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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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要过来搀她,被一把推开了,多少开始有点习惯这种情形的竹子也没有再继续,任由笼细月毫不在意的甩开步子流星走。

由外院通过垂帘子的木花门,再经过一道两道三道四道无数道的九曲弯廊,这才回到一座青绿色大琉璃瓦房,玻璃明净,底下一圈兰花吐艳的大屋子。

这便是世子爷夫妇睡的大屋了,人称主屋,不过按记忆,笼细月知道世子爷一向睡最左边的大书房,这主屋子里,连个世子爷的用的茶钟子都没曾放过。

敢情两人过的是无性婚姻啊,嗯,可以为他疑似的gay身份再加一道确认。

“过几日等世子爷情绪好了啊,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来了,虽然,呃,扫地的秋娘说很可怕,但是只住几天的话,应该,应该没问题的……”竹子的脸色不大好看,倒不是因为和笼细月一起跪的缘故。

她想起当年小姐嫁进闻府,对自己说可算是熬到头了,今后必是要过和和美美的夫妻日子,再也不用去想以往在笼府里的日子,可如今……

才不过一年的光景啊。

但眼前的笼细月只是哼一声,让竹子帮着揉了揉跪酸的膝盖,未等她要说什么,门口又进来了陈叔,此刻还带着两个利落的婆子和几个小厮。

笼细月见此光景,微微冷笑一声。

这是怕她赖在这里不走了么?

有意思吗?

小里小气的,吃你家一年的米粮真是太罪过了,养只狗儿叫人带走还要拿狗粮呢,何况这还是个堂堂世子妃,就算休回夫家,好歹也还是个一品的小姐呢。

这外俊内渣的闻关。

“陈叔稍等,我这就让他们收拾收拾,不用一盏茶的功夫。”内心各种粗口都上来了,表面上,笼细月对站在门边的陈叔轻轻说道,这是为了防自己的人设崩盘,毕竟先前,笼细月是个十足的大家闺秀,这点面子可以照顾到的,就照顾照顾。

陈叔连应了一声是,又顺便趁这个机会打量了一下世子妃。

视线清澈,嘴角弯翘,表情更是完全没有沮丧,态度也完全没有以前的懦弱,而且看起来,怎么像是有一点期待离开这里呢?

虽然声音和模样都是一样的,但是,总感觉这个在以前连话都不怎么对自己说过的世子妃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神情,和昨天打了艳姨娘时一模一样,这也让陈叔确认了先前的情景并不是掉进湖里的后遗症。

就陈叔所知道的世子妃,她刚过门的头几天略好些,但因为世子爷新婚夜的刻意冷淡,很快就陷入了林黛玉附体的状态,日哭夜哭,更让世子爷看了好不心烦,于是夫妻两个的关系自然是雪上加霜。

竹子回屋收拾细软了,感觉自己无事可做的笼细月也丢下陈叔,一头扎进屋子翻东西去了。

哦哦哦哦哦,解放区的天是明亮的天~!解放区的百姓好喜欢……!

乒乓乒乓,哦哦哦哦搬家了哈,不用去请安也不用无所事事的感觉真是好哦哦哦哦!

一想到今后的日子,笼细月有种翻身的舒畅感,她在前天就想着要逃离,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和对这个世界的陌生,身边又没现金,就这么麻溜的跑出去,搞不好还得麻溜的跑回来,现在有了名正言顺可以搬出去的借口,简直不要太方便!剩下的问题就是财务上的自由,没关系,既然可以大包小包的带走东西,自然也能带走一些嫁妆,简直不要太方便!

早知道,一魂穿过来就要大闹一顿,嗯,也不行,现在的自己才能明正言顺的,呃,被赶了出去。

从刚才就一直想着这件事的笼细月琢磨着自己能走什么值钱的。

“也没什么可带的,我去里屋看看。”笼细月假意的说着,示意竹子和几个婆子在外头屋子收拾一些书籍茶具,自己则动作迅速,一个转身避开陈叔,关上内屋门,找出前几日就留意看中的嫁妆珠宝,统统放进一个小包裹中,出来后,和竹子说只是些细软,尔后就和一些必用衣裳打包起来,统放在一个大藤条箱里,然后半拉半拖的移出去。

院里院外,远远的站着了别屋的不少婆子和女仆,虽然说不敢真正的指指点点,眼光却是不停的在这边探来探去,即使不用正眼对视,也能明了当中的嘲讽和兴灾乐祸。

虽说世态炎凉,可这人还没走呢,茶就冻成冰了,哎,可见以前这个笼细月在这里受到的待遇。

环境塑人,她虽是官府人家的小姐,又是正室嫡亲,却因为母亲长年无法生育兄长,生生不被亲生母亲疼爱,被庶出的偏房兄弟姐妹排挤,平日里,吃穿度用都轮不上庶出妹妹的一半,好不容易顶着嫡亲长女的身份出嫁离开了生活烦闷的笼府,嫁的又是让全皇城女子羡忌恨的闻关,笼细月只在嫁前的两三个月有过期待的神色,连竹子都替她高兴,原本以为会过上好日子,万不曾想,闻关对笼细月毫无怜惜之情,更无爱意,生生把个新妇过成了弃妇。

笼细月在心中替原主可怜了一把。

“夫人,世子爷只是在气头,为什么我们要把东西全都搬过来呢?”

和笼细月生活久了,日常打点都是竹子,眼见笼细月把很少用的大毛衣服都包上去了,仿佛永世不回来了,竹子开始有些不安,再加上,她显然也感觉到了屋外那些眼光,她并不是为自己,她是笼府的人,原本,就从来不怎么在乎这闻府里头的丫头婆子,但是早已经是世子妃的笼细月却不一样,所以竹子她以前也就是陪着世子妃一起低眉顺眼,虽然自大大大前天的摔倒高烧退后,世子妃的性情就看出来有些不一样的,不过竹子觉得是好事,因为她总觉得,以前的笼细月不管是在笼府还是闻府,皆是过得太压抑了。

“不搬过来,放着给他们拿?”笼细月用力和竹子拖着藤条箱,其实她在难以置信,以前完全没有问题的一个行李箱轻松抬起,现在两只手就跟废了似的,这还是保留了柔道九段之身的前提。

她同时也想起来,昨天打林艳果,一连扇了好几十个巴掌替竹子出气,但依以往的手劲,其实一个就足够了,就因为发现自己力道不够才重复。

看起来这才是真正的笼细月。

阿正你个混账!说好的把原来的力气还我,为什么力气会差这么多?叫姐以后怎么打架?

不成,这么个破败身体用着太不爽,搬出去之后,必须得先从每日中断掉的慢跑开始!

笼细月一边下着决心,一边咬牙拖着藤条箱,发现还是一步挪不了三

追弃妃 作者:七城银树

寸,倒是额上香汗淋漓,她也不管,一个袖子擦过,反正手帕什么的也不晓得丢哪儿了。

陈叔看着有些惊讶,一个示意的眼神,后头几个小厮立刻明了,连忙过去,

“世子妃万万不可,让奴才们来!”

说着,七手八脚的抬过那一箱藤条编的大箱子,笼细月也不谦让,就和竹子和几个婆子皆抱着手里的细软手包,一前一后的离开了世子妃呆了刚满一年的大院。

路上,几个婆子嘀嘀咕咕。

虽然爷没有吩咐他们给世子妃搬东西,但怎么说也只是两个手无缚鸡之边的弱女子,竟然就这样不管不顾,还要赶至闻府最边的冷院,这一年多来,世子妃性子懦弱了点,可究竟也没有犯大错啊,世子爷也实在是……

谁说的?不是说世子妃在外头有野男人吗?世子爷什么身份,只是赶到冷院,对世子妃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是不是有那么一回事谁知道有没有?

莫非是假的?

几个婆子你看我我瞪你,一路上嘀嘀咕咕,声音不大不小,倒是让笼细月听了个一清二楚,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野男人?本来就是假的啊。

搞不好,你们世子爷在外头才有野男人呢。

呃,不对,自己刚来,其实也不知道闻关是gay这事到底是真是假,自己在外头有没有野男人呢,也是不知真假,因为原主的记忆在这一块上就是模糊不清的,把重点部分打了马赛克,不带这样子的,害自己都没底气替自己这个身体辩护。

而从闻关完全不关已事的行风来看,显然是对世子妃没啥想法的,毕竟不喜欢的人做什么都跟他无关,兴许打发到冷院也只是为了给笼府的人一点好看,表明,爷我虽成婚,但爷我可以把这个婚晾着,谁能奈我何。

不像一般人凑热闹看表相,笼细月在这里面,硬是嗅到了一线刻意。

就她所知,这个身体的原主笼细月性格温柔至软弱,却也是个貌美品正的,没有道理一个男人会厌恶之至。

所以,后来的这几天,她硬是从竹子和其他下人那边,听闻了不少此间种种。

世子爷之所以会对世子妃这般冷漠,厌恶别人强制婚姻是一半,更大的一半原因,是因为世子爷的心里头,装了另一个女人。

至于装了谁,笼细月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知道了,不是她有多厉害,而是这已经是公开化的事情,莫说闻府里的老老少少上上下下知道,连大半个皇城人都知道,闻府的大世子爷心头只有高家的四千金小姐高铃。

按说,世子爷心头有人,那再好不过了,但奈何闻关的出身太大,以高家的四吕小官位和门面,哪里能和闻家相比,不仅不能和闻家相比,连一品的笼府都远远的望尘莫及,所以生在封建社会主义下的一帮子老头老太儿,自然是想都没想就把这高家的四小姐踢出了纳入世子妃的名列,可怜这样一来,无辜的笼细月就成了不能娶到心上人的闻关的迁怒对象,左看不是右看不是。

如今更是直接弃之不用了,以原来笼细月的性格,怕是直接晕过去了,但此刻,大家只看到一个兴致勃勃的世子妃,忙着收拾细软,整装待发。

虽然闻府里头天天议论这个讨伦那个,闻关世子爷和笼细月太子妃的事更是私底下最爱嚼的舌根,但此笼细月非彼笼细月,虽然同样是笼细月,但这个笼细月才懒得像以前那个笼细月敏感纤细,天天呆在房间里为那些流言以泪洗面。

反正装也装不像,她也懒得装。

走哇,看传说中的冷宫,哦,不,是冷院去!

哪天要是突然又回去了可是要好好的装个逼!

姐也是呆过冷院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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