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细月好笑起来,“你怕什么?杀了你我还得担当罪名呢,不过一个妾妃,我可犯不着把自己赔进去。”
“你说什么?”林艳果尖叫,平常最忌别人提起自己的身份,开玩笑,若不是因为闻关这个人,身价太值,太诱人,她身为官府家的庶女又怎么甘心进府作一个可以通货的妾妃。
“就算赔进了自己,你也不见得就能把我扳倒,而且呢,就算把我扳倒了,这闻府的世子妃,也轮不到把一个妾妃扶正,林姨娘既然是官府人家出身,怎么这点浅薄的道理也不懂?”笼细月不跟她绕弯子,听得林艳果把细皮嫩肉的拳头紧了又紧,却不敢露出半分。
的确,不管是她还是翠柔,从来都是想着如何把这个不受宠的世子妃拉下来,但是不受宠如何?拉下来,又能如何?
像闻府这样几代官府世家,祖规家规自成一套,闻关生来就是尊贵世子命,身为他的正牌妻,就算不得宠,一日在位一日为妻,闻关如今只是不待见这位正妻,却不曾写下离缘书。
她和翠柔再妒恨,再想要当世子妃,也只能梦里想想,
身为妾,通为奴。
林艳果狠狠的瞪着笼细月,此刻她住在冷院,穿着连下人都不如的粗布土衣,若以外表,她这个姨娘无疑是赢了的。
可是为什么她的表情这样淡定?甚至远远超过以前在府里的时候?
她不甘心,好不甘心!
她是小官商人家出身,虽然是庶出,到底是和奴婢出身的翠柔不可同日而曰,只要世子妃一倒,说不定,说不定这个正妃的位置,就指望她这个官商家的庶出小姐了呢!
但是,林艳果啊,笼细月虽然不得世子爷的心,但她就是个世子妃的命,笼府是一品,笼细月是正夫人的嫡亲女儿,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们这些低贱的官商出身,还是庶出的女儿家,你可想仔细了。
想起当初硬要纳入闻府时,同为庶出的妹妹和自己说的那番话。
林艳果的胸脯剧烈起伏,那上头,莫名涌上一股悲凉。
她岂不知道笼细月的那些话里有话,她又岂会不明白笼细月的真正身份,一品笼府的嫡亲女,岂是她这个无品低等的官商庶出女儿能拼得过的?若不是高府的铃小姐性情太过豪爽,若不是世子妃一年了没有子嗣,只怕她连进府当妾妃的路子都没有。
这才是人各有命。
但是,她还是不甘心,娘家的不争气,她非得要争出一口气来不可,即使不择手段,她也要为自己挣来一份光鲜的未来。
林艳果盯着笼细月,面色复杂,
“什么扳不扳倒的,世子妃也不看看如今是个什么光景吧,真当自己还有被扳倒的价值?我不过白看看你,没想到你还不领情。”林艳果站起来,抖了一下青纱裙,故意显现一下雪白手腕上的金镯子,当然也没有收到她预料到的艳羡目光。
内心充满气馁的林艳果姨娘昂着和先前一样叉满金银条的脑袋,一扭一扭的离开了。
笼细月叹口气,看着林艳果离开,然后对身边的竹子说,
“看到了没?竹子,以后嫁男人,别学她那样。”
“咦?我才不要嫁人呢,竹子要跟着细月姐一辈子!”一听说自家主子要她嫁人,竹子可急了。
“别说自大的话。”结束这个没什么嚼头的话题,她们两个先想着回京城大道的花店,笼细月问起了陆迎和薄橙衣,“今天的生意怎么样?”
因为被闻老太太拉去喝茶,整个早上她都不在花店,只有陆迎和薄橙衣两个人看店,无形中反而促进了两个人的粉红时光,笼细月心中有些高兴。
“玫瑰花又被张婶订光了,熏衣草被张府的李大娘给订下了,她说张
追弃妃 作者:七城银树
府的小姐很爱那个熏衣草的味道,还说要订下个月的!”一说到生意,薄橙衣的脸上有些兴奋,泛红的脸颊让陆迎一时看傻了,直到薄橙衣发现不对,他才假装清咳一声,拉回视线。
“对、呃,对对,张婶和李大娘都订了花,他们工作的地方都是大户人家,往常也都是街上买的花,自笼夫人这边买过之后就喜欢上这里了,一样是出钱,我们家的花保持时间和花的款式就多了很多。”陆迎说起我们家的花的时候,神情好不得意。
“花包呢?”
笼细月突然问。
“花包?今天的花包早上刚开铺子,就被几个丫头给买走了,说是早等着这个货呢。”薄橙衣笑眯了眼。
笼细月也笑着点头,
“今天晚上加班,大家争取再赶出一批。”
“好!”
几个人把花店的生意打理一番,又清点了库存,商量着要去南山或更远的山里头寻找更好的花源。
竹子先回冷院准备晚饭,其余人一直到傍晚等石头的妹妹过来看顾店铺,才回到冷院。
“吃饭了。”竹子早摆上饭来,有现银收,如今她和石头妹妹买菜都挑上好的,石头和妹妹现在也经常过来帮忙,用笼细月的话说,是打工的,石头在这里砍柴,种菜,闲时跟着陆迎或者笼细月认些字,妹妹们则去店里帮忙,他们脸上的笑容开始显露,石头一家更是把笼细月当活菩萨娘娘供着,三五时的过来问水缸的水够不,院子要打扫不,田里的菜要摘了一类的家务杂事,有他们一家和竹子作后勤,笼细月和薄橙衣和陆迎三个人在周转铺子忙得心里踏实,只是眼下花店生意越发顺利繁忙,陆迎又不可能天天去花店签到,渐渐的,笼细月感觉到人手的不足,
但一日一日也就这样匆匆忙忙的过去,陆迎又给她争取了一个月的房期,生意是渐渐的起来了,如今,皇城周转辅子的细月花店,俨然是小半个招牌了,几个人的吃住减去店铺租金,绝对是够用了。
这天晚上,
几个人刚落坐,就听见大门那边一阵风铃响。
闻关大步流星的进来。
身后跟着好奇过来的阿六,当然,他不好奇也得过来,谁叫他跟的是全皇城里龙太子般的世子爷。
冷院的位置,阿六比闻关清楚,不过他也一向不来这里,先期只是听陈叔说过几桩旧事的弃妃往事。
印象中应该是个破败的地方,没想到,推开木门时就是一阵悦耳的铃声,里面更是发现,这里竟然成了另外一个自在的小天地,什么蛛网破桌椅啥的都没有见到,反而是干净整洁的气息迎面而来,一张竹木制的旧桌摆放在院子中央,边上散着几把竹木椅,靠墙种的几株果树,此刻正是开花季节,花朵细细的落在桌面上,竟然让人心生暖意,想放松的坐下。
闻关甚至停下了脚步了,想着那个笼细月一脸悠闲的坐在这里喝茶拈花的模样,想着想着,竟然出了神。
后面的厨房传来了女人们的声音,那是一种对平淡生活知足的言语,
“怎么样?这道菜加了香醋果然好吃吧?”
“哎呀呀,真香!真好吃!”
“你怎么和橙衣一样像个小孩子!”
“嘿嘿嘿,细月姐,我先端菜过去啦!”
随着声音出来的竹子,端着刚刚炒出来的醋溜白菜,原本要和平常一样端到竹桌子,在看到桌子前方永远不可能出现的男人,吓得差点翻了手中的盘子,她连忙把菜放下,手在裙子上蹭了又蹭,这才不安加紧张的过来行礼:“奴婢见过世子爷。”
“免。你家夫人在哪?”闻关没见到第一要见的笼细月,心头不爽。
不等竹子回答,端着一盘清蒸荷叶肉的笼细月随后出来,见到竹桌子边上的三个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就平添几丝不悦。
“夫人,世子爷……世子爷来了!”竹子见笼细月的表情淡淡,心下更不安。
“我知道是世子爷,只不过,爷不知道我是谁罢了。”笼细月把菜放下,语气里有一丝冷然,和先前在茶馆子里相比,此刻更显冰冷。
既然站在这里,她真正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了。
以后寡妇的名头不能再拿出去了,切。
仿佛明白笼细月的遗憾,闻关的胸口堵了一口气:“你竟然对外称自己是寡妇?!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身份?哪个身份?是不被自己丈夫认出来的妻子?还是被弃之冷院的下堂妇?”
闻关感觉胸口的气更堵了,却完全反驳不出一个字来。
她怎么能说得一点也没错?!而这错还是他自个儿造成的!
好歹给点面子行不行?
用寡妇是最方便的,毕竟不论是哪一个,说出来都是很丢面子,也会惹来没必要的是非,不会说一个女人怎么出来抛头露面,更会杜绝一些男人的念想。
此刻抹不开面子又反驳不回去,闻关只能提另一个话头,
“我是认不出你来,我一向不大擅长记人,可是,你知道我是谁,先前为何也不表明?”
现在想想,见面时自己他的表现必然是像极了傻子,陆迎和阿六估计在屋里头闷笑了很久。
因为看着你烦。
当然这句话碍于现有的身份,笼细月无法真正说出,而对于闻关的问话,她也只能回答:“爷既然不想见我,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去相认?”
闻关再度见识到了笼细月的伶牙利齿。
很显然,她对于被抛之冷院一事,还是记仇的。
左右一打量,闻关干脆走到花树底下,大刺刺的一撩袍子,
“爷要用饭。”
“在这?”
笼细月挑眉,她不认为吃饭要十个以上仆人持候的世子爷会心情大好的坐在这个偏僻小院用尊贵的晚餐。
他到底想要干嘛?
笼细月皱眉。
石头和石头的妹妹却是头一回见到世子爷,几乎手足无措。
若是以前,可能早就趴在地止连身子也直不起来了,可最近真是跟了笼细月一段时间的关系吧,竟然没有瘫软在地。
“世子爷,这里是冷院。”
“爷知道。”闻关顿了顿,“爷还有话对你说。”
“世子爷有说就话。我忙着呢。”笼细月的眉头没松开。
闻关感觉一阵气塞。
怎么着,这话听起来就不对劲,敢情她的意思,是不准备留他吃饭?
“冷院呆久了,连怎么对爷的规矩都没了?”闻关牙根发痒。
看样子,还是他太久没教她在府里立规矩了!
“都说是冷院了,自然就没规矩了。”
笼细月索性摆出冷脸,看得闻关像松鼠一样的磨牙,他哪里知道,在现在的笼细月眼里,他根本已经不是什么如天一样的夫君大人了。
追弃妃 作者:七城银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