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五十五) 穗穗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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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有时候吃饭也有些懒得, 你也觉得映衬到他这样的人身上毫不奇怪。

惫懒,恹恹,这些习性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 哪一个能撑得住?

谭四娘道, “陛下就是皮囊太出众了。俗称,看脸。”

长得好看, 为所欲为。

穗穗听完,淡红的唇角忍不住翘了翘。

*

朝廷的一切暂时依旧有序不紊的进行。

秦斐出了贡院, 听说穗穗被接到了谭四府上后, 便直接绕路将先去接穗穗。

“这是你哥哥?”谭四还不知道穗穗已经找到了哥哥, 此时她打量着形容有些憔悴的秦斐, 并没有把他和京里风头正盛的秦国公府世子联系起来。

要是知道,以她对秦国公府的观感, 一定会拦下。

穗穗瞧见秦斐便眼睛一亮。

这反应,谭四娘便知道了答案。

她想了想,让秦斐接走了穗穗, 总之陛下的暗卫还跟着,绝不会有事。

秦斐便带着穗穗住到了段府。

“这是外祖。”秦斐给穗穗介绍段大学士。

外祖?穗穗瞪圆了眼, 怎么冒出来了一个外祖?

但哥哥说的肯定不会有错, 穗穗犹豫了一会儿, 然后慢腾腾的从秦斐身后出来, 朝着段大学士行了礼。

段大学士很喜欢穗穗, 见了面之后就更喜欢。

小姑娘文文静静立在那儿, 一看就是个乖巧的。心思也干净, 一双眼睛亮亮的,像极了她娘,就是比起同龄的女孩子有些瘦了, 一定是先前吃得不太好。

段大学士想到这里,又联系起来秦斐跟他说的独女怀穗穗的时候受了不少苦,愈发心疼穗穗。

“坐车累了吧,快去歇歇。”

“我带你去房间。”秦斐在前头领着路,穗穗的房间就安排在秦斐隔壁,也真是多亏贡院门口的时候段大学士瞧见穗穗就想着尽早把人接回来提前布置了房间,不然这时候恐怕还要一阵收拾。

兄妹两人终于能好好坐下来舒心的交谈。

秦斐提到想带穗穗回去,他对功名并不在意,只要将秦国公府那摊子事情弄完了,尽早带着外祖和妹妹回去。

穗穗摇了摇头,她把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然后写到

自己和李兆的约定。

她写道,“等再过一段时间,郎君头疾好了,我就可以回家了。”

秦斐看着自己单纯的妹妹,深觉得自己往日忘记教她防人之心不可无是多大的失误。

好人也不是做什么都是好的。

他一字一字道,“那陛下头疾不好,你岂不是永远不能走了?”

穗穗:!

她从来没想过这么个可能性,她眨巴眨巴眼睛,乍得心虚,发现自己好像犯了傻,她提着笔慢慢写,“应该不会吧。”

自己妹妹是个没心思的,秦斐自然晓得,他蹙着眉,想了想,“这事交给我吧,你先安心住着。”

他又瞧了眼穗穗的字,发现她从小练习的小楷写的竟然有些草书的味道了,能连笔的就连在一起,偷懒了。

一个女儿家,写字写出了恣懒。

“字一笔一笔地写,最近多摹一些字帖。”

穗穗心虚的点点头,她确实荒废了读书习字很长一段时间,后来不能说话后又写字写得多了,便忍不住连了笔,再加上先前读的书里都有李兆两三笔的批注,竟然无意间摹仿了李兆写字的风格。

*

但是段府住着并不□□生。

因为秋闱刚结束,秦国公府的人就迫不及待来了。

“二叔。”秦斐行了一礼,面上笑容温和。

秦国公阴恻恻道,“秦斐,既然秋闱已经考完了,便和二叔一起回去吧。也该回家住住不是?毕竟姓秦,别住久了都忘了。”

他自恃长辈,再加上秦斐接人待物都很是温和有礼,他吐出口的话便放肆了。

“那恐怕不行。”谁想秦斐直截了当地拒了。

秦国公面色一变,而秦斐继续道,“我已经把状子交上去了,二叔你我下次还是在大理寺见吧。”

大理寺负责审理刑狱案件,而且不是京城百官一般还不审理。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国公尖声发问。

秦斐笑了笑,“二叔想什么意思,秦斐便是什么意思。”

他腾出手了,首先要收拾的就是秦国公府。

爹娘的账,总是要清算的。

“人在做,天在看。二叔懂得这道理。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这桩事情,入了冬就是我爹娘的忌日,秦斐不孝,许多年没去,如今回京总要能名正言顺地去祭拜,也安了我爹娘的心。”

这个名正言顺可就有意思了。

秦斐还提到了自己爹娘,便妥妥只有那么一件事情了。

“秦斐。”秦国公咬牙切齿,“你不顾念血缘亲情,那就别怪二叔不义了。”

秦斐笑了笑,“二叔尽管试试吧,希望侄儿所学不辜负二叔期待。”

三言两语,秦斐挑动了秦国公的怒气。

“好啊,好啊。”秦国公胸膛起伏,喘着粗气儿,“你以为你算个什么?”

秦斐面色淡淡,“不敢妄居,我只是秦国公府世子。”

秦国公上位有多不正当,这话就有多讽刺。

他气血上冲,面色发红,晓得说不过秦斐于是最后放下狠话,“等着瞧。”然后直接转动轮椅走人。

秦斐始终是礼数周全的,他微微俯身,“二叔慢走,恕秦斐不远送。”

秦国公的轮椅转得更快。

堂中只剩了秦斐一人,穗穗才蹑手蹑脚从屏风后出来。

她是识得秦国公的,也没漏听哥哥喊他二叔。

到了京城,他们的亲人这么多吗?有了外祖,还有二叔,那秦妃……

“哥哥,秦国公府都是我们的亲人吗?”她在纸上写着问道。

秦斐看着穗穗苦恼的表情,轻笑道,“那倒没有,我们的亲人,如今只剩外祖一个了。”

那秦国公府?

秦斐温声道,“他们曾经是,但很久以前不是了。”

穗穗想起来自己和秦妃那些不愉快,眨巴眨巴眼,慢吞吞的想,她不喜欢秦妃。

幸好秦妃已经不是她的亲人。

秦斐交待穗穗,“这些天别乱走,等过一段时间,哥哥带你去见爹娘好不好?”

穗穗应下。

入夜。

“走水啦,走水啦!”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坊。

段府旁边的空宅走水了。

秦斐静坐在段府不远处的客栈楼上,瞧着外头的熊熊火光一直烧到了段府。

段大学士也在,“他们这是来势汹汹啊。”

秦斐的面前摆着一把长剑,他拿出帕子将剑拭干净,“狗急跳墙罢了。”

穗穗坐在两人中间,未睡醒的脸上还有些懵。

这是怎么了?

秦斐耐心跟妹妹解释,“咱们家的事情有点复杂。”

听完秦斐讲述的穗穗:……

她晕乎乎的,好乱,果然好复杂。

她很轻很轻的蹙了蹙眉,“那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秦斐温和地笑笑,“自然是报官。”

秦国公府的事情埋藏得太久,以秦斐一人之言当然没有实证来得靠谱,他是故意激得秦国公,先诈得他动了,再不给他擦除痕迹的时间,直接送他进大牢去。

大理寺卿今日晚上正好被恩师段大学士邀请了来吃酒,此时正在隔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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