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气息沉重,双臂似藤蔓缠绕,缚在赵敏娇躯,只觉那身子突然就热了起来,心中一动,眸子半开半阖间,见到赵敏眼中流露出的柔情无限,不禁胸口一热,抱着她的双臂紧了一紧,绮念顿起。
赵敏浑身失了力气一般,顺着滑倒在她怀里,周芷若手上动劲,抱着她轻柔的身子坐在自己膝上,更贴紧那温软的嘴唇。
赵敏双颊红晕如火,伸臂搂住她头颈,又觉周芷若迫切的深吻离了唇舌,却仍是炽灼滚烫,一路往下绽开,烧得她本如脂玉的肌肤泛起片片红色。
直至那双素来冰凉如水的手,顺着前襟滑探进去时,赵敏终是自喉中溢出一道不由自持的低吟。这一声略带沙哑,唤得周芷若心底一片柔软,情动难名。
一碰到她滑如凝脂的皮肤,周芷若身似电震,细细吻上那处骨立消瘦的肩头,想曾经,她亲手剑透这皮肉时,是否便也将某个人……深深的烙在了自己心上?
唇上传来的触感不甚光滑,料是那道伤疤落下的疵点,想这白碧本该无瑕,却到底毁在她手。周芷若心下一痛,不禁吻得用力,夹带了几分噬吮的意味,怜恨织葛,硬生将那处肌肤烙得个红紫的印子,极深极绵。
她的手缠上了那袅袅纤腰,赵敏娇息涌动,可身体却止不住似的一阵颤抖。周芷若眉头一皱,蓦地停了动作,看将过去,只见赵敏黛眉颦蹙,脸庞扑红。
周芷若心头一震,慌神去揭她衣袍。眼下那衣襟早已凌乱得不成样子,轻轻一缕便给抖落开来,看向赵敏小腹的伤疤,问道:“疼不疼?”
“不碍事。”赵敏甫一开口,那魅软娇糯的嗓音直把自己也吓了一跳。她握着周芷若的柔荑紧了紧,便才放开,低低喘气,道:“伤疤都发痒了,只是被你压了一下,有些疼。”
话音方落,忽听得右首林丛中簌簌声响,赵敏一跃而起,裹好衣裳,惊道:“甚么动静?”
周芷若也长身而起,远远听得有人说话:“未知赵姑娘……并非有意冒犯……”她内力深厚,虽隔的远,也能听个断断续续,当下说道:“是张公子。多半是给你手下截住了。”
赵敏气得不行,骂道:“这个讨人厌的张无忌,总是坏人家好事,难道是有意的么?”
她话是如此说,却明知张无忌不会打这般心思,多也是无意中走来,给方珩拦住。但她郡主的千金脾气一上来,少不得要胡怪人几句。
周芷若微微一笑,道:“我看张公子仁侠宽厚,才不似某些人气量忒窄,醋劲极大。”
赵敏叱道:“呸,我才是不像有的人,见到了稍微美些的姑娘,就打从心儿里夸人家,不知道多会说话、多讨人喜欢呢。”
周芷若哭笑不得,道:“我前一句说甚么来着?你呀……”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赵敏冲她伸了伸舌头,装个鬼脸,笑得欢愉,拉起跟前人的左手,轻轻搭在自己原曾受伤的肩头,幽幽道:“总之眼下,已然是覆水难收,这里……可是还留有你的罪证,周姊姊……你可不能始乱终弃。”
周芷若心头突地一跳,料想先时那些作为,到底是给这妖女迷惑,一时没能禁持,哪知又被赵敏这么光明正大的提及,一时间竟有些不好意思。手掌心里似乎还可触到那凝脂肌肤上的浅细伤疤,周芷若便又想起自己烙在那处的深深印痕,耳根刷的就红了个透,斥道:“哪里有甚么劳什子的罪证?”
赵敏嘴里漾开银铃般的低笑,说:“周姊姊明明对我肆意轻薄了好一阵,怎的穿上衣服……就矢口否认了?”她一双藕臂如蛇妖娆,径自缠上了周芷若的腰间。“你只讲没有,是不是……要我这下再给你瞧瞧?”
周芷若身子僵住,怔怔盯着眼前这一张祸水红颜的脸瞧,鼻间窜入阵阵女儿家的幽香,熏得她喉咙忽然干涩无比,开了口,也是极没底气:“你没脸没皮,我可不是。”
赵敏噘起嘴来,道:“你有皮面,还三番两次地对姑娘家轻薄非礼。”
只见周芷若未开言脸上先红,低下头半晌不语,过了良久,才道:“我……并非轻薄,却是真心实意的。”
赵敏瞧着她羞怯的模样,念道:“未语人前先腼腆,樱桃红绽,玉粳白露,半晌恰方言。”
周芷若愣了愣,嗔怪道:“瞧瞧绍敏郡主成日里都读些甚么邪书,大失检点。”
赵敏嫣然一笑,道:“那我问你,你又怎晓得那书检不检点?周姊姊在峨嵋山上,成日里除去佛经武学,又读的些甚么书呢?”
周芷若被她反问,羞得满脸飞红,斥道:“你伶牙俐齿,我说你不过。”
赵敏又抱住她吻了吻,说道:“芷若,那张生与莺莺终成眷属,咱俩若能一直在这荒岛之上,也就算永不分离的了。”
周芷若听她对自己竟是相爱如是之深,心中大为感激,柔声道:“敏敏,咱二人落难于此,那正合我的心意。老天爷送我到这荒岛中来,我是一点也不怨,只有欢喜。”
赵敏偎倚在她怀中,微仰起了脸,望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只盼望着殷姑娘不要好得这样快,再让我多贪几日。”
周芷若看着她,眼中忽闪着隐隐柔光,幽幽叹得口长气,道:“嗯,若是哪天咱们终于回去中原,只怕再不能如此刻这般安心快活。”
赵敏嘴里轻哼了一声,道:“回了中原又怎的?你对我做出那些事来,可是又要后悔了么?”
“我……”周芷若忆起方才那些出格行径,不禁晕红上脸,但一转念,心中又余有隐忧,一时不知该回答甚么。
赵敏见状心头着恼,转身走开,周芷若忙一把拉住,说道:“不后悔——我绝不后悔。”
赵敏格格娇笑,放松了手去,改攥着周芷若左袖衣摆,道:“你可要记得这句话才好。”
第二日却是个朗朗晴天,殷离精神更是好了,张无忌便盘算着明日启程。方珩午后用波斯人船上的渔网去捉了几条活鱼,盛在一口木缸里,拿海水养着。
赵敏贪懒憩了个午觉,醒来见周芷若独个在山洞外准备晚食,看她出来,还问:“你睡一觉,肚子饿吗?想不想吃饭?”
赵敏道:“好啊,我帮周姊姊做饭。”
周芷若道:“你迷迷糊糊的,再睡一会儿罢。他们都在海边预备启程,我饭做好就叫你,船上搬下来有鸡有火腿,咱们今晚能饱餐一顿,喝一碗好汤。”
“无妨无妨。”赵敏朝她眨眨眼,笑言:“难道我连杀条鱼的气力也没有了么?”
周芷若笑道:“好啊,能吃一口绍敏郡主煮的饭菜,这辈子也就值当了。”
眼前两尾活生生的鲜鱼,在木缸里兀实翻腾,赵敏伸出手,想抓又犹豫,几次三番下来,弄得无名火起,竟不知该如何下手。
据说活鱼煮汤味才鲜美,赵敏本是跃跃欲试,可真正面对这活物时,倒叫她犯起了难。若说杀人,她绝不含糊,可这活鱼滑溜溜蹦来跳去,赵敏左看右看,不由蹙眉。
“可要我帮忙么?”
赵敏转身,便见周芷若一袭青衣,眉目间浅含笑意。“不曾想天不怕地不怕的绍敏郡主,居然害怕杀鱼。”
赵敏闻言面上一窘,道:“谁说我害怕了?”
周芷若笑了笑,伸手抓起一条鱼来,在石头上拍晕了,道:“你自尾鳍处开刀,剖开鱼腹,除去脏腑,以清水浸泡刮鳞,末了清洗干净,便可下煮。”她说话时柳眉微挑,似有揶揄。
赵敏字句听着,却上前推了推周芷若,一手拿过小刀,说:“我自己会弄,你在这里,只会碍了我的手脚。”
周芷若点头道:“好罢,那我走了。”当真转身离开。
赵敏哼的一声,也不理她,小刀将将上去,那鱼便是一跳,唬得她一缩手,气忿忿地,忽然有人从后搂住她腰肢,握住她手,拿小刀轻轻刮着鱼鳞,说道:“像这样,不必花很大气力,鱼儿便不怎跳了。”
鱼儿是不跳,赵敏心中倒是砰砰乱跳,偶一回头,正与周芷若的目光相触。她心知赵敏嘴上逞强,定还会犯难,故以并没走远。
赵敏呸的一声,嗔道:“谁要你来教。”
两人将好一处,心中的柔情蜜意,自是浓厚,当下对视一眼,情不自禁,又亲在一处。
周芷若从后搂住她,手上愈发是不老实,赵敏扭了扭身子,离开她嘴唇,小声道:“你也收敛些,光天化日的,再叫人撞见。”
周芷若平息一阵,道:“我也是一时失神……”放开了她,神魂颠倒一般,喘了喘气。
赵敏心中甜蜜,笑道:“好好的一个人,才几日里,竟也为非作歹起来。”
周芷若嗔道:“那还不是你不好。唉,都说男子容易惑于美色、意乱情迷,我现下可是发乎内心地觉着,要做柳下惠,真太也艰难,原也怪不得他们定力不足。”
赵敏笑道:“你这个样子,到时候你师姊们晓得,是我这妖女毁了峨嵋派年轻有为掌门人的一生,只怕要将我千刀万剐也不解恨呢。”
周芷若看着她,目光盈盈的,说:“若真到那时,我只盼望跟你一起,去一个没人打扰之地,长相聚会。”
开饭时,众人围坐一处,皆兴致勃勃,想瞧瞧绍敏郡主这顿自告奋勇的大餐究竟如何。
周芷若左右一看,问:“赵姑娘,怎不见你手下?”二人虽已是情意缠绵,但在人前还是要收敛本分,不好拿亲昵话相唤。
赵敏道:“他今日在海边放跑我一条活鱼,我气不过,罚他今晚不许吃饭,到林子里给我站桩去了。”
张无忌低下头去,用竹筷挑起那鱼,愣愣看着那亮晶晶的薄片,道:“这……是鱼鳞啊?”
赵敏观众人面色,便知自己这顿饭,做的可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当下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大概……是的罢……”
谢逊喝道:“无忌,这是郡主丫头第一次做饭,你就不要挑剔了,快吃罢。”
周芷若和殷离首先动筷,各自吃了一口,互相对望一眼,殷离面上神色微妙得紧,周芷若倒是一脸贯来的淡然,看不出是甚么表情。
赵敏直直盯着周芷若,小心翼翼问道:“怎么样啊?”
周芷若勾勾嘴角,道:“我吃着,倒是甚好。”
“真的?”赵敏眼中陡然升起光来。
张无忌闻言呼道:“那我可要尝尝了。”说着忙夹了大块,甫一入嘴,便险些喷将出口,却硬生生给憋了回去。他囫囵吞咽下那块鱼肉,叫道:“赵姑娘,这鱼不止没剔鳞,连……连内脏也不曾取净……”
蛛儿亦道:“我也觉着有些……”瞟眼看了看周芷若,又看了看赵敏,低声道:“周姑娘,就你说好吃……”
周芷若淡淡一笑,也不说话。
谢逊慰道:“郡主丫头,老头子我吃这鱼,煮的甚透,倒也不错。”
赵敏歉笑了笑,低低道:“这肉实不是煮得透,是……是给我敲糊的……”
“噗……”蛛儿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敏一张脸垂得更低,心中又羞又恼,却见周芷若唇角漾笑,伸臂又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面色不改,不禁嘴里一哼,道:“我晓得自己做成个甚么样子,用不着刻意来凭慰我。”
却听周芷若悠悠道:“鱼没杀好,到底也是我没教好,怪你不得。”
她此话意在指杀鱼时两人你侬我侬,但旁人哪知道她言下之私情,唯赵敏听得这话,面颊微红,敛下眉去,暗自将周芷若啐了个透:可不怪你却怪谁,杀个鱼忒般不老实,能做好么?
周芷若看了看赵敏,道:“大家喝汤试试,鱼肉香味都在汤里,总不会不好吃的。”
蛛儿悄声道:“我这些天吃惯了火腿和鸡肉,这样的好汤,还是留给爱喝的罢……”
赵敏羞恼起来,哼道:“不喝不喝,全不给你们喝了,这炖鱼汤都是我一个人的!今晚我便甚么不吃,也要把它喝光!”
周芷若道:“不分给我一点儿吗?”
赵敏小嘴一扁,道:“那也不是不成。”
众人见此哈哈一笑,周芷若低敛着眉目,眼中光彩却是极淡,好似萤烛之火,风穿即灭。
作者有话说: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这个尺度不知道能不能发出来。
文案里有读者群,喜欢讨论剧情的可以去。都发这种尺度了,我要评论!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