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

30 / 52 章 · 3,008

餐厅的老板是纪泽阳好友。

在一个商场的顶层,老板已经专门为他们腾出包厢。

方桌,落地窗。

她坐在这里可以俯视B市的整片夜色,视觉效果很好。

菜品逐渐上桌。

最先上的是开胃菜,菠菜烟熏鲑鱼卷搭配莳萝奶油霜。

后来依次蜗牛卵搭配鞑靼蜗牛脆饼,红酒香料鹅肝,烤海螯虾。

还有一道蔬菜汤品。

在开吃之前,程灿已经忍不住叫服务员给她开了一瓶酒。

红葡萄酒。

端着高脚杯抿了一口,看了纪泽阳一眼,又抿了一口。

纪泽阳看着对方跟仓鼠一样的行为有些好笑,“这么喜欢喝酒?”

“我喜欢微醺的感觉,像是在云海里漂浮,有一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她从来不会喝的酩酊大醉,只是停在一个界限上,那样刚刚好。

会忘记一些烦心事,却不会不清醒。

品完酒,她拿起刀叉用餐。

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你经常来?”

纪泽阳摇头,“开业时来过几次,后面很忙,没有时间。”

“我感觉你这位朋友应该是位享受生活的人。”

他点头,不可置否。

用完甜点,餐具被服务员收下,她眯着眼享受着难得的安静氛围。

“你给我给我尝一下你的白兰地吗?”

纪泽阳抬眼,“你今天份的你已经喝够了。”

他止住对方伸过来的手,“它有些烈,不适合未成年。”

程灿不满,扳起手指头。

“我已经十八岁。”

纪泽阳不动声色让服务员把酒瓶撤下去,“虚岁十八,事实上,你还有两个月才满十八。”

程灿笑,“所以,纪先生你是在跟未成年谈恋爱吗?”

纪泽阳抬眼,“灿宝,你醉了。”

程灿顺势趴下,“对,我醉了,你要来抱我吗?”

她在撒娇。

纪泽阳意识到,脸色缓了下来。

“要走吗?”他问。

程灿懒洋洋点头,伸手。

他叹气,总是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动作能让他心情好起来。

他站起身,走过去,才俯身就被程灿偷亲了一口。

他呼吸的气息都是白兰地的香气。

红酒的香气。

足够醉人。

纪泽阳慢慢开始回吻着她的唇沿,程灿恍恍惚惚抱着他的后颈。

小声嘀咕,“有点累。”

他抱她出去时,外面餐厅人不多,程灿在脑袋埋在他怀里,觉得有些丢脸,不想说话。

纪泽阳一言不发地抱着人,在出门时,遇见了那位餐厅朋友,对方看见他怀中的人,有些惊讶,只远远地颔首。

两方算打过招呼。

下了电梯,程灿不知道刚才那一事,坐在副驾驶座上才又恢复原气。

“纪先生,看不出来你挺有力气。”

纪先生在开车,没时间和她打岔。

程灿也不关心。

侧着头去看纪泽阳,手又止不住地缓慢伸向对方。

“纪先生,你有腹肌吗?”

她是真好奇。

以前问过裴严,对方也不告诉她。

问纪泽阳,他又冷脸。

纪泽阳正在打方向盘,差点出故障。

程灿是真有点醉了,处于她所说的微醺状态,平时不敢做的现在都大起胆子。

半小时后,车停在小区门口的一棵树下。

车中的两个人吻的不可开交。

黏黏糊糊,在远处看起来都好像揉在了一团。

就连黑暗中闪烁的光亮和振动都没发现。

远处停下的一辆车子。

女人疑惑地看着手机,“怎么两个人都不接电话。”

男人看了眼她。

“估计都忙着。”

女人皱下眉,柳叶眉就仿佛带着水乡的优雅,“我们进去看看。”

男人没说话,默不吭声下车,去后备箱拎起盒盒瓶瓶的东西。

他们二人走了几步。

看着远方的车停下脚步,“那是不是泽阳的车?”

女人走了几步,看清车牌,才确定。

果真是纪泽阳的车。

她要继续走,却被男人拦住。

“车中有两个人。”

两人脚步都顿住。

女人继而又走过去,敲了敲门窗。

里面的人影一惊。

车门被摇下,露出纪泽阳那张轮廓鲜明的脸庞。

副驾驶座上的女孩儿只露出半张脸。

纪泽阳看着车外的人,却突然皱起眉,有些惊讶,“母亲?”

他打开车门下来,然后把车门关上,“您怎么来了?”

纪母把目光投向副驾驶。

“是灿灿吗?”

他没出声,只是眉心成川。

纪母蹙眉,“是灿灿吗?”

纪父也走了过来,语气严肃,“你母亲在问你话。”

他们从来不关注孩子的感情,事业状况,却不意味着可以乱来。

程灿看躲不下去,从车上下来。

“叔叔,阿姨。”

纪母看了她一眼,转过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纪泽阳。

他比她还高,高出一个头。

她的儿子是个成年人,即将三十岁,却还是做出了糊涂事。

“纪泽阳,她是你老师的女儿!她还是个未成年。”

程灿想上前,被纪泽阳拦在身后。

“我们会结婚。”

这下,震惊地却是程灿,她猛地看向纪泽阳,却只能看见挡在她前面的一扇墙,堵住了风雨,也堵住了光。

“我们会结婚,母亲,我会负责。”

他声音坚定,面孔在夜色中看不清,可那双直视纪母的眼睛告诉她,这并不是敷衍,也不是假话。

他真是这样准备的。

纪母被震惊,就这样看着纪泽阳。

不说话。

纪父这时上前,拥住纪母。

低声开口,声音平静,“过两天你和灿灿回趟祖宅。”

然后半拥着纪母强迫离开。

看着两人消失在月色中,静了许久,程灿才有些烦恼地出声,“纪泽阳,我们要结婚吗?”

他很敏锐,听出女孩儿语气中的不确定。

他说,“不是现在。”

她当然知道不是现在,毕竟她连适婚年龄都没达到。

程灿经历过刚才一番事,有些崩溃,“可我才十八岁,却要考虑结婚的事,这并不在我的计划中。”

她强调,“我才十八岁,事实上,还有两个月才正式成年。”

纪泽阳俯视着程灿,他逆着光,眼睛都在一片黑暗中,程灿只能通过他的语气来判断他的心情。

“程灿,你的计划中有我吗?”

“当然。”

“那为什么不可以把我的位置再往前移动一点呢?”

“我有些怕。”她说,“纪泽阳,我们可以不这样着急。”

纪泽阳没说话,他在思索自己是不是真的把她逼得太急。

他摸摸她头,吻在她的额头上。

“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程灿没说话,只是嗅着他周遭的气息,心思不定。

晚上回到家中。

程灿率先回到了房中。她发现除了佟雨,再也找不到人来说说话。

可是有些心事,她谁也不想告诉。

一晚上,睡不着。

半夜里她起身,穿着衣服一个人外出,到达佟雨经常带她去的那家酒吧。

在吧台上点了一杯鸡尾酒,也不喝,就慢慢地看着金黄色的液体,好像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有男士坐在她旁边。

“忧郁的女孩儿。”男士开口。

程灿终于抬眼,看向对方,他的声音很好听。

一开始,她也是这样关注的纪泽阳。

她开口,“我有男朋友。”

男士点头,酒杯轻搁在吧台上,“我知道。”

“你知道?”

“对。”

她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

男士点了点桌面,“事实上,有伴侣的女孩儿全身的气息都不一样。”

她笑,“比如?”

他也笑,手指落在她面前一直未动的酒杯上,“克制。”

程灿说,“你现在是在诱惑一个有伴侣的女孩儿?”

“不是。”他摇头,“我不追有主之人。”

程灿笑,不说相信也不说不相信。

她突然问,“你多大?”

对方有些惊讶,仍回答,“三十。”

“很年轻。”她评价,“你想结婚吗?”

对方喝了一口酒,她发现是whisky。

“如果是遇到了爱人,我想我会。”

“因为到了年龄?”

他摇头,“因为遇到了命运。”

她不说话,这段话还可以换一种说话,因为遇到了爱情。

对方刚好喝完一杯酒,对着调酒师摇了摇空杯,准备离开。

程灿看着对方的背影,这位男士好像只是为了和她聊一段话。

手机振动起来。

她不看都知道是纪泽阳的电话。

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她站起来,对着调酒师挥了挥手,离开了酒吧。

坐在一辆前往酒店的出租车上,她给纪泽阳发了一条短信:〔两天后,我想明白了就去苏州找你。〕

然后手机关机。

她看着窗外的霓虹灯,有些模糊起来,原来是下起了雨,雨水落在玻璃车窗上,模糊了一片。

原来感情不可能随意地跨过任何一个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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