。”

反正我连您那里都摸过了!

她在心里嘀咕。

朔绛便将衣服解下,从后面递给金枝。

金枝帮他搭好。

火堆哔哔啵啵。

外头传来不知什么野兽的嚎叫。

金枝缩缩脖子,她忽得想起朔绛的刀子还在自己手里,忙将刀递过去:“官家,你拿着刀。”

朔绛没有回头,将手伸到后面。

金枝小心将刀柄放到他手里。

可金枝还是不放心。

这山穴半人高,一壁深,她藏在里面很安全。

可是官家他在外面啊!

万一被狼什么的叼走怎么办?

何况他适才又是自个儿去找柴火,又是把唯一的佩刀递给了金枝。

还让她安安全全待在山洞里自己才出去。

金枝要再独自缩在山洞里只怕会唾弃自己。

可看朔绛的样子似乎不愿过来。

怎么办?得想个法子骗他进来才是。

金枝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借口:“官家,我害怕。”

“嗯?”朔绛果然上钩。

这招有用!

金枝再接再厉:“我害怕啊官家。”

“别怕,有我在。”

朔绛沉声安慰她。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挡在她前面的肩背挺直宽阔。

就像从前很多次一样。

金枝咬唇。

可她还是希望朔绛进洞穴里头。

她想起惠妃教过的撒娇之道,刻意将嗓音压低。

又柔又媚:“可我想叫您在洞穴里头陪着我。”

软软糯糯的嗓音一把清甜。

像今夜她喂给自己的菱角米一样又甜又香。

朔绛终于起身。

金枝大喜。

她坐起来靠在山洞璧上。

而后招呼朔绛:“官家您坐我对面。”

朔绛垂下眼帘。

坐在了山洞那头。

金枝满意。

这山洞如个壁龛,她坐那头,朔绛坐那头。

两人相向而视,抵足而坐。

朔绛一直垂着眼帘。

金枝有点心急:“也不知明天晨起,谁去修缮西边的亭子。”

她约好了修缮处的小太监呢。

朔绛摇摇头:“都如今了你还惦记着活计呢?”

“那是自然!”金枝不高兴,“我们这些宫娥当然先要惦记着活计。”

朔绛转头给火堆加柴。

金枝没话找话:“您瞧我们两个坐在这里,像不像菩萨座下的左右护法?”

朔绛摇摇头。

金枝撇撇嘴,不过很快又高兴起来:“我们要是盘腿正坐在壁龛中间,那便是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

朔绛:……

不过他很快想到土地婆婆和土地公公是两口子。

耳尖上泛起了红。

他不自然咳嗽一声,转移话题:“这次是我害了你,对不住。”

朔绛面露悔意:“带你出来,又没有护卫好你。”

实际上他为了跟金枝待在一起自在,将暗卫们和内侍们都遣散了。

要不也不会一路都无人出现。

金枝浑不在意:“官家莫要在意,说起来还是我一开始缠着您去池塘里摘菱角呢,又是我打翻了船。”

朔绛垂眸。

夜风吹来,金枝打了声喷嚏。

朔绛忙伸手去摸了摸衣裳:“干了。”

而后拿起给金枝。

金枝接了,不过又有些不好意思:“官家,您闭上眼睛成吗?”

朔绛嗯了一声。

他很快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是要披外裳,担心在自己前头失礼?

到底是女儿家,平日里再怎么大大咧咧,总还有些矜持在。

“好了!”

朔绛先转过头去看外面,再睁开眼睛。

等等。

他忽然瞥见一抹雪白。

定睛一看。

原来那树杈上挂着的衣裳变成了一件雪白的中衣。

适才那里挂着的还是金枝的外裳。

也就是说适才金枝窸窸窣窣并不是披外裳,而是。

而是换衣裳。

也就是说,此时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外裳。

虽然知道下面还有小衣与亵裤。

但朔绛脸还是腾一下红了。

他慌乱将头转过。

专心致志盯着黑漆漆的夜色。

金枝换上了干燥的衣裳果然暖和很多。

她将朔绛的外裳也递给他:“官家也换换衣裳罢。”

朔绛咬唇。

他坚定摇摇头。

金枝看着他衣襟滴滴答答往下落水。

她有些担忧:“官家真不换吗?”

朔绛继续摇头。

“可如今夜里风凉,万一冻着……”

朔绛还是摇头。

一脸坚定:“无妨,朕活动了一圈周身已经暖和了。”

可旋即他打了个喷嚏。

金枝:……

她只好将外裳递给朔绛:“那官家套在身上也罢。”

朔绛接过衣裳裹在身上。

火堆里一根湿柴在火里发出爆裂声。

金枝唬了一跳。

朔绛轻轻道:“你先睡一会。”

金枝开始还撑着,可后来终于阖上了眼皮。

一阵寒风吹来。

朔绛摘下自己的外袍轻轻俯身盖在金枝身上。

火光跳动。

照在她脸上一明一明。

朔绛看着她沉睡的面容,眸色渐渐加深。

今天他瞧见了金枝落水的样子。

即使只是匆匆一瞥。

可这对一个小娘子意味着什么他自然是知道的。

而且水中挣扎时她慌乱抱住了他。

更不用提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他遣散了侍卫。

金枝在市井中混迹惯了毫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但他不能装不在意。

他自幼秉承庭训,又熟读圣贤书,自然知道这种情形下应当怎么做。

——娶她。

这念头一出便如雨后春笋一般疯长起来。

脑海里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欢喜。

心脏也高高兴兴跳动剧烈。

脑子混沌到丝毫不想再思索第二个答案。

似乎,

似乎他的心脏和大脑比他更高兴。

朔绛被这发现惊出一身冷汗。

他神色渐渐郑重。

坐直了身子。

目光投向黑魆魆的夜色。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天在做什么了。

终于知道自个儿魂不守舍又是为了什么。

只有一个解释:

他动心了。

先前年少心动,他对金枝心动过一次。

如今在金枝是他灭门仇人的情况下,他不可遏制第二次又对金枝心动了。

可金枝呢?

她会同意吗?

想想自己对金枝做过的事……

何况两人中间还夹着灭门之仇。

朔绛眸色渐深。

他的目光坚定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回疯了。

天边渐渐泛出了鱼肚白。

金枝歪了一夜。

她终于睁开眼睛。

发觉自己身上盖着朔绛的外袍。

朔绛看她醒来道:“你看着火堆,我去外面瞧瞧。”

一夜过去,宫里的人应当也会发觉不对。

**

“快,将这宫里都寻一遍!”门栓正急得上火。

王德宝来了。

他忙迎上去:“师父!”

被王德宝给了一记:“你个狗崽子!官家呢!”

门栓泪痕满脸:“师父,我也不知道啊!”

你这狗崽子,我就出去两天你就丢了官家的踪迹?

门栓委屈巴巴:“是官家叫我们散去不要跟着的啊。”

官家说要信步走走。

他便听吩咐没有跟上去。

过一会他觉得时辰渐深去寻官家。

就被禁军统领凌正德拦住:“官家正在划船。”

“什么?大晚上的划船?”

禁军统领神色有些狼狈,他迟疑一下:“与个宫女。”

门栓看着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还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夜色下将周围人都屏退,那自然不会是单单的划船。

啧啧啧,官家可真会玩。

主子要行好事,做奴仆的自然不会在兴头上去打扰。

门栓一边在夜色里忠心耿耿守着一边盘算是哪个幸运儿。

昨夜才处罚了一个攀高枝的宫女啊。

今儿的到底是谁呢?

御前伺候的司寝司衣那几个?

门栓不假思索先排除了司工,

毕竟她今日休息而且还是官家灭门仇人。

那么剩下的人,是上霜?还是紫烟?

他天马行空想了大半夜。

直到后半夜才觉得不对。

他又屁颠屁颠去寻禁军统领凌正德。

凌统领不理会。

门栓愁,一咬牙:“虽然官家肯定是龙马精神,可咱就是说,这也不会大半夜都在船上吧?”

凌正德脸红,半响才吭吭哧哧:“可我读过的书里,男子都能整夜啊?”

吆这位还是童男子呢,

门栓顾不上讶异:“先赶紧去寻官家!”

两人一起找寻起来。

可登了高处才发现湖面上没有船只。

门栓慌了,唤来几个小太监:“快去看看各处芦苇荡、荷花堆里”

这时凌统领拿来消息:“守水门的侍卫说官家示意他们开闸,他划着船出去了。”

门栓这才着急起来:“出宫了?”

作者有话说:

凌统领:“可我读过的书里,男子都能整夜啊?”

凌统领:官家是不是不行?

◎最新评论:

【传下去,官家不行】

【此评论超时未审,暂被系统自动屏蔽,审核通过后即可展示!】

【额

好无语

这么多章了还是灭门仇人呢

疑罪从有吗】

【这一个月内,误会可以解开吗】

【传下去,猪鱼不行】

【哪家统领还读小人书的这是个童男啊吃瓜脸】

【滴滴滴打卡】

【猪鱼还给自己找了个娶金枝的借口】

【凌云德都看的什么书啊?

猪鱼自我攻略得非常彻底】

【其实装作没看见就行】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