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骆澜川在叶柠家坐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 李芬兰招待他在沙发坐,聊了些她关心的问题,包括不限于他本人的工作、父母的情况等等, 骆澜川都知无不言的一一作答了。
李芬兰是刀子嘴豆腐心,嘴里问着、一点没客气,眼睛看到骆澜川外套肩头上沾的雨雪, 不禁想起他打伞的时候, 伞面都是往叶柠那边倾斜的,李芬兰心下叹息,有些心软。
骆澜川走后, 李芬兰又开始怪叶柠:“天这么不好, 路上开车说不定都要打滑, 你让他过来干嘛?”
叶柠一脸无辜:“他自己要来的,不是我让他来的。”
李芬兰:“那你打电话让他别来啊,还不是你不够上心!”
???
又成她的不是了?
叶柠偷笑。
回房间,估摸着骆澜川差不多到家了, 叶柠给他发消息:【完啦完啦,这女婿才见了一面,丈母娘的胳膊肘都开始往你那边拐了。】
骆澜川:【自评今天,勉强及格。】
叶柠:【什么及格!我给你打一百!】
叶柠:【紧张嘛?】
骆澜川:【还好,有一点。】
叶柠:【我说的吧, 我妈不吃人。】
骆澜川:【捏捏脸.jpg】
叶柠:【亲亲脸.jpg】
后面几天,李芬兰估摸着骆澜川还是会来, 晚上特意空出来, 哪儿都没去, 就在家。
她也没肯叶柠下楼, 站在窗口看着, 车一来,她就让叶柠打电话给骆澜川,让他直接上来。
叶柠打电话的时候,李芬兰忙不迭地往厨房去,去准备她提前做好的豆沙小圆子。
叶柠探着头悄悄往厨房看,捂着手机和嘴,低声对电话那头的骆澜川道:“我妈给你做了吃的东西,等会儿吃的时候一定要夸好吃,知道了吗?”
叶柠有点担心,担心骆澜川演技不好。
结果等骆澜川拎着大包小包上来,刚进门,便嗅了嗅鼻子,十分自然地对李芬兰道:“好香啊。”
李芬兰原本还想等骆澜川坐下了再去端豆沙小圆子,见他这么说,立马笑嘻嘻地进了厨房。
叶柠冲骆澜川竖起大拇指。
这次骆澜川走后,李芬兰边收拾餐桌边嘀咕:“看来以后能吃到一起。”
叶柠无语:“一个地方的,当然能吃到一起。”
李芬兰:“这可不一定。”
叶柠从善如流:“是是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扬声:“你快来看看骆澜川给你带了什么。”
骆澜川这第二次登门,就跟正式上门一样,带了烟酒营养品,甚至还买了一件羽绒服。
烟酒没什么,李芬兰丈母娘心态,觉得女婿买这些都很常规,别人家的女婿也都会带这些。
等她把羽绒服从纸袋里拎
出来,那才是真的惊讶。
叶柠催着她穿上试试,李芬兰看看衣服款式,有点不敢相信,还说:“这是给你的吧?”
叶柠:“我穿不了,给你的。”
李芬兰在叶柠的催促下穿上,确实非常合身,再照照镜子,款式也好、颜色也不错,李芬兰惊讶道:“怎么给我买衣服了?”
叶柠:“孝敬你的嘛。”
李芬兰站在穿衣镜前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满意。
第二天就穿出了门,刚下楼还没出小区,遇上熟人,就聊起身上的衣服是女儿的男朋友买的。
熟人夸道:“这年头知道给丈母娘买衣服的女婿可不多。”
李芬兰笑成了一朵花。
骆澜川再来家里,来多了,又总带东西,李芬兰不免客气几句,让他别乱花钱、不用总买东西过来。
骆澜川是这么回的:“阿姨,我收入还可以,不同帮我心疼钱。”
“再说送给您的,这是应该的,不是在乱花钱。”
李芬兰被哄得格外高兴。
于是没过多久,再和小姨、舅舅他们聊到叶柠的男朋友,李芬兰的立场就变了:“随她吧,她自己谈的。”
话虽如此,家里放的那一堆骆澜川带来的东西,总是要拿出来炫耀一下的。
小姨和姨妈都惊了,见过人家女婿买买买送送送的,没见过送这么多的。
知道叶柠的男朋友收入高,不知道这么能买敢送。
这还真是一点不心疼钱啊!?
李芬兰笑:“我说他了,让他别买,他说孝敬我的,不算乱花钱。”
小姨:“你就乐吧。”
姨妈:“他还挺会的啊。”
舅舅没说什么,只对叶柠道:“改天带你男朋友过来,我见见他。”
叶柠为此特意打车去园区,一个电话把正在上班的骆澜川喊出来,扑过去跳起来一把抱住:“骆澜川!你通关啦!”
虽然还没有正式见过她家人,虽然离真正的八字划下一撇还有段距离,至少她家现在不反对了!
骆澜川笑着将她托抱起来,问:“你怎么比我还高兴。”
叶柠:“当然啦!”
阻碍清除,恋爱万岁!
彩色柠檬:【妈妈今天点头了吗?YES!】
二月初,春节将至。
骆澜川工作忙,除夕前两天还在加班,叶柠在家,和李芬兰、小姨他们一起做各种丸子。
边做边聊闲言,这家长、那家短。
叶柠往年都没耐心,今年倒格外能坐得住。
她想快过年了,骆澜川往年搞不好就是一个人,今年可能还要一个人,她要多做点,回头把园区的冰箱塞得满满的。
窗外冬风冷、天萧瑟,屋内热气熏、其乐融融。
李芬兰特意叮嘱叶柠,让丸子做好了,带一点给骆澜川,说外面买的全是面粉、不劲道,还是家里自己做的好。
叶柠嘴甜道:“当然好了,丈母娘牌的,能不好吗。”
李芬兰笑道:“就会哄我。”
小姨:“不比别人家女儿嫁了人,天天娘家不管往婆家跑强?”
姨妈:“就是。”
李芬兰对叶柠嗔怪:“你敢这样,腿给你打断。”
叶柠也嗔:“你才舍不得呢!”
除夕前一天,叶柠带着大包小包回园区,进门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等把吃的往冰箱一塞,起身在房子里转了两圈,莫名觉得这房子有点空。
也是,这么大,就骆澜川一个人住,当初就买了点家具家电,也没别的什么。
进次卧,看到床上的毛绒枕头,摆在床头柜的护手霜、暖手宝,地上铺的她前两周买的动物图案地垫,外面露台窗边的绿植,阳台上晒的两件她的睡衣,才觉得没那么空、有家的烟火气了。
叶柠走到床边,人往靠枕前一坐,思绪飘起来,开始想要是哪天她和骆澜川结婚了,家里会是什么样子。
骆澜川下午到家的时候,叶柠趴在次卧的床上刷手机。
他跟着趴过去,吻了吻她的脸颊,才发现叶柠正拿手机逛家居用品。
骆澜川提醒道:“快递现在都停了。”
想买什么也得等过完年之后了。
叶柠刷着手机:“我知道,我就是随便看看。”
她放下手机,侧过身,骆澜川也转身,两人面对面。
叶柠靠进他怀里,静了会儿,突然抬起脖子道:“骆澜川,等过完年,明年我们就结婚吧?”
骆澜川有些无奈,结婚的话题一而再再而三,次次都是她先提。
明明求婚应该是他做的事。
骆澜川逗她:“这么着急?”
叶柠坦坦荡荡,看进他眼中:“是啊。”
骆澜川亲了她一口,承诺:“好,那就明年结。”
叶柠开心了,重新钻进骆澜川怀里,感受那熟悉
的能令她安心的沉稳心跳。
两人安静地抱了会儿,骆澜川边抚着叶柠的头发边道:“明天除夕。”
叶柠:“嗯。”
顿了顿,想起什么,问:“到时候你会去你爸妈那边吗?”
骆澜川:“不会。”
母亲蒋愉倒是每年都邀请他一起,但他觉得蒋愉、芝芝和芝芝爸爸的家,是另一个家,别人的家,不是他的,他从来不去。
至于父亲骆诚那里,大概知道他不会去,都是过完年再联系他。
叶柠抬起头,想也不想:“那你来我家吧?”
骆澜川和她额头抵额头:“今年就不去了,名不正言不顺。”
叶柠:“你还在乎这点虚名?”
骆澜川:“在你那里的虚名还是要图的。”
叶柠继续劝:“来嘛。”
骆澜川:“没关系,我一个人习惯了,不用担心。”
叶柠想了想:“那我晚上在家过完除夕了,到时候来找你?”
骆澜川:“不看晚会?”
叶柠露出你别开玩笑的表情:“我像是会看的人?”
骆澜川又道:“除夕晚上应该要喝点酒?”
言下之意,都喝了酒,老老实实在家吧。
叶柠:“今年可以不喝。”
要不高兴了:“你不来,还不让我来吗?”
骆澜川无奈,宠溺地亲了亲她:“好,我明天等你过来。”
叶柠眼底一亮:“那我晚上少吃点,你到时候煮点火锅,我们一起吃。”
“好。”
骆澜川说完起身,把叶柠也拉起来。
叶柠:“?”
骆澜川:“去商场,给你买套过年的衣服。”
叶柠当即起身往外走:“好啊,你给我买我的,我给你买你的。”
除夕。
今年刚好轮到在叶柠家过年,早上的时候,小姨、姨妈、舅舅他们就来了,也把外婆外公他们接了过来。
叶柠从早上开始就陆续收到朋友们的祝福消息,自己也编辑祝福的话,发给朋友圈的朋友们。
陈思茹:【除夕啦!给大家磕头,跪等红包!】
韩心枚:【红包】
骆澜川:【红包】
陈思茹:【谢谢老板们】
叶柠:【谢谢老板们】
韩心枚:【靠,骆澜川你有没有搞错?我发一百你发一千?你瞧不起谁?】
陈思茹:【你不说你抢红包抢了五百多?】
韩心枚:【跪谢骆老板!】
下午,家里摆了一桌麻将,外婆外公都上桌了。
外婆看不太清,外公耳朵不行,叶柠就和表妹一起坐旁边帮摸牌。
叶柠顺便分出神,时不时和表妹聊个八卦,微信上和骆澜川聊天。
表妹:“姐,你是不是过完年之后就要结婚了?”
叶柠:“谁说的?”
表妹:“我听到我爸好像在打电话跟人问酒店的档期。”
叶柠:“不是我,应该是帮朋友问的。”
表妹:“那你要是真的明年结婚,婚庆办酒什么的真要抓紧了,明年据说好日子特别多,听说好多酒店提早就被定掉了。”
叶柠:“你怎么比我还操心?”
表妹:“那当然了,等你结婚了,以后我就有努力的目标了!”
叶柠给骆澜川发消息:【听说明年结婚的好日子多,酒店要提早订,要不然都订不到酒店。】
陈思茹:【?】
韩心枚:【结婚?】
叶柠:撤销。
发错地方,给发群里了。
叶柠:【流泪.jpg】
骆澜川:【笑哭.jpg】
叶柠又发消息给租户们,祝租户除夕快乐,同时提醒没回老家、留苏过年的租户注意水电和人身安全。
晚上,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圆桌旁吃团年饭。
叶柠边吃边拿手机跟骆澜川发消息聊天,偶尔瞥一眼开着的电视机。
叶柠:【春节联欢晚会快开始了。】
叶柠:【你开电视了吗?】
骆澜川:【开了。】
骆澜川:【照片】
骆澜川:【这是什么丸子?】
叶柠:【牛肉丸。】
叶柠:【白色的是鱼丸。】
……
长辈们聊着天,话题什么都有,聊到表妹身上,是成绩如何、能考哪个学校、以后学什么专业,聊到叶柠,自然要扯上骆澜川。
叶柠没多参与这些话题,分心去看电视上的晚会,尽量少动筷子。
坐在旁边的表妹好奇她怎么不吃,凑过来,神秘兮兮道:“你不会有了吧?”
眼神示意叶柠的肚子。
叶柠拿手机敲她的头:“胡说什么。”
表妹:“我可是听
说你打算三年生两个的。”
叶柠:“我也听说你《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买了没做,放在家里生灰?”
表妹吐吐舌头。
叶柠这时候收到骆澜川发的转账红包,数字还都格外吉利,不是888、999,就是13140。
叶柠回了个6666,骆澜川收了,又反手丢过来一个5200。
叶柠:【我们好俗哦。】
骆澜川:【这叫仪式感,什么俗。】
晚饭吃得早,八点多,叶柠家就吃完收摊了。
桌子清理干净,又摆上了麻将,小姨说今天不困,可以打到12点,姨妈说:“我不陪你们到12点,我11点回家,我可撑不住。”
叶柠已经回房换了衣服,拎着包出来,来到牌桌旁的李芬兰身边,母女俩掩唇咬了咬耳朵。
李芬兰最终点头,又边摸牌边侧头道:“那你今晚不回来了是吧?”
叶柠没否认,说了句“我走啦”,就是不回来的意思。
姨妈纳闷:“去哪儿?”
小姨笑:“还用问吗,肯定是男朋友那里了。”
叶柠已经在玄关换鞋了。
小姨她们聊到叶柠为什么会去骆澜川那里,骆澜川今年是不是一个人过年的时候,叶柠人已经上了电梯。
开车在路上的时候,叶柠第一次知道除夕夜的高架会这么空,空到几乎没车。
从前一个小时的路,她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到了,进电梯,她有种久违的奔赴而来的急迫感。
电梯门打开,她边走出去边从包里摸钥匙,家门是开着的,像是一直都在等她。
她拉开门,家里的空气里有火锅的香味,还有点没有散去的氤氲的热气。
骆澜川背对她,正拿勺子舀汤,尝锅底的味道够不够咸。
突然从后背被一把抱住。
骆澜川有些意外,看了看墙上的时间,还没九点。
“这么快?”
叶柠放开他,放下包、脱掉大衣外套,“是啊,我家过年吃得早,他们现在已经在打牌了。”
吐槽:“路上好空、都没人,连辆车都没有。”
大衣挂到座椅靠背,伸出胳膊,又从前面抱了抱骆澜川:“男朋友除夕夜快乐。”
我来陪你啦。
骆澜川手里还拿着尝汤的勺子,用胳膊轻轻地回搂了一下。
叶柠坐下,对桌上的火锅也有些迫不及待,天知道她怎么忍过家里那顿、几乎没怎么吃的。
而这满满一桌的涮菜和冒着热气的火锅,就是叶柠和骆澜川的团年饭。
属于他们的,单独的团年饭。
“除夕夜快乐!新年快乐!”
倒了饮料的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
吃完后,桌上留着残羹,火锅没了热气,客厅电视机前的沙发上,叶柠靠在骆澜川怀里看春晚。
春晚时不时也是有些好玩的笑点的,就算没有也没关系,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节庆的一种特殊标志,足够喜庆,足够唤起这一天里,所有人对“家”对“团圆”二字的向往和憧憬。
十二点的时候,伴随着电视里的那首《难忘今宵》,叶柠和骆澜川静静地亲吻着,迎来了新的一年。
叶柠:骆澜川,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愿望吗?
骆澜川:有啊。希望求婚顺利。
叶柠:我也有。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
“别怕。”他被她抱着肩膀,在她耳边低语。
缓缓的,以极其耐心的温柔的方式进入。
叶柠一点也不怕。
她只是想,她终于彻底得到了这个人。
她喜欢了很多年的这个男人。
她鼻尖溢汗,在晃动和情潮里有片刻的恍惚。
想起那年她在学校自行车库摔了一跤,那成片的一排自行车就要倒下、砸在她身上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撑住了离她最近的那辆自行车。
虚惊一场,她抬起头,看进了一双平静深邃的目光里。
后来她的整个青春,都被骆澜川这三个字填满。
“骆澜川,我喜欢你。”
情动时,她也在他耳边低语,带着些难捱的啜泣声。
从前很喜欢。
现在更喜欢。
骆澜川,从今往后,你都是我的人。
我们彼此拥有。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