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吧?”
一进院子,还没坐,笼细月就听到高铃这一句。
她回过头,看到高铃正盯着自己,神色不善,一脸杀父仇人样。
“看到什么了?”她完全不解,反问。
“关哥就是这样的人,图新鲜,他是世子爷,只要他想要,有的是女人,所以你就死心吧。”
高铃的目光里流露出来的轻视,不过她的轻视并不是针对闻关,而是眼前的世子妃。
和世人怜惜的目光不同,她可从来不认为眼前这个粗布土衣的世子妃,当真能配得上闻关。
饶是一品笼府的嫡长女能如何?看看这通身的打扮,竟是个比下人还不如,除了那个可有可无的身份,这样的世子妃,还不如直接让位给她这个虽然出身不高,但是真性情的高铃呢!
笼细月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对话,不由得很想笑,
“然后哩?”
她是想说她和闻关是天生一对么?
得了吧,这样的男人,还说什么表现良好,良好个鬼。
原本最近因为闻关的百般追求,内心略有松活的笼细月,此刻狠狠的给闻关竖了个中指。
高铃没想到看似柔弱的笼细月,没有被自己这番为豪爽的话语给吓退,不禁一愣,好一会儿才想到要接着说下去,
“……你,你能够接受这样的他?”
怎么可能,这样花心的闻关,竟然还会有人和她一样爱得死心塌地?太伪善了!只有她高铃,才能真正的包容闻关,毕竟整个京城中,有哪个女人会像她这般真性情?
整个京城中,也只有她最了解闻关,自负如高铃,可不认为眼前的小女人能理解闻关,当然她也不希望她能了解,最好呢,就此放弃世子妃的这个位置。
看着眼前一脸做梦没有配的高铃,笼细月有种智商被深深碾压的苦楚,
就这货色,还心口的白月光?她的丈夫,该不会眼光和智商一样有问题?
“为什么这样问,或者说,你希望我回答什么?不,我不能接受?然后哩?”
没想到会听到这般直白的话语,高铃微微变了脸色,
“我、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说,你不了解闻关!”
此话一出,身后的跟来的薄橙衣可就不高兴了,
这个女扮男装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先前她也早耳闻过,世子爷心心念念的就是高铃,原本以为是多么的高大上,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货色。
从某方面而言,她和眼盲心瞎的世子爷倒是天生一对。
“咳,高府的大小姐,你是不是找错人说话了?如果你对世子爷有什么看法,直接找他本人比较合适吧。”
没想到高铃直接呛她,“一个下人,怎么能随便插嘴?你们闻府就这规矩?”
我次?
“高铃,橙衣不是我的下人,就算是我的下人,也不烦劳你费神来管教。”笼细月微微拧眉,说实在的话,高铃的段位不算高,一对话她就明白,这是个被养野的丫头,没大没小,没天没地,估计这也是吸引从小被教导成人中之龙的闻关的地方。
“至于你说我不了解闻关,我确实不怎么了解,如果你是因此而担心的话倒是大可不必,在往后长长的数十年里,我会很认真的了解他的。”
这般如同告白般的话语,笼细月说出来当然不是为了传给闻关感动,她只是觉得,有人当面来挑唆,自己也不会示弱罢了。
对,就只是这样。
笼细月的语气和表情一样很平静,吃不准的高铃感觉她看向来的眼神,犹如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令自傲自负的她为之气结,
“你……”
“总之,如果你是来跟我说,你和我的相公有一腿,那就是找错人了。”笼细月觉得很没劲的摇头。
“什么有一腿,你把我高铃当什么人了!”
“女人啊,难不成,你真是个男人?”笼细月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高铃,身后的薄橙衣抿嘴笑,虽然她也爱武衣打扮,但还不至于穿着男人装上街。
“细月姐,细月姐!”石头的声音在后面叫,这一叫让笼细月的脸色大为紧张,直接就把高铃丢下,
“招标进行得怎么样了?”
她问的正是鲜花的招标,最近南城一带的花市在举行招标活动,她也托闻关找关系进去,想要订个大单子。
高铃还想要说什么,被薄橙衣一把拦过,
“行了吧,就到此为止吧。”
“什么?”高铃大眼瞪小眼,笼细月大概是听到了,转头,叹气,朝向高铃,
“别成天闻关闻关的,他若不爱了,你说什么都没用,他若是爱,自然会来找你。”
笼细月和薄橙衣和石头一行走远,头也不回的摆手。
剩下高铃一脸惨白,她准备了无数的剧本,就是没有料到会是这样草率的收场。
闻关听说了之后,倒是一脸愧疚,对笼细月更好了,但是笼细月没往心里头去。
既然闻关一直想要挽回她,就让她看看他的诚意吧。而她也不会装腔作势的躲避,该欣喜就欣喜,毕竟,若有心能打动她,那就是闻关的真本事,若是打不动她,那么她的日子也没有受什么影响,总归是不吃亏,嗯,这么一想,笼细月突然觉得也没什么了。
闻关又去征货了,这一走就是一个月。
将近小冬时节,这天夜里,笼细月才睡下,就听到窗外竹子叫报,说世子爷回来了。
笼细月不可谓不惊讶。
以往,再怎么样粘在冷院里,大宅子闻府还是优先的,没想到这次一个月回京,竟然是先回冷院,这家伙,是直接把冷院当主宅子用了?
想归想,笼细月还是披上了外衣,出了房间来到院子,果然看到了闻关和阿六。
他们皆是一身的风尘仆仆,闻关的大蟒纹披风
追弃妃 作者:七城银树
都沾了白霜,可见是连夜赶来,一向清爽的脸上更是长出了胡渣,原本以为会邋遢,却只有了英武粗犷之气,可见人的颜值有多重要。
“世子爷。”
“睡了?吵醒你了?”
笼细月点头:“怕吵醒我就不会过来了。”
闻关脸上显出尴尬:“我……太想你了。”
笼细月脸上一红,心别的一跳,连忙叫竹子去倒茶备宵夜,准备可以暖胃的茶水。
又让阿六去边上的厢房休息,自己则将闻关带入房内,帮他把披风卸下,待竹子取来热水后,仔细将毛巾浸湿后给他热脸。
闻关有些受宠若惊,捧着毛巾半天没有把脸抬起,倒是笼细月好笑起来,拍了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却是一把的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尔后就势让她滚进怀里。
“世子爷?”
“叫我闻关。”他抱着她,将下巴靠在她的肩头,嗅到一股自然的体香,不禁心头舒缓下来,
“你好香。”
“你……”笼细月挣扎起来。
“别动,我只想抱抱你,不做什么。”
哦来了这是把妹时的经典句型,笼细月想要推开他大笑三声说姐才不上当,但是当闻关的身体靠过来时,她发现自己整个人当机了,那硬实的胸膛和自己的截然相反,让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只知道自己的脸蛋有些发烫,看在他辛苦赶路的份上,只要没什么过份的事,算了,给他抱就给他抱吧。
闻关其实心中一直打着小鼓,没想到这番硬脾气的小媳妇竟然没有把他一掌扇开,更没有一脚踩过,简直是升级待遇了,所以此刻的他心生满足,心想自己这样日夜兼程,总算值得了。
“我本该直接回宫复命的。”他轻轻的在耳边说道。
“那就去木。”笼细月避开了一下,没成功,她感觉耳根有些痒,还有些烫。
“但是我真的想你了,一个月没见到了。”
笼细月叹气,“世子爷……”
“叫我闻关。”
“闻关,你这又何必,回宫里复命,再去老太太那边请安了再过来也不迟。”
毕竟,不是我一个人在担心你。
当然这句话笼细月没说。
说出了,仿佛自己也是真的很担心他似的。
好吧,也许,是有那么一点点担心。
“我说了,我很想你。”
笼细月确定自己发烧了,此刻脸不用摸都是滚烫的。
见此,闻关微微扬起嘴角,拥得更深,
“月儿……”
他在外头,每当夜深人静时,便会想她,想得实在难受时,就只能在外头逛,看着大月亮,想着自己的媳妇,名字里面也有个月字,陈六直觉的认定他是疯魔了,闻关也不否认,只是为了早点回来见到她,路上的行程硬是被他赶了一半的时间回来,当然人也疲惫不堪,不过在此刻拥抱住她时,闻关觉得一切都值了。
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早已经把这个当初看都不看一眼的妻子放入心中,而她,似乎比起先前,也要温顺一点……
这家伙,是认真的?
笼细月任由他,同时在心中揣摩自己的心思。
这时候,外头传来声响,竹子把宵夜送进来了。
“世……闻关,吃点热的吧,这是用新鲜冬筝做的豆腐汤……”
闻关却没回答,头也不抬,笼细月奇怪起来,
“闻关?”
耳畔传来微微的呼吸声,沉稳而有力,却让她愣住了,这是,他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笼细月哑然失笑。
这在路上是得有多拼?
她拉开闻关,可一拉到他的手心,这才发现手心当中是滚烫的,她再次发怔了,又赶忙的去摸闻关的人,一摸吓了一跳。
必定是,连夜赶路,导致风寒加疲惫发起烧了!
“竹子!”
守在门外的竹子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而入,一进门见到这个情况,顿时傻了,
“世、世子爷?!”
这世子爷要是在冷院里出了事,他们一院子的人都脱不了关系。
“别慌,只是发烧,快去叫阿六,一起扶到床上。”
“哦哦,好!”竹子三脚并两脚的出去了。
阿六过来,合力总算把个大高个子的闻关安置于床上,竹子则帮忙脱下靴袜。
笼细月想了想,又叫竹子去闻府跟管家婆子说一声,说世子爷在冷院,但是发烧了,需请个大夫来。
闻府的人一听世子爷发烧了,慌得也不问为什么世子爷会出现在冷院了一类的话了,只是立即的提着闻府的世袭大夫赶来。
一问阿六,这才知道,原本皇帝老爷子派闻关过去要三个月的时间,但是他却没日没夜的投入,完全不休息,一旦提前把业务办完,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原本该是六天的行程,硬是被他缩成了三天不到,这三天更是不眠不休,只是不停的换车找马,就是一股劲的要过来找笼细月。
笼细月听了,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子?
就算是铁打的,也耐不住这样子的用啊,所以才生生累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