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五人及猫都默默地看着长发女动作, 并走到了距离这台治疗舱更近的位置。
舱盖是透明的,所以舱盖合上后,外面的生物可以看见舱内的治疗过程。
这时候, 冲动劲头有所缓解的长发女感到了一些害怕。
好在治疗舱没有让大家久等。
就在舱盖合上三秒钟后, 舱内出现了很多绿色的光点。
它们在长发女的体表飘动。
不胡思乱想的话,那场面其实挺漂亮。
又过了几秒钟,多数光点消失,只有一部分集中到了长发女的脸、右手食指以及脚跟处。
脸上的最多。
脚跟和食指处都只有几粒。
长发女此时脸正对着的方向, 以及舱盖外侧其他人可见的位置,分别有一个小光屏。
显示着一个人形图和三处标成绿色、与光点实际聚集位置对应的“治疗部位”。
长发女想起来, 昨天被困在这里之前, 她奔跑磨破了脚跟。
另外, 晚上她一个人待着时, 因为害怕而咬手指,也确实把右手食指咬出血了。
想到此, 长发女试探着抬起右手。
治疗舱虽然空间有限, 但没有束缚她的动作, 她很轻松地便让右手食指到达了自己眼前。
随着长发女右手的动作,食指附近的绿光点也同时移动。
它们始终贴着伤口,并逐渐融进伤口里。
等长发女看清自己的食指时, 食指上的小伤口已经痊愈。
同时长发女也意识到, 脸上的伤不痛了。
其他人之前根本没注意长发女手指上有伤。
对他们来说,更方便观察的肯定是长发女脸上的那几道猫抓痕。
随着绿色光点的融入,或者叫“随着伤口对绿色光点的吸收”, 抓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大概只一两分钟, 伤口便完全消失。
只有残存的血迹还证明了这里不久前伤过。
当肉眼已看不见伤口后,绿色光点还继续在原伤处停留了几秒, 接着才彻底消失。
而在舱内看不见绿色光点后,舱门自动打开。
长发女在治疗舱中坐起身,看向五人。
五人也看向她。
一时之间,两边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最终是小绒毛打破了寂静。
猫跳到耳钉男脑袋上,肉垫拍拍他的头,然后指向另一台治疗舱,说:“喵。”
去试试是不是每一台都好使叭。
耳钉男看不见自己头顶的动静,但通过触感还有其他人的表情及视线移动,猜也猜得到发生了什么。
耳钉男:“……呵。”
眼镜女低声:“我觉得,这只猫真的可以视为第七人。”
耳钉男头一次没有反驳这个观点。
他也开始觉得这只猫是有点不像单纯的猫。
耳钉男:也许它是一只仿真度极高的机器猫?其内含的科技水平与这治疗舱持平?
耳钉男和西装男使用不同的治疗舱治好了他们的伤口。
三次成功的实例让在场六人都无法再怀疑那个人所说的治疗效果。
卷毛男:
“我们……是不是穿越了?”
“这种治疗舱,与我们所熟知的医疗水平,完全脱节。”
“我相信大众所知、常用的技术与世界最顶级的技术之间有显著差距,但,也不至于差这么多。”
“快速治疗猫抓伤还好说,但断手断脚也这么一躺便治好,实在太扯了。”
“简直不像是同一个发展体系的。”
耳钉男:
“所以呢?现在我们应该掐着那个人的脖子逼问他从哪儿弄来的技术?”
“然后上交国家?”
“要是能联系到国家,我倒是非常乐意。”
长发女对着镜子反复检查自己的脸,越看越满意。
觉得治疗舱好像不止治好了她的伤口,似乎还给她美白了。
她美滋滋地说:“你这个小混混,意外地非常信任官方呢。”
耳钉男:“我的代号是耳钉男。”
长发女:“那个人给我们分配代号时真不走心不是吗?他给西装男准备的衣服里甚至根本没有西装。”
现在穿着一套运动衣的西装男:“……”
服装房里准备的衣裤基本都是运动休闲款。
既像是在建议众人要放松心态,也像是在暗示他们迟早需要剧烈运动。
——搏生死的那种剧烈。
西装男看着长发女:“你好像对你的礼服毫不留恋?”
长发女:“谁没事喜欢穿那种玩意?姿势稍微没摆好就又丑又难受。”
接下来七天,建筑内风平浪静。
六人加一猫初步摸索出了大家都可接受的相处模式。
他们排出了做饭、打扫卫生等的轮班表。
因为被囚禁的生活实在过分无聊,于是连本对家务非常排斥的长发女、西装男也比较主动地进行了学习。
只不过,每次做完家务,长发女都要躺进治疗舱,花不到一分钟进行治疗。
就为了让她的皮肤状态达到最佳。
一次从治疗舱出来后,长发女珍惜地摸摸治疗舱的外壳,说:“它的存在让我觉得一百天太短了。”
眼镜女:“它不治疗近视。”
长发女不以为意:“说了只治伤嘛。”
眼镜女:“但近视说到底是身体部件的物理变形。如果这治疗舱不能治疗近视,那么肌肉扭伤呢?”
卷毛男:“它也不治颈椎、腰椎病。”
长发女对这些完全无所谓,她只关心治疗舱的美容效果。
长发女:这可是免费的,靠被囚禁就能换到,太值了。
胖大婶对此却非常失落:“什么病都不治啊……”
西装男:“和说明的一样,它只在治疗利器伤害方面有奇效。”
卷毛男:“这种严重局限倒让我有点真实感了。好像是我们所在世界努努力能达到的层次。”
在六人一猫住入这建筑的第十天晚上,六个人类已经适应良好地能在卧室内放松熟睡。
人类:
就只是家具摆放挤了些、色调暗了些嘛。
习惯之后也没什么可怕的。
不仅给留了灯,床垫、枕头还符合人体工程学,躺起来特别放松,被子也柔软保暖,比家里的都舒服。
只有小绒毛知道,从第三天晚上开始,它所属的私人房间内出现了额外的东西。
一开始,那个东西只是出现在卧室的床边。
当小绒毛趴到床上时,能模糊看到床与柜子之间的人形黑影轮廓。
自第五天起,那个东西开始走到小客厅,在小客厅内一圈一圈地走。
没有发出声音,但地毯上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脚的尺码与服装房给第七人准备的鞋一致。
到第七天时,那个东西开始走入卫生间开关水龙头。
也正是从开关水龙头起,那个存在物的动静越来越明显,越来越……
像一个人。
会从冰箱里拿食物,会一口一口让食物消失。
会挪动沙发、改变小客厅的布局。
还会拉开被小绒毛当作窝的抽屉,在小绒毛旁边取放东西。
甚至会戳一戳小绒毛的额头。
小绒毛确定,这不是人。
但也不是鬼。
小绒毛:
猫是能看见鬼哒。
尤其我还是当过鬼差的猫。
在这个房间中出现动静时,我根本没有感知到情绪能量。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这只鬼的魂体中完全不包含情绪能量。
二,这不是鬼。
已知,生物死后如果要保持灵魂凝聚、不消散,则要么得获取负司合同那种级别的外部束缚,要么就得自身有强烈执念。
执念直接对应着强烈情绪,并附带有情绪能量产生。
所以因执念而留于世间的鬼我肯定能感知到。
至于合同的情况,签了合同的鬼正常应该和我一样凝实到能被普通人看见。
这属于外力造成的必有被动效果。
只有使用特定能量技能可以进行隐身,但能量技能的使用又会附带出现我有能力感知到的能量波动。
所以两种可能性都排除,这便肯定不是鬼。
于是,结合治疗舱、补充食物的技术水平,我房间里的这个制造动静的多余存在物,应该是科技产物。
或者说,是用科技手段做到的装神弄鬼。
黑影用光线制造。
脚印也许是做出了空气脚?
开关水龙头最简单,也许那水龙头本身就是和门锁一样可远程控制的智能式道具。
抽屉可能也是遥控式。
戳我头的感觉也许是突然吹来一股定向的、较强的风。
“食物在空气中一口一口消失”这个现象比较难解释,但在魔术中似乎也有,所以肯定也是人可以制造出来的假象。
到了第十天晚上,那个东西不再满足于在私人房间中徘徊。
通往大客厅的门锁被解开,小客厅的门被大大拉开。
拉开到了每天早上那么大的角度。
小绒毛:应该是一模一样的角度。一百五十度。这算得上远程控制的实证了,简直懒得掩饰。
脚印从小客厅的地毯延伸到了大客厅的地毯。
当脚印出现在小客厅时,几乎无声。
但到了大客厅后,伴随着脚印的,还有“咚、咚、咚”的重物砸地的声音。
脚印和砸地声从小绒毛房间开始,以逆时针方向一个接一个地快速路过各个房间。
杂物房,卷毛男房,工具房,耳钉男房……
那脚步声仿佛是在奔跑。
奔跑得还有些凌乱。
透出一种恐惧感。
似乎脚步声的主人路过各个房间是为了求教。
却连停下来、敲一敲门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小绒毛听见那六个人类逐渐都被惊醒了。
敏感些的,比如眼镜女,在大客厅中响起第一下砸地声时,便在卧室的床上猛地坐起身。
迟钝兼有些耳背的,比如胖大婶,直到砸地声绕了一大圈达到她房间门口时,她才懵懵懂懂地在床上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