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友分析不出捏脸, 对叶柠留言的滑冰倒是展开了丰富的、好像他们亲眼在现场看到似的联想:
【你不会是假装不会滑冰,趁机揩你男神的油了吧?】
【摸哪儿了?手、胳膊,还是腰?】
【你不会是贴他身上滑的吧?】
【抱了吗?是不是抱了?】
【关系进阶两档以上?不会是你们直接从朋友跨度到暧昧阶段了吧?】
……
暧昧什么的, 叶柠暂时还不能百分百确定。
但骆澜川把车开出来,伸手揉她头发那一下,还有说的那句“乖了”, 给人的感觉确实过于亲密。
这是朋友间会有的互动?
不是吧?
叶柠长这么大, 身边也有男性发小,可从来没谁伸手揉过她的脑袋。
直觉里,叶柠觉得这么揉一下, 就是挺暧昧的。
理智上, 她也告诉自己, 先别激动,万一在骆澜川那儿,揉她头发和揉冬
至脑袋没什么不同呢。
稳住,先稳住。
再观察观察。
叶柠转头, 默默地看了看骆澜川。
后面一路,没什么特别的,两人要么聊几句,要么一个开车,一个刷刷手机, 没多久就到了小区。
见骆澜川像是要把车开到地库,叶柠问他:“你还去公司?”
得到肯定的答案, 叶柠道:“那你把我放下, 你开车去吧。”
边说边解安全带。
骆澜川接受了这个提议, 把车开进小区、开到楼下。
叶柠正要推门, 骆澜川浅淡的嗓音在身旁响起:“租户那边如果找你说什么, 你让他来联系我,我跟他说。”
叶柠边推车门边扭头:“哦。”
骆澜川目送她:“去吧。”
叶柠就像被男朋友送回家,临到分别还要被叮嘱两句似的,乖乖地下了车,然后再站在原地,目送车子原地掉头,掉好头,主驾的车窗落下,骆澜川坐在车里,转头看着车外的她:“上去吧。”
叶柠冲他挥挥手:“拜拜。”
进电梯,叶柠才琢磨出点意思:刚刚那样,好像男朋友送女朋友啊。
回家进门,玄关换了鞋,叶柠把包放下,弯腰抱起听到开门声特意候在门口的冬至,边撸毛边一屁股在沙发坐下,无不激动道:“你趴的胸口姐姐今天也摸到了!”
叶柠:“你这只小猫咪的快乐我终于也体会了一下!”
放下冬至,靠在沙发里想了想,叶柠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
贴子里热闹得不行,叶柠的指尖划拉着屏幕,把水友的留言一条条看过去。
看到网友特别关心她和男神滑冰到底是怎么滑的,叶柠的大拇指开始戳九宫格键盘。
彩色柠檬:【也就是往他怀里撞了无数次,前半身能摸的都摸了一遍吧。】
网友:
【!!!】
【也就……吧?贴主,从你这份淡定上,我好像看到了你心底的尖叫。】
【吧什么吧?乐坏了吧你?】
【我就猜到是这样!难怪刚刚那么激动,一个劲儿地给我们推荐滑冰。】
【果然男女关系的破冰都是从身体接触开始的。】
【摸男神的感觉怎么样?男神身材好吗?】
叶柠捧着手机吐了口气,心说那可真是太棒了。
彩色柠檬:【还有个事,后来滑冰结束了,他跟我开玩笑,说要不是知道我不会滑,他还以为我在占他便宜。】
网友:【哈哈哈哈哈,可不就是嘛。】
彩色柠檬:【我装生气,开玩笑跟他怼了几句,算是打闹吧,他伸手揉我头发了。】
网友:
【!!!】
【卧槽!难怪你说进阶两档以上,还真进阶了啊。】
彩色柠檬:【你们说,他揉我头发干嘛?】
网友:
【喜欢你呗。】
【觉得你可爱。】
【发乎情,动乎手。】
【你滑了多久摸了他多久,他这算礼尚往来?】
【揉狗头?(我开玩笑的)】
【我的妈,揉头也太暧昧了吧!】
叶柠:是吧是吧,她也觉得暧昧。
网友又开始刷屏,说进度佳,不愧是贴主,这男神追得,一天一个发展。
彩色柠檬:【我现在其实有点不确定。】
网友:【不确定什么?】
彩色柠檬:【万一他揉我头发,在他眼里就是朋友间的普通互动,那岂不是我想太多?】
网友:
【屁!你信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友谊已经纯洁到揉头发是普通互动了?我告诉你我跟我男神睡一张床,盖着被子什么都没干,纯聊天,你信?】
彩色柠檬:【我不信。】
网友:
【我们也不信揉头发是什么普通互动。】
【贴主,你接下来再看,从揉头发开始,你信不信,你和男神以后的肢体接触会越来越多!】
叶柠:这样的吗?
接下来的两天,叶柠还真留了个神,特意仔细观察了下他和骆澜川之间的相处。
可惜一切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骆澜川上班,她弄房子,两人白天见不着,晚上回来,一起在外面客厅撸撸猫、聊聊天,到了休息时间再道声晚安,各自回房。
叶柠躺在床上,仔细回想,有什么特别的吗?没有啊。
肢体接触变多?屁嘞。在这套房子里,真正和骆澜川肢体接触很多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冬至。
她后来连骆澜川的手指头都没碰到半个。
第三天,骆澜川替叶柠去园区北的房子那儿验收。
叶柠原本也想去的,想想骆澜川可以搞定,她别的房子也有事,就没过去。
骆澜川给她发了客厅恢复原
样的照片,叶柠一张张仔细看过,确认客厅没有受损、恢复原样,她给骆澜川回复:【OK。】
当天,她人在市区,房子的事弄完,车里坐了会儿刷了下手机,索性回了趟家,看看母上大人。
母上大人一切都好,叶柠回家的时候,她也刚打完牌回来,正在厨房炖梨汤。
叶柠百无聊赖地瘫坐外面沙发刷手机,李芬兰人在厨房,背对客厅,扬声问,最近和她的未来女婿怎么样了。
叶柠放下手机,想了想,回道:“妈,你说男的和女的,正常情况下,怎么增加肢体接触啊。”
李芬兰:“怎么了?我未来女婿碰都不碰你的呀?”
“……”
叶柠:“妈,你未来女婿是个有礼貌懂分寸知礼节的好男的,他没事儿碰我干嘛?”
“哦。”
李芬兰想了想,随口道:“肢体接触啊?握手呗。”
叶柠无语:“我跟他没事握什么手?”
李芬兰依旧是随意的口吻,接着道:“那就掰手腕啊。”
叶柠生无可恋地沉了口气,掰手腕,亏她妈想得出……
等等!
掰手腕?
掰手腕!?
好主意啊!
叶柠带着梨汤回园区,进家门的时候五点多。
不确定骆澜川晚上会不会加班,叶柠蹲在地上拍了几张猫片,发过去之后道:【冬至问,哥哥晚上加班吗?】
骆澜川回得很快:【不加。】
不加啊,叶柠抛着手机,在客厅来回踱步地走着,脸上流露着思考,眼底有精明的亮光。
不久后,骆澜川下班回来了。
他刚进家门,鞋都没来得及换,叶柠便嘚嘚嘚地踩着拖鞋快步来到玄关,手里端着只碗,忙不迭地递了过去。
骆澜川面带疑惑,换好鞋,抬手接过碗,垂眸看了眼,以为叶柠有什么事,问:“怎么了?”
叶柠没说什么事,先欢快道:“梨汤。”
骆澜川边走进边端着碗,不疑有他地喝了。
“好喝吗?”叶柠跟在他身后。
骆澜川喝着梨汤,下颌与喉咙形成好看的弧线,喉结随吞咽上下翻动,喉腔里应了一声:“嗯。”
叶柠:“我妈做的。”
说着,人来到餐厅的圆桌边坐下,一脸期待地看着骆澜川。
骆澜川仰头喝完梨汤,手里端着碗,一转头就对上叶柠的目光。
骆澜川把碗送回厨房,心知叶柠有事,出来的时候又问了句:“怎么了?”
叶柠闪着对亮晶晶的眸子将他望着:“骆澜川,我们来掰手腕吧。”
骆澜川挑挑眉峰,不明白这一出从何而来。
不过他既没多问,也没拒绝,人在叶柠面前坐下,胳膊肘搭上桌沿,问:“怎么掰。”
叶柠也把手搁到了桌上,随意的口气:“字面意思,就这么掰啊。”
说着,上臂和胳膊肘抵在桌面,小臂抬起,掌心向外,五指虚张。
骆澜川同样的姿势,也在桌上竖起了胳膊,而他胳膊一弯,上臂的T恤袖口下便跟着隆起一块,小臂也不似叶柠的那么纤细,经脉覆盖下,有着男性特有的力量感。
叶柠随便拿余光看了眼,脑子里就有点心猿意马。
等两人掌心相向地握住,五指靠拢着相互扣紧,伴随着手心相互传送的体温,叶柠的心口砰砰快跳了起来。
她陡然想起,虽然滑冰的时候牵过手,又有许多无意识间的肢体触碰,但像此刻这样正儿八经地两手相扣,实则还是头一遭。
叶柠莫名觉得嘴唇发干。
隔着交握的手,叶柠抬眸看去,骆澜川静静地注视自己,瞳仁在灯光下明明是琥珀色的,眸光却极其的深,仿佛能一眼将她看穿似的。
叶柠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烫。
她垂了目光落向两人的手,就跟真的要掰手腕似的,眼神坚定,腕臂开始渐渐用力。
结果这力气用了没三秒,可能也就一秒、眨眼睛的功夫?轻松松就被骆澜川的胳膊摁了下去,都没给人留够反应的时间。
叶柠:????
叶柠一脸懵,骆澜川忍俊不禁,两人的手还交握在一起,她的在下,他的在上。
叶柠抬眼:“我还没用力。”
意思是她没有准备好。
骆澜川唇边浮笑,压下的胳膊抬起,顺势带起了叶柠的胳膊。
他表情示意了下,意思是刚刚不算,重新来。
叶柠的胜负欲被激起,注意力一下从交握的手来到了输赢上,眼神比刚刚还要坚定,手和手腕是松的,小臂已经绷进了起来。
这一次,依旧是叶柠先发力,不同的是,骆澜川维持竖着胳膊的姿势等了几秒,等叶柠整个胳膊都绷紧了,手腕也紧紧发力的时候,他才用了点力,将叶柠的胳膊不紧不慢地摁了下去。
叶柠:“…………”
不是。
她知道男人的力气比女人的大,但差别有这么大的吗?
叶柠眼睛都瞪了起来。
骆澜川便笑,吊着唇角的无声的笑着,默默松开了手。
他问:“还掰吗?”
叶柠一脸不服输:“掰啊。”
说着又把胳膊给竖了回去。
骆澜川的手握回来,两人掌心相对、五指相扣。
叶柠这次怀疑骆澜川到底有没有用力,怎么他的胳膊绷紧都不用,一下就把她胳膊压下去了?
再来!
输。
来!
输。
还来!
还是输。
叶柠看向骆澜川:“你胳膊都不需要用力的吗?”
骆澜川:“还是用了点的。”
说完,胳膊压下。
叶柠:“……”
叶柠当真被气到了。
她想不能吧,她的力气在他面前是小鸡崽子吗?悬殊这么大?
一气之下,两只手都用上了。
骆澜川垂眸,便见自己一条胳膊竖在桌上,叶柠一手和他紧握,一手的掌心覆着他的手背。
她或许不知道?
她的手比他小许多,也软,肤质细腻,他握着,怕弄疼他,都不太敢用力。
而他的掌心比她的热,手背却比她的凉。
她覆上来,便有细腻的温热熨贴进他的手背。
骆澜川不动声色地抬眸,用了两只手的叶柠不知是被气的,还是一直在发力的关系,耳朵通红。
她这次再掰,终于有了些可以与他抗衡的力气,然而抗衡了没几秒,三秒?还是五秒?她被他握着的那条胳膊,又轻松的倒了下去。
叶柠一脸不服输的气愤,椅子都拖近了,抓着骆澜川的手又是一通掰。
掰来掰去,她都是输的那个,掰去掰来,也没把骆澜川的胳膊掰了按下去。
她中场暂停,不掰了,胳膊搭在桌上,脸往臂弯里一埋,深呼吸着长叹了一口。
骆澜川看得好笑,目光落下,叶柠另一只手没放开,还覆在他手背上。
或许她是无意识的,要么是等会儿还想再来?
总之她没动,他也没动,就那么让胳膊搭在桌上,感受着手背上细腻的柔软。
不久,叶柠抬起头,一脸还要再来的跃跃欲试。
骆澜川这才从叶柠的掌心下抽回手,换了条胳膊抵到桌上,道:“我用左手跟你掰。”
叶柠边握上边问:“有什么不一样吗?还是你左手力气没右手大?”
骆澜川抿着笑:“没什么不一样。”
再掰,果然,还是叶柠输。
叶柠越发不服气,两只手握着骆澜川掰过来掰过去,掰完左手再换回右手。
掰着掰着,人还站起来了,身体和下盘的力量都用上了,就差把骆澜川的胳膊握进怀里掰了。
掰到后来叶柠满头汗,掌心也有,蹭得骆澜川掌心手背都是。
再接着掰,意识到两人的力气是真的悬殊巨大、不会赢,叶柠耍起了无赖——
她不掰手了,改抓着骆澜川的手腕掰,手腕不行,再往下挪,抓手臂。
骆澜川哼笑:“犯规?”
叶柠:“犯什么规,又不是比赛,掰着玩儿的。”
终于,她把骆澜川摁下去一次,开心了。
骆澜川好笑,问她:“还可以这样?”
叶柠撅了噘嘴,神情里带着点俏皮的无赖:“谁叫你不让我的?”
说话的时候,两只手都搭在骆澜川的胳膊上。
好似他们谁都没发现这么搭着有什么不对,又好像这样手心与手臂的相贴,十分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