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晚上七点, 姜多玉在家里陪妈妈看电视,姜妈妈一会儿弄来水果让姜多玉吃,一会儿又弄来一碗银耳汤说是孕妇吃了好,补血。
姜多玉有些心不在焉, 捧着白瓷的小碗一勺一勺地喝, 电视里的搞笑节目都像是空气, 一点儿也传递不去姜多玉的眼睛里。
姜妈妈知道女儿在想什么,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或许说是安慰并不好, 毕竟她那优秀的女婿又不是去什么战场,只是去沈家吃个和解饭罢了,希望这顿饭吃过以后,大家还是像以前一样来往。
姜妈妈想地简单, 但于沈家目前坐在轮椅上, 和项少天仅仅只隔着一张桌子的沈云而言, 这顿晚餐就是他的战场!是没有硝烟的大战, 双方都贴着友好的伪装, 双方父母都在拉着家常,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坐在基调灰黑的偌大餐厅低头切牛排。
沈妈妈期间一直很照顾自己刚刚苏醒的孩子, 哪怕孩子现在已经是三十多岁的模样, 但在沈妈妈的眼里,沈云一直停留在十六岁那年, 至今没有长大。
沈妈妈怕沈云手上还没有力气,切不动牛肉, 特意想要把儿子面前的牛排端过来,由她先切到能够一口吃掉的大小,再还给儿子。
谁知道这是平日里做惯了的行为, 今天她刚把手伸过去,要帮儿子切牛肉,就被儿子无言的拒绝。
只见沈云即便现在还没有彻底康复,每天还在康复师
的带领下进行高强度运动,运动到汗流浃背,晚上腿痛得根本睡不着,现在也绝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沈云就像是所有正常的人一样,除了脸颊稍微偏瘦,皮肤偏苍白,若是不坐在轮椅上,没有人能够发现他的异常。
沈妈妈被拒绝了,也很体贴的默默把手收回去,但这点小动作到底还是被除了一进门向他们打招呼外,就没有旁的交流的项先生看去:“沈云现在手上还是没有力气吗?要不姨妈还是帮沈云一下吧,若是因为我在就刻意难为自己,我心里也过意不去的。”
项少天表情平静地说罢,沈妈妈也分不清楚这位如今谁人都怕三分的项少天到底是真心关心沈云,还是暗藏机锋。
或许是后者。
沈妈妈有点不太习惯,毕竟这么多年来,每年每月每日几乎都关心他们老两口的项少天,怎么可能一朝便成了这个可怕又刻薄的样子?
当初项少天和她家沈云多好啊,什么都分享,什么都一块儿玩儿,当初还说这两兄弟感情好得跟亲兄弟一样,结果……现在却是怎么了?
沈妈妈笑了笑,没有说话,沈云的父亲沈建国却沉着声音淡淡(?′з(′ω`*)?轻(灬? ε?灬)吻(??????ω????)??????最(* ̄3 ̄)╭?甜?(???ε???)∫?羽( ?_?)ε?`*)恋(*≧з)(ε≦*)整(*  ̄3)(ε ̄ *)理(ˊ?ˋ*)?说:“既然你心里过意不去,不如就帮沈云切一切牛排吧,切小一点比较好消化。”
此话一出,餐厅内的气氛仿佛都凝重了几分,项少天的父亲项父插嘴说:“少天隔得远,不如我来吧?”项父从前跟沈父关系不错,偶尔还能约着一起去钓鱼,只是现在因为孩子之间的问题,突然就没了来往,隐隐有要撕破脸皮的征兆。
项父了解沈云的爸爸,这个老东西自从沈云出事以后就很封闭自我,做任何事情都懒心无常,可以说是完美诠释什么叫做‘心如死灰’。
沈家夫妇早年其实还有个大儿子,这个沈云只能叫做是沈家的二少爷,但可怜的是沈家的大儿子沈明在六岁的时候游泳溺死了,所以沈云的车祸作为第二次打击,直接让从前意气风发的沈建国一蹶不振。
如今沈建国这个老父亲为了自己好不容易醒来的儿子做出任何事情,项父都不觉得意外,按照他的意思,这顿饭其实没有吃的必要,最完美的解决方法就是让他家儿媳妇玉玉过来跟沈云好好告别,两人以前就算感情再好,那也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他反真正是不会相信玉玉还喜欢沈云,顶多是有些怀念吧,谁还没有个怀念的人呢?
项父想到这里,从鼻息里深深叹出一口气来,沉沉地瞄了一眼自家混蛋儿子,深觉儿子脑袋就是有毛病,非要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然而所有在旁人看来都简单又轻而易举就能和解的事情,在项先生和刚刚苏醒的沈云心里,却绝不那样容易解决。
他们两个或许曾经是感情很好的兄弟,是可以开各种玩笑的朋友,但现在,什么都不是,时间冲淡了一切,也改变了一切,他们既不是从前十六岁的少年模样,也没有当年的心境。
一个如今是坐拥项氏集团百分之二十股份的实权总裁,是天底下所有男人们最羡慕的,迎娶了女神的人生赢家。
一个一无所有,守着旁人劝他放下的记忆,固执己见觉得还能找回失去的一切。
沈云拒绝任何人的帮忙,手上即便没有太大的力气,也规矩又优雅的拿着刀叉,一下下反复切割半熟的牛肉,刀片泛着苍白的光,掠过他的黑色瞳孔,将从来不曾恨过谁的眼睛,遮盖得密不透风。
这样一顿晚餐,项少天吃了个大概,什么味道都没有品尝出来,在用甜点的时候,却是还记得拿起手机给他亲爱的姜小姐拍一张照片,因为瞧着这份甜点样子乖巧可爱,便想着要让姜小姐也看看。
坐在对面的沈云抬了抬眼皮子,将项少天这一举动看在眼里,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想着了什么,忽地像是没有了胃口,拿起盖在腿上的高档围布擦了擦嘴,然后将浅色的围布丢在桌子上,双手控制着轮椅,就准备往家里一楼的小客厅过去,离开前,对众人说:“吃好了,项少天你吃好了也过来,我们单独谈谈。”
沈妈妈愁容满面担心地看着儿子轮椅的背影,着急地下意识便站起来,却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大抵是生怕儿子吃亏,但又紧接着被沈父伸手拉住:“你坐回来,既然小云说他们两个单独谈,你去凑什么热闹。”
说罢,沈父又沉沉地看向项少天,这个从前和现在对他们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的后辈若是让他来评价,真的可以说是非常优秀了,像这样能够清楚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并为之付出全部努力的人,真不愧是如今项氏集团未来的主人,可站在沈云的父亲的立场上,这样的项少天只能用可怕来形容。
毕竟是人总该是有点儿感情的,他们且不说是亲戚,还数十年如一日的在一起,就连过年都凑在一块儿,谁人没有半点儿真心?
可项少天这人,一触碰到他的利益相关,瞬间就翻脸不认人了,不是找人封了他们的消息渠道不允许他们跟姜多玉接触,就是当机立断跟姜多玉结婚,完完全全就是个不择手段的暴君。
眼瞅着项少天也慢慢擦了擦嘴角,站起来跟他们这些老人道别,要追着沈云去小客厅谈话,沈父忍不住还是道了句:“少天,你得知道,是你和多玉对不起沈云,所以,见好就收,不要得寸进尺。”
项先生冷冷地落下一道视线在沈父身上,声音平静:“什么叫‘对不起’?”
“你情我愿,这叫对不起?”项少天从喉咙里轻哼出一声笑来,像是听见了多么可笑的话一样,“沈叔,我现在觉得我不让玉玉过来跟你们见面真是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要是像你这样都说我们对不起他,你们还要不要多玉她好好过了?”
“你!”
“沈叔不要激动,我说的是实话,多玉也说她对不起沈云,可其实在我看来,这没有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是沈云先缺席的,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沈云自己对不起自己,他让他自己丢掉了二十年光影,丢掉了所有,怎么反过来倒怪起还活着的我们?”
项少天说到这里,笑容瞬间收敛,肃穆得整个空间仿佛都被他骇人地气势抨击扭曲:“所以沈叔,如果你还想去参加我跟玉玉的婚礼,说话最好小心一点,不要什么张口就来,平白消耗我对你撮合我和玉玉的感激。”
沈父被这句话说得一口气儿差点儿没梗在喉咙里,胸膛激烈的起伏了两下,还没有想出什么话来反击,就见项少天礼貌地鞠了一躬,去往小客厅。
今天的晚宴是在沈家的豪宅举行。
沈家豪宅位于市东的半山别墅,距离地铁很远,但住在这里的富人们毕竟都不是靠地铁出行,每家每户都几辆豪车换着开,也便很是方便。
别墅不大,却比较冷清,沈家过去二十来年极少回来这边居住,主要原因是家里唯一的儿子还在医院躺着,家里没个人气儿,老两口便买了小楼房在医院附近,既温馨一点,又能够方便去看沈云。
如今沈云醒了,沈家的宅子立马生机勃勃,只十几天的时间就焕然一新,各种绿植爬满墙壁,泳池干干净净,院子里甚至还养了两三条幼年德牧,管家、帮厨、帮佣、打扫、住家健康恢复师、家庭医生、全部都被请了过来住在豪宅里,沈家便瞬间热闹了起来,即便外人比主人都要多,却让沈家老两口很开心。
项少天从前没少来沈家的这个半山别墅,他记忆力很好,所以到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哪边是小客厅,哪边是开放厨房和卫生间,哪里又是一楼的茶室、书房、会客厅。
沈父沈母大概是怕刚醒来的儿子适应不了时代巨大的变化,别墅里的一切都跟二十年前没有两样。
项少天走在充满时间错落感的长廊里,皮鞋‘嗒嗒嗒’地在地板上发出规律又沉闷的声音,穿过一道开放式的门框,下两节台阶,便走到了沈云所说的小客厅。
客厅装修复古,摆件一律都是沈父喜欢的瓷器,沈云坐在轮椅上手里还在把玩着一个烟青色的鼻烟壶,手指骨节分明,让那鼻烟壶灵活地在手指头尖转动,一时眼花缭乱。
“来了?”沈云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去,没有多余的表情,先说了一句,“坐吧,不要站着,我现在不喜欢别人站着跟我说话,口水会喷我一脸。”
沈云少年时代也是这样幽默,只不过项少天许久没有见到,今天复听见这样的话,既陌生又有点儿奇妙的反感——这是多玉喜欢的幽默,他学了很久,才学会的。
“好。”项少天言简意赅,坐到暗红色的真皮沙发上后,双腿便很自然的交叠放着,双手放在沙发的扶手上。
沈云转动轮椅,看向那坐下的项少天,上次见到他的这个‘好兄弟’项少天是在夜里,来去匆匆,根本没能仔细看项少天如今的模样,后来查看项少天资料的时候,也只是有零星的几张金融杂志的封面还有一张跟姜多玉在民政局门口拍的合照,可沈云觉得,那些都不像项少天。
说不出哪里不像,但沈云就是觉得不对。
今日在头顶刺目的白炽灯的照耀下,沈云终于能够仔仔细细的观察面前的项少天,首先看见的就是这人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然后是那通体不怒自威的气派气质,从前闷葫芦似的崇尚一言不合就暴力解决问题的项少天,变了太多,除了模样还能看出少年时代的影子,其余一概不像从前。
说是要单独谈,可是两人见了面,却是都没有说话。
沈云之前为了这个晚宴做了很多准备,也做了很多设想,想过项少天或许会求自己不要去打搅他跟玉玉的生活,也想过项少天会强硬地发狠话,要求他认清现实,他还想过自己应该怎么应对,是应该同样强势,还是应该痛哭流涕的卖惨,结果现在,所有的预想都成了浮云,表演和虚假都上不得台面,沈云什么都演不出来,也不愿意卖惨,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面前坐着的项少天,许久,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项少天那
放在扶手上的手轻轻敲了敲,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说:“高二的时候。”
“也就是说我死了一年后你们就在一起了?”
“可以这么说。”
项先生没有任何抱歉地补充:“你也觉得玉玉对不起你了?”
沈云沉默了一秒,随后说:“她做什么都不会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她,我醒来后听我妈说了情况,她不知道我还活着,没人知道我还能醒过来,如果我没有醒过来,我也希望不耽误她,她是个值得所有最好事务的女孩。”
“你好像想通了。”项先生淡淡道。
沈云不置可否地垂下睫毛:“没有相通与否的说法,只是事已至此,好像我才是第三者,觉得很不可思议,也不想让她为难罢了。”
“那也就是说我们和解了?”项先生来沈家的目的就是要一个和解,不管是如何和解的,只要表面上能够过得去就行,他的爱人需要一个和解,需要大家和好如常,不然项先生怕宝贝的心理压力太大,对身体不好,更何况现在又是怀着孩子,是关键时刻。
沈云摇头:“原来你也是想要和解的,我还以为你是打上门来给我们全家一个下马威的。”
这话也不假,项少天来这里之前准备了两套面孔,一套给愿意和解的沈家,一套给不愿意的沈家,前者什么都好说,大家还是亲戚,后者就绝不会留什么情面了,他会直接将沈家整个儿撬起来,全部吞了,即便这是很危险的自损三百的招数,也没有关系,只要能赢,其他的东西都能找补回来,不差那三百。
见项少天没有要否认的意思,沈云勾着嘴角笑了笑,这个严肃且危险的话题便轻描淡写的在这两个男人中间掠过,谁都不再提。
“我一直挺好奇的,多玉喜欢你哪儿呢?总觉得她不像是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人。”沈云问,“她瞧着是文文静静的大家闺秀,实际上很活泼,爱撒娇,不讲理的时候,你不顺着她哄她,她能气一个礼拜不和你说话……”
“是么?原来她生气是会一个礼拜不和人说话的?我没有碰到过,也没有吵过什么架,一般她都不会生气,就算不开心,也直接和我说,我就改了。”项先生说完这番话,眉头都微不可察地抬了抬,好像是在说他跟姜小姐在一起的时候,姜小姐更开心,这一回合他赢了!
沈云也完美接收到了项少天话里的意思,脸色难看了一瞬,干脆道:“那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也就不差我这么一个婚礼嘉宾了不是?你既然不喜欢我们单独见面,那就在你们婚礼那天见吧,你若是不放心,到时候还能派一些人看着我,怕我只见了玉玉一面就把她从婚礼现场勾走的话,还能把我绑在轮椅上,免得我带她私奔。”
这话说得诛心,项先生绝不愿意承认他会害怕沈云,他刚才说了那么多来证明自己和姜小姐的伉俪情深,这会子若是承认害怕姜小姐会被沈云勾走,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项先生微笑道:“原本还以为你不会愿意过去的。”
“怎么会?玉玉的大好日子,我父母都要去,我为什么不去?就算我和她没有在一起,我父母也早就把她看作是亲生女儿了,这么算下来,我也算她半个哥哥不是?”沈云当真像是完全放下了一样,不会再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项少天,你没有必要太担心什么,我只是想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不是通过电视,也不是通过照片,你不知道,我现在脑子里面的她还是小时候的样子,觉得电视里的不是她,你们所说的影后也不是她,你总得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知道我记忆力的姜多玉已经没有了,我才能好好过我自己的生活不是?”
沈云是笑着说,但眼里却悲伤得没有一点儿笑意:“我什么都不计较了,我也知道自己可能该死,就不该醒来,但我没有办法,我但凡能控制自己,我也不会愿意醒来,醒过来有什么好的?我一无所有啊……”
“项少天,你说呢?”沈云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然而沈云说了这么多,竟是也没有感动得了项先生,只见项先生点了点头,依旧没有松口地道:“奇怪,你既然知道见了也只是徒劳,为什么非要见面呢?要想开始新生活,随时随地都可以,沈云,我不想和你废话什么,你也不需要跟我耍什么花样,你给玉玉的礼物,她根本没有打开,今天我来参加晚宴,她还让我还给你。”
说着,项先生从口袋里抽出那个小礼物,直接丢还给沈云。
礼盒里的东西碰撞着礼盒壁,发出沉闷的一二响声,划破空气,落在沈云的腿上。
沈云看着腿上的礼盒,手心一阵阵地发凉,缓慢打开那礼盒,只见里面的字条还规规矩矩地摆在里面,展开来看,上面赫然写着时间地点:二月七,南苑书馆二楼,不见不散。
今天,正好就是二月七号。
沈云笑了笑,没有太意外,之前项少天把晚宴定在今天的时候,他就明白今天多玉和自己都去不了南苑书馆了。
“对了,南苑书馆是你和玉玉以前的秘密基地?”项先生状似平常地询问。
沈云点了点头,所有他和姜多玉去过的老地方,都是他的财富,这些财富是项少天夺不走的,只属于他。仅仅只是想到这一点,沈家少爷便好似更胜项少天一筹般,笑了笑。
“可惜了,南苑书馆八年前就被拆迁,现在那边修了地铁,南苑书馆早就不存在了。”
沈家少爷的笑僵了一秒,随即摇了摇头,说:“怎么?连过去的回忆你都不能忍受,所以才和我说这些的?”
项先生无辜地摊手:“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话说到这里,实在是有些聊不下去了,但好在两人都没有打起来,这让虽然坐在饭厅,但时时刻刻都关注项先生和沈云动静的两家长辈松了口气。
晚宴这边仿佛是陷入了僵局,还在妈妈关照下吃一堆水果的姜小姐则看着手机上项先生发来的甜点照片,馋得心痒痒的,忍了大概半个小时,才终于是发了个回信去,说:怎么办,我也想吃,给我留一半,打包回来!
信息飞速传递到项先生的手机上,叮咚一声,打破了项少天和沈云之间诡异的寂静。
沈云不知为何,听见响声,看见项少天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直接便告诉他消息一定是姜多玉发来的。
她会发什么?
她会嘱咐项少天什么?
这种关键时刻,仿佛是给予沈云一种希望,好像下一秒就能看见项少天不悦的变脸,或者能看见项少天那永远处变不惊的脸上露出愤怒,这都代表他还能有些希望。
然而沈云却只见项少天突然很是宠溺地笑了一下,他的希望瞬间破灭。
“你家那个餐后甜点是你们家自己厨师做的还是哪儿有买的?”项先生忽地问。
沈云:“厨师做的,怎么?”
“一会儿我打包两个走。”项先生一点儿也没有不好意思,为了家里好不容易愿意吃甜食的小谗鬼,脸面算什么东西?
“哦,我会给钱。”项先生补充。
沈家少爷看着这样的项少天,突然真的感觉自己没有必要执着了,笑了笑,除了手心依旧在不停地刺痛以外:“不必,送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也会更新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