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月算市场上找工作换工作的黄金时间段, 因此在这个时间退房、租房的人也很多。
叶柠最近忙了起来,有时候一整个白天都在几套房之间来回奔波,别提给骆澜川送饭, 中午都赶不回园区。
这日,叶柠正在新区跟租户掰扯分装的电表到底准不准的时候,接到了杨晴的语音电话。
“喂, 晴晴, 怎么了?”
叶柠中止了掰扯,走到电梯口接起电话。
杨晴:“叶柠,楼上这两天好吵啊, 一直有咚咚咚的声音, 是楼上的租户在装修吗?”
咚咚咚?装修?
叶柠:“不好意思, 吵到你了是吗?我联系下租户,问问他们在做什么。”
杨晴:“倒也没有吵到我,就是白天的动静挺大的,像是在装修房子, 然后我想你的房子不都是装修好了租出去的吗,怎么还会在装修,所以打个电话跟你说下,别是租户背着你在做什么。”
叶柠心底一下就有数了:“好,我等会儿就过去看看。”
叶柠在这边和租户掰扯完, 立刻开车回园区北。
到之前,她给那套房的租户拨了个语音电话, 租户没接, 可能是没看到。
然而等她抵达小区, 坐电梯上楼, 梯门一开, 就见那套房敞着门,往里看,客厅里乱七八糟就算了,客厅一角竟然围起了一人高的砖墙。
叶柠自己也搞装修,手里房子又多,对这场面太熟悉了,也心知这家的租户打算做什么:封客厅,再多弄个房间出来。
这一般是二房东喜欢搞的东西,有些自己整租了房子的租户,也喜欢多隔一间多住个人。
但叶柠租房子出去,从来是禁止租户这么做的。
一方面是这样容易破坏房子本身的结构,另一方面也不安全。
叶柠当即打电话给租户,租户接了电话,起先还不承认,说他没有,叶柠直言她就在房子这边的时候,租户才沉默了下,说他马上过来。
叶柠等了没多久,租户来了,一个人高马大的三十多岁的男人。
两人聊了几句,男人见叶柠态度强势又不肯妥协,语气也跟着变差,说着说着,两人的嗓门都高了起来。
正要呛起来,叶柠拿在手里的手机响了。
叶柠也没看,手指划拉屏幕就接了起来,接起来之后,刚好男人呛了叶柠一句,叶柠没顾上把电话拿起来,张口就回呛了回去。
电话那头,骆澜川就听到叶柠那边一阵吵杂的吵闹,叫了声叶柠,没人应,等了会儿,那头才传来叶柠的声音:“喂。”
骆澜川:“在哪儿?”
电话那头又呛了几声,骆澜川听到个男人的声音。
叶柠再次把电话举到耳边
,语气带着点凶:“喂!”
骆澜川果断道:“地址给我,我现在过来。”
叶柠忙了一个早上,连午饭都没吃,本来就忙晕了头,再跟人一呛,都没留神打电话给她的是骆澜川,也没多想问她要地址是要做什么,直接就把地址报了。
挂了电话,叶柠继续和男人呛:“别跟我讨价还价,想租就把东西搬走,要么就直接滚蛋!”
是平日里没有的强势,言语间带着她这个年龄少有的泼辣。
骆澜川到的时候,叶柠正把一堆用来封客厅的工具、水泥什么的往外搬。
租户男瞪着眼睛直“诶,诶”,嘴里叼着烟,伸手就要扯叶柠的胳膊,被赶上前的骆澜川抬手挡住。
租户男一愣,顺着按住他胳膊的那只手抬眼看去,叶柠也跟着抬起眼睛。
骆澜川看了看叶柠,睥睨了眼租户男,手里的劲儿没松,态度很淡。
他对租户男道:“有话说话,动什么手?”
最终,租户男和叶柠被骆澜川分开。
约莫是见叶柠有人撑腰,租户男没再跟叶柠呛声,叼着烟蹙眉走向旁边的连廊。
骆澜川和叶柠进客厅,客厅里乱糟糟的,沙发被拖到阳台,客厅一侧已经被垒起了一人高的水泥红砖。
叶柠看得火大,骆澜川四处打量了几眼,冷静地问:“准备怎么办?”
叶柠冷着脸道:“现在不是以前,根本不能隔间,我同意,居委会知道了也会上门查的。”
想了想,十分理智地说道:“合同都签了,我也懒得换租户,只要他们不隔间,今天的事就算了。”
叶柠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合同在,房子能租就租,不能就租算。
她也不想为点破事儿跟人吵架。
她此刻火气大,脸都是板着的,身上的裙子也因为搬杂物的时候被弄脏了。
她低头,伸手拍了拍,一脸不悦。
骆澜川看看她,又扫了眼房子,见餐厅桌上有一箱瓶装水,走过去拿了一瓶,拧开点盖子,递给叶柠。
又凑近道:“你先消消气,我去跟他聊。”
叶柠扭头,想说她去,骆澜川已经转身出去了。
叶柠不知道骆澜川怎么聊的,总之她在客厅,骆澜川和租户男在外面连廊。
她喝喝水、消消气,情绪逐渐平静下来,扭头看门外,能看到连廊上骆澜川手搭栏杆的背影。
叶柠收回目光,低头看看裙子,无聊地垫垫脚,再扭头往外看一眼。
或许是她自带滤镜的关系?
怎么看骆澜川的背影怎么觉得可靠,明明也没听到他们聊了什么,就觉得骆澜川可以搞定,心底十分安心。
同时对这种遇事不用自己出头、有人帮自己的场面,叶柠又觉得十分陌生。
仔细体味,心底还有几分欢喜。
叶柠终于彻底没了火气,也敛起了不耐和呛人时的强势,只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的好奇的往外望着。
不久,叶柠看到租户男冲骆澜川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平和,骆澜川说着什么,转过身,扭头往叶柠这边望了一眼。
聊完,骆澜川走回来,叶柠问他:“怎么样。”
骆澜川:“他同意拆掉,不损坏房子结构,客厅恢复原样。”
顿了顿,“前提是你不会扣他押金。”
叶柠翻眼睛,嘀咕:“我缺他那点钱。”
骆澜川看看她,眼神里带了点笑。
叶柠:?
骆澜川:“气消了?”
叶柠重新板起脸:“还好吧。”
骆澜川却笑了。
叶柠瞪眼:“你笑什么?”
骆澜川摇摇头:“没什么。”
顿了顿,“第一次见你这么生气。”
叶柠又开始气呼呼:“他违约!还在房子里瞎弄!我当然生气!”
“好了。”骆澜川伸手,手落在叶柠肩侧,带着些微力的搂了搂,如同安抚。
“现在没事了。”很快便松开手。
“嗯。”
叶柠绷着脸,勉强接受的样子。
骆澜川跟着道:“跟他说了,三天时间收拾客厅,三天后我来验收。”
叶柠点点头,也接受了。
至于此刻这战场似的乱七八糟的客厅,他们都不用管,租户来处理。
两人于是一起离开,走到外面电梯间等电梯。
站在连廊的租户男点了根烟,嘴里吞云吐雾的同时,不远不近地目送他们,开口道:“房东小姑娘你年纪不大,脾气真大。”
叶柠扭头,眼里射过去刀子。
租户男笑了:“嘿,还瞪我。”
又道:“脾气这么大,哪儿找的这么好的男朋友。”
“……”
叶柠收回目光,决定原谅他了。
骆澜川听到了,没接话,也没多言。
只在电梯抵达的时候,抬手在叶柠身后轻搭了一下:“走吧。”
梯门合上,电梯下行。
因为那句“哪儿找的这么好的男朋友”,叶柠没吭声,她身边的骆澜川也没有多言,
电梯里一时寂静无声。
过了会儿,叶柠才打破沉寂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按开手机看看时间,都两点了,“你下午不上班吗?”
骆澜川回视她:“嗯,等会儿就回公司。”
叶柠:“还等会儿?”都迟到了。
骆澜川唇边含着点笑:“先把你送回去。”
叶柠眨眨眼:“我自己回去好了。”
骆澜川:“你确定?”
“不会气得把油门当刹车踩?”
确定啊,这种错她怎么会犯?
刚要开口,福至心灵,顿了顿,最终没有吭声——送她回去什么的,她干嘛拒绝。
下楼,上车,叶柠老老实实坐副驾。
扭头,骆澜川一手搭窗一手握方向盘,把车开得十分平稳。
叶柠抿抿唇,忽然就觉得今天的事儿哪儿是事儿啊,根本就是老天爷砸个机会给她和骆澜川单独相处么。
“刚刚谢谢啊。”她出声道。
骆澜川开着车,目视前方,却说:“又开始了。”
嗯?
骆澜川转眸扫了叶柠一眼:“总这么客气做什么。”
叶柠下意识道:“我没啊。”
骆澜川:“总说谢谢不就是在客气。”
叶柠顺口道:“那你帮了我,谢谢总要说的吧。”
骆澜川又扭头扫了叶柠一眼,语气寻常,话难得的变多:“不是朋友么。”
叶柠缓缓抻直了后背。
对哦,她和骆澜川握过手,正儿八经地交过朋友的。
朋友么,那自然不用那么客气。
叶柠扭头,“骆澜川,你刚刚真棒!”
竖起两根大拇指,“我给你点赞!”
骆澜川被逗笑。
叶柠恢复了平日的爽朗,问他:“所以你到底怎么跟他说的呀,你来之前我跟他掰扯了半天,他都不同意把已经砌起来的墙拆掉。还反过来劝我,说只要我不说,居委会就不会发现。”
骆澜川开着车,起先没答。
叶柠还盯着他,骆澜川才用一口漫不经心的语气缓缓道:“秘密。”
?
叶柠惊了:“你刚刚还说我们是朋友。”
骆澜川哼笑:“朋友也不是什么都说的。”
叶柠争辩:“小朋友才这样吧?成年人之间交朋友,还是坦诚一点比较好。”
骆澜川坚持:“秘密。”
叶柠哼一声,摸出手机,嘀咕:“你不说我不会直接问租户啊。”
骆澜川换左手把方向盘,右手伸过去,作势要拿叶柠的手机。
叶柠拍开他的手:“你好好开车。”
骆澜川再伸手过去,手长,轻松就能“制服”的样子。
叶柠于是拿着手机背过身,一只手还推搡着骆澜川的胳膊,玩笑打闹的样子,说:“我发了啊,我真发了啊,你说不说。”
骆澜川轻笑,又作势去抢,没真的抢,正要收回手,手一抬,指尖贴住叶柠的脸颊,轻轻地捏了捏,语含嗔怪地说道:“怎么这么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