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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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皇城大道,

一角,边上,五尺开外,一圈的人,再一圈的人,有些人敬佩,有些人惊愕,更多的人带着十足看戏的精神头,看着皇城内外这头号人物的世子爷闻关,要拿这个胆比熊大的村姑如何处置。

也许会血溅街头?也许会掳来为奴?

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来点初秋的新闻当茶余没什么不好,在这个太平盛世的皇城内。

百姓们除了看娱乐版的闻关,能看到真人版的闻关,也是一大乐事。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一直逮着我不放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故意的又如何?总归是我吃了你这两巴掌!”闻关的声音,听起来比那天在院子里的还要冷,可惜笼细月听不出来这是他大怒的前兆。

闻关真的气坏了,但是,却没有以往那种不可仰制,马上就要杀掉对方的戾气,一丝一毫都没有,他就只是很单纯的生气。

因为在皇城的人气颇高,一路上怕被星探或者粉丝围观,特意让阿六找了件粗布土衣换上,没曾想竟然给自己招来一个毛贼的名头,还顺带一边吃了一个掌!

他擒着笼细月没有放,竹子在边上不敢探头,生怕自家的爷认出自个儿来,比起世子妃在府里抬头见面不相识的程度,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能被认得出来的,所以此刻的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吱声,要是被世子爷发现打他的人正是世子妃,那就完了!

局面僵持着,正在这时,

“爷,偷儿找到了!”

一个声音打破了进来,

正是从前面开始就不需要闻关吩咐就自发前去捉拿小偷的家仆阿六,说是家仆,实则是贴身的保镖,对外则打点闻关的一切。

先前发生的情景却让这个贴身保镖失去了以往的手段,只能先把偷儿捉回来,替自家主人洗清冤枉。

阿六的心情也是郁闷的,

说起来,这算不算是自己找事?

从高府出来后,有些闷闷不乐的他在听到大道让有人喊捉偷儿的时候,竟然示意自己去捉那偷儿,让阿六稀罕不已,而难得发一回善心的闻关本人却被当成了偷儿,要怨,大概就怨自己找来的这套衣裳真的太平凡太像偷儿了哎。

回去之后,爷是铁定会罚自己的了。

忐忑不安的阿六仍是尽职的把捉到的偷儿拎到了闻关面前,希望能将功折罪。

看着已经被闻关掂在手心里的荷包,笼细月再看一眼边上吓得一声不吭的偷儿,他眉清目秀,身架细瘦,粗布蓝衣虽然旧,却极干净,那一刻,她突然不忍心了。

见人投缘,不知为何,她对这个偷儿毫无怨念。

“为何偷我的银票子?你是一路跟过来的吧?”笼细月挣开闻关,过来问偷儿。

“偷东西还有理由?阿六,带他去官府。”闻关冷冷出声,却意外的没有再责备笼细月打自己一事,边上的阿六看得完全不能理解,想要出手却被陆迎悄伸手拦住,示意决定先等一等,再观察。

他不能理解,再看看闻关,心下也踌蹉起来,

跟随爷多年,此刻见闻关虽然怒,却没有戾气。

也是奇了,按平常的性情,早大话不说让人把这若祸的女子拖走了。

他家世子爷该不会是从小没被人打,这两下就给打傻了吧?

偷儿少年仍是不吭声。

笼细月再度打量他,见他一双手,粗糙得边缘都磨出老茧,必是活做多了的,惯偷的手才不会这样像个干农活的呢。

“喂,真正的小偷捉到了,你的道歉呢?”闻关没好气,见笼细月完全不理他,顾自打量着眼前的细瘦少年,心中的不满比先前在高府得不到阮铃的消息还要甚。

“我在问他话,你吵什么吵!”笼细月头也不回。

既然不相识,她也懒得装,她最烦扮娇滴滴了。

眼前的这个少年,像极了前世自己那唯一的弟弟,总是抢着帮自己干家务,如今,只剩下他一人在那个世界……

“你……”

“等我先问他话,你后面等下!先来后到懂不懂?”

反正这不是在闻府也不是在冷院,既然没认出来,她自然也懒得鸟他这大爷。

已经把荷包丢给阿六的闻关,气得暗自咬牙,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生气。

在府中,在宫中,他向以冷静自得,连皇弟也钦佩自己没什么情绪的处世之道,没想到今天撞见鬼了。

和闻关一样震惊的,是让边上看戏的人倒抽一口冷气,纷纷后退一大步,仿佛笼细月对闻关说了什么可怕

追弃妃 作者:七城银树

的话。

阿六也呆呆的,边上的陆迎听得简直要笑出了声,好不容易把笑硬伤在肚内。

这姑娘,别真是个傻子吧?满皇城里,连青楼女子都知晓闻关世子爷的厉害,今个儿虽然为了掩人耳目换了行头,但说实话,没几个人真不知道他,这种掩耳盗铃般的换装,其实只是让闻关自己图个任性的安慰,国王新装罢了。

毕竟这世子爷这个人的心理状态,一般人是摸不清的,没想到今天却给他看了真真的。

闻关是在生气,就是单纯的生气,没有傲气没有戾息的生气啊,这比白天看到流星还稀罕。

“妹妹要生病了,想花钱找个郎中捉药,我家没钱。”少年终于吭了声。

“你的名字呢?”笼细月继续问。

“石头。”

“这样子吧,你带着我去见你妹妹,若是真的呢,我帮你找郎中,可好?”笼细月也不说若是假的会有什么后果,心理戒备有些松懈下来的石头,心情却更沉重。

若是见了石头的家人,知道这个哥哥偷人家银票子,日后还怎么生活下去?

不行,他才这么小,不能给一袋银票子给害了人生。

笼细月不再理会闻关,回来找阿六要回自己的何包,虽然没有再看他,心中也是害怕自己被认出来,但是又不能不回话,于是就成了她偏着头,视线没有对上,话却是完全说给闻关听的:“多谢你家爷了,我竟误以为毛贼,实在得罪。”

阿六总是觉得眼前的女子极眼熟,但一时半会,又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既然觉得有罪就直接跟我道歉啊!”见这女子连个正脸都不给自己瞧,闻关已经气得一口银牙要咬碎,想他一堂堂男子,父亲祖母耳提面命,不得手刃女子,不然眼前的村姑早就血尸街头了。

不过闻关没有记起其实平常在宫中府里头,只有稍不顺意,叫下人拖走宫女仆人的也不是没有,从来没有想起什么女子不可手刃的鬼话来,偏今天给自己找借口。

“sorry!”

笼细月态度诚恳的低头一弯腰,在对方完全没有明白过来之前,就拉着石头一溜烟的跑了。

“烧锐?那是什么意思?”闻关没回过神,他从来没见过跑这样快的女人,就连高铃,也没有这般豪气而极度自然的行风。

阿六也听得不甚明白:“回爷,想来应该是那女子的道歉,可能是异族女子,所用语言与我等不同,故不能理解。”

闻关略点头,手抚上被拍过的脸颊,按他二十年来看似冷静实则乖戾的性情,他应该不能放过她才是。

为何就这样看着她跑掉,没有让她付出一点点的代价?

那个女人……

闻关皱忧虑,

他有那么对自己的一点担心,

因为不管是脸上还是心头,何以都没有一点点的不悦?

有的,只是迷惑和似曾相识的熟悉?

他摸着脸,越来越担心自己了,

该不会,打傻了吧?

另一边,

“细月姐,细月姐!”

好不容易在人群散开后,偷偷跟着笼细月过来的竹子,生怕阿六看到,好在笼细月在确定甩开闻关之后,并没有再藏起来,大抵也是为了让竹子找到自己。

“你方向感不错。”笼细月拍拍竹子。

竹子听不懂:“方向感是什么?”

不等眼前的世子妃解释,竹子想到了一路上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世子爷好像完全不认识世子妃你了,为什么?”

“不是好像,是压根。”

“为什么他会不认识我?”

竹子叹气,若是以前,她说话都要想想怎么不会伤笼细月的心,但是现在,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会给笼细月造成影响,所以说话也直接多了,

“细月姐以前在府里,从来不敢正面和世子爷说过话,爷也从来不曾正眼瞧过你……”

再加上那整容一样的化妆术,确实和现在的素颜粗布衣相较,是认不出来了。

“难怪哦,我说怎么感觉眼熟又想不起来,原来是世子妃啊!”突然间,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边上悠悠响起。

“你是……陆公子?”见对方一身公子哥打扮,模样清俊,笼细月在最初的警惕过后,就凭借原主的记忆,理清了来者是何人而松下警惕。

倒不是什么坏人,这清秀的公子哥儿是闻关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先前在闻府中有见过几次面,不过点头略谈之交。

不过,显然他在记人的长相没有闻关的脸盲症,再加上刚刚的一番话语,让他很快就串连起了一切,记起来了。

“原来世子妃还记得我,太荣幸了。”陆迎浅笑起来,原本只是兴趣大起,所以丢开闻关一路跟来,没想到竟然是世子妃,更没想到,这个世子妃竟然真的惦记一个小小的劳苦孩子,这可跟以前养在府里,对下人非怕即厌的态度完全两个人啊。

加上先前对闻关那两个巴掌,真可谓和在府里时的世子妃有着天地之别。

这可就有意思了。

笼细月虽然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危险人物,但也不能理解他为何一跟像个跟踪狂般的跟来,张口就问,

“陆公子有事?”

“呃……”被这般直白的问话给问住的陆迎,讪讪的笑:“看世子妃很介意这个偷儿,不,石头家人的情况,本王爷也想过来看看情况。”

这当然只是个借口,想他陆府大公子怎么会对街上一个小毛孩感兴趣,不过陆迎自然不会说是这个笼细月太有意思了,才让他好奇心大发的想要跟上。

其实他很想拉上闻关,毕竟这是朋友妻,但当时转头看闻关一脸脑袋被扇晕的状态,竟然连自己的原配妻都没认出来,想想还是先放着,日后才好有得玩。

哎,为人朋友不容易呀。

“我也不是圣母心,只是,想知道他说得是不是真的,不然对不起我的荷包经历这一遭!”笼细月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其实是因为这一遭让她又遇到了闻关。

先前初见面,为自己的美貌没有被看上而闷了一会儿,没想到,此刻再次交手,豆油报上头号美男人,打照面也没认出自个来。

夫妻现世白做,笼细月你就是个活寡妇的代言人,这口鸟气她再度吞得郁闷,对闻关的负分又加了一层。

不过,这个陆迎只要不说闻关的事,她不介意多个朋友的。

“圣母是什么?”陆迎和竹子面面相觑,在府中两人属于半不熟,不过此刻除了一个石头再无他人,两个人倒是能搭上话。

笼细月叹,虽然沟通完全没问题,但是有些词汇还是不能随手就拿来用的,解释起来心好累。

哎,能让我回原来的世界么?

大学的半工半读算是白废了,这都是沉没成本啊!我找谁

追弃妃 作者:七城银树

报销去?

死阿正,你出来你出来你出来!

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摊上一个根本识不出自己脸的丈夫,再生生赶到一个寸草不生,好吧,是杂草丛生的院子任其自生自灭。

社会实践也不带这样坑人的。

当然不知道此刻笼细月心中想法的陆迎,就看着她的表情像放大戏,一幕比一幕精彩,不禁真的后悔没带闻关过来,

同时他也对闻关为何会不待见这样的有趣的妻子,感觉到万分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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