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柠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想:她的吃相很差吗,骆澜川都要看不下去了?
隐约的,也觉察出骆澜川此刻的态度和平时不太一样。b
r 具体的, 她形容不出来,就觉得骆澜川心情挺好的,应该是有人帮他过生日, 给他惊喜的关系吧。
然后, 她对骆澜川道:“要不要喝酒?家里刚好有香槟。”
才怪。
是她白天特意去超市买的。
想着晚上过生日,喝点酒,营造点气氛, 两人还能坐下来聊聊天。
叶柠说着走进厨房, 打开顶柜柜门, 从里面摸出了香槟,还有提前准备好的高脚玻璃杯。
—
露台宽敞,摆了几盆绿植,身后的卧室亮着灯, 灯光向外溶溶漫出,照亮露台一隅。
眺望远处,夜晚路灯下的景色,静默似一副冷调的油画。
叶柠和骆澜川隔着一方小圆桌各坐一侧,桌上摆着块蛋糕、两瓶香槟, 还有两只倒了香槟的玻璃杯。
两人一起沉浸在夜色的寂静中,默默眺望远处。
起先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 叶柠叹息道:“好安静啊。”
骆澜川拿起玻璃杯, 杯口凑到唇边, 仰杯抿了口酒。
叶柠转头看他, 发现骆澜川的眸色在背光下总是显得很黑,深潭似的,能将人吸进去,又反过来衬得他整个人格外的孤寂。
叶柠的胳膊撑在铁艺座椅的扶手上,手抵着下巴,默默地看着。
看了会儿,她喊:“骆澜川。”
骆澜川转头,那双黑色的瞳仁便跟着落向了她。
叶柠突然有种冲动,想说:骆澜川,你是不是很孤单啊。
上学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他经常一个人,神色浅淡、总没有表情,孤零零的。
但话到嘴边,却莫名变成了:“你今天开心吗?”
“嗯。”
那双漆黑的眸子不知是不是被他们身后的灯光映照得,染了层光圈,渐渐显露出了神采。
叶柠的手还撑着下巴,凑过去一些,“那是白天上班的时候比较开心,还是现在下班回来更开心啊?”
骆澜川的眸子里渐渐浮了点笑,未答,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叶柠心底怪开心的,一开心,拿起身边的玻璃杯就喝了一大口。
这香槟的口感有点类似葡萄酒,收口时有些微的涩,也有些甜。
叶柠挺喜欢的,一连喝了好几口。
喝完,她像是更放松更放得开了,又扭头去看骆澜川,不但看得光明正大,还问了自己心底一直好奇的一件事:
“骆澜川,你大学毕业之后不就去北京了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骆澜川的一只手搭在铁艺座椅的扶手上,人懒懒地靠着,露出几分闲适。
闻言“嗯?”一声,扭头看了叶柠一眼,答的却是:“你怎么知道我毕业就去了北京?”
叶柠慢吞吞的:“哦,老唐说的啊。”
骆澜川靠在椅子里,视线眺望露台外,有一会儿没说话,像在沉思,又像在回忆。
就在叶柠觉得他不会回答,想跳过这个话题的时候,他静静开口道:“因为忽然觉得很累。”
叶柠“哦”一声,眨了眨眼,问:“回来就不累了吗?”
骆澜川转头,回视她:“至少最近还好。”
叶柠想了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又举起杯子,凑到骆澜川手边,两个玻璃杯清脆的碰了碰,语气纯真道:“那就祝你以后都不会再像以前那么累。”
骆澜川哼笑,就着和叶柠的这一碰杯,抬起香槟到唇边,仰头喝了一口。
那就祝自己,以后都不会再像以前那么累吧。
夜空寂静,万籁无声。
露台上,两人喝着香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着聊着,喝着喝着,叶柠整个人往下滑,跟醉了似的,赖坐在椅子里。
骆澜川好笑,问她:“香槟才几度,这都能喝醉?”
叶柠摆摆手:“没醉,就是困了。”
“困了去睡吧。”
骆澜川一脸还精神的样子,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叶柠侧眸看去,正好看到骆澜川仰头喝酒的侧颜,下巴与脖颈形成好看的弧度,喉结随吞咽上下耸动,禁欲感十足。
叶柠在心底咬牙呜咽:这脖子,这喉结,真好看啊。
叶柠嘟囔:“想摸。”
骆澜川听到了叶柠的话,喝酒的动作一顿,放下杯子,转头问:“什么?”
“没什么。”
叶柠还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摆摆手,胳膊搭着座椅扶手,脑袋靠在胳膊上,坐得没个正形。
骆澜川轻笑,已经猜到她“想摸”什么。
“手。”他道。
“啊?”叶柠抬起头,不明所以地往骆澜川那边看去。
“手。”骆澜川又说了一遍。
手?
叶柠回过头,看看手,愣愣的,反应迟钝的样子,过
了几秒,把手缓缓地伸向骆澜川。
骆澜川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把手拉到脸前,弯了弯唇角,道:“想摸哪儿?”
叶柠脑海里“轰——”一声。
她腕是凉的,骆澜川的掌心和手指却是热的,扣住她,像冰没入了热水,令她浑身战栗。
一句“想摸哪儿”,又像是一记警钟敲响在耳畔,令她怔愕的同时反应无能。
啊!
啊?
啊?!
想、想摸、摸哪儿、哪儿?
他在她脑子里装监听器了吗?他怎么知道?
“我,我,我没啊。”
她试图狡辩。
骆澜川已经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带到了他那立体如山峰的鼻梁上。
她的指尖碰到,凉凉的,骨骼坚硬,肌理细腻。
她碰了下,就跟触到电似的,立刻抽回手,手腕在他温热的掌心滑过。
噗通噗通,心口跳得极快。
叶柠掩饰地嚷嚷:“谁要摸你了?你当你是保财运的貔貅?”
给骆澜川逗笑了。
叶柠觉得自己应该是醉了,不能再这么坐下去了,起身。
刚起来,露台就开始晃,走了两步,露台晃得更凶了。
晃着晃着,给她晃到了骆澜川身上。
“小心。”
骆澜川伸手扶她,扶是扶住了,人也坐到了他腿上。
叶柠目光发直,怔怔的,抬着眼睛茫然地看向他,骆澜川眸色深、情绪都敛在眼底,平静地和她对视。
对了没几秒,叶柠眼睛一闭,头一歪,枕着骆澜川的肩膀,睡着了。
骆澜川没想到叶柠喝醉会是这样,一面有些哭笑不得,一面试图将她喊醒:“叶柠?叶柠?”
叶柠毫无回应。
骆澜川只得扶着叶柠的肩膀,将怀里人慢慢换了个斜坐的姿势,手穿过腿窝,将人打横着抱了起来。
低头,叶柠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骆澜川把人抱回卧室,放到床上。
可能是有点动静,将她吵醒了,叶柠喉咙里发出轻哼,翻了个身,侧躺着,嘴里嘀咕:“骆澜川,生日快乐啊。”
骆澜川维持弯腰的姿势,两手撑在床上,静静地看了叶柠熟睡的侧颜片刻,眼神里有情绪在缓缓浮动。
“晚安。”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轻轻地落在她的耳边。
叶柠做了一个梦,一个与现实衔接的梦。
梦里,骆澜川握着她的手腕,让她的指尖触碰他的鼻梁,然后,又带着她的手,来到他的唇珠、嘴唇,然后是下巴、脖子,接着是喉结。
她激动坏了,想摸又不敢摸,但骆澜川握着她的手腕,每个地方都让她碰到了。
接着,继续往下,来到嶙峋的锁骨,肌肉偾张的胸口,质感坚硬结实的腹部。
再往下……
叶柠在梦里,何止脸红,浑身都红了。
次日,她醒来之后还记得这个梦,第一反应是爬起来拉开窗帘去看露台。
露台的铁艺桌椅上空荡荡的,酒杯香槟和蛋糕都没了,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他和骆澜川也没在露台喝酒聊天。
叶柠抬手扶额,没有吗?她明明记得有的啊。
跟着想,骆澜川有握着她的手腕碰他吗?
只碰了鼻子还是……
倒抽气:不会真的往下了吧?
叶柠赶紧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往下摸。
梦,肯定只是梦!
但是做这样的梦……
叶柠抓着头发,咬着嘴唇,嘴角咧开了:她想得还挺美的么。
走出主卧,来到外面餐厅,已经九点多,骆澜川早去上班了。
进厨房,看到滤水篮里两只倒扣的高脚玻璃杯。
看来昨晚确实喝酒了,她没记错。
不过她这酒量也太差了吧?
才喝了多少啊,她都不记得后来是怎么结束,她又是怎么回房的了。
开冰箱,昨晚留下的蛋糕少了一大块,应该是骆澜川早上上班前当早饭吃了。
叶柠嘴角翘起,开心地哼了哼。
中午,叶柠照例去给骆澜川送饭,美食广场见面。
刚坐下,骆澜川觑着叶柠的神色,仿佛在确认什么。
叶柠:?
叶柠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纳闷:她脸上有什么吗?骆澜川这么看她干嘛?
“怎么了?”她问。
骆澜川唇边浮了若有似无的笑,答道:“没什么,看你酒醒了没有。”
叶柠一顿,想了想,反应过来,愕然,不会吧?
“我昨天真喝醉了啊?”
骆澜川抿笑,问她:“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房间的?”
叶柠睁大着眼睛,想了想,摇头。
骆澜川
但笑不语。
叶柠想到一种可能,一脸艰难道:“我不会是……爬回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