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

22 / 52 章 · 3,201

纪泽阳等在门口。

一身西装,走进学校上晚自习的学生都不由侧目而视。

她站在远处看了许久许久,才慢慢地走过去。

在几步远时,他突然抬眼,看着她,在笑。

那一瞬间,程灿的心壮烈地跳动起来,咚咚咚,像是一根棒槌敲在皮鼓上发出的声音,她之后称之为怦然心动。

她想,没有人能拒绝这么一个男人。

“你不上班吗?”程灿走过去问。

纪泽阳笑,“我更担心我家的女孩儿晚上饿肚子。”

她抿唇。

现在不知为何,她

的心会因为他的一句我的女孩儿而跳的更加猛烈。

两人出去吃。

她选择了那家咖喱饭做的非常好吃的餐厅。

纪泽阳跟她点了份一模一样的晚餐。

吃饭时谁都没有说话,寂寞无声。

吃完饭,她要了一份鸡肉咖喱饭打包,佟雨中饭晚饭都还没吃。

走出餐厅,程灿的步伐放慢。

纪泽阳也放慢脚步,看向她,“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静默片刻,程灿摇头。

纪泽阳走时,对她说,“晚上我来接你。”

“嗯。”她点头。

看着纪泽阳的车消失在车流里,她才转身向学校走去。

她回教室时,还有十分钟上课。

佟雨早醒了,半死不活地趴在桌上,等看见她手里的饭盒,眼睛才一亮,“灿灿啊,还是你对我好,我饿得胃疼。”

程灿把饭盒递给对方,“你有十分钟的用餐时间。”

佟雨二话不说,开始拆饭盒的包装。

看见是她喜欢吃的鸡肉咖喱饭,大呼一声。

程灿此时觉得,佟雨以后一定也是个心眼偏到死,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毕竟她喜欢吃这家的咖喱饭,三年都没变过。

“你家纪泽阳来了?”

“他不是我家的。”

佟雨翻白眼,用勺子舀了一口,塞进嘴里,“灿灿,你不是这种没有信心的人。”

程灿不说话了,拿出下午才发下来的试卷。

现在离高考还有两个月,时间越发紧张。她要保证是省理科状元,难度很大。

教室里纷纷嚷嚷,吵闹声不断,程灿渐渐中静下了心。

佟雨坐在旁边,看着少女安静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

她一直相信,灿灿是一个有了目标,不管发生什么,一定会努力去完成的人,这样的人,将来不管如何,绝对不会是籍籍无名之人。

高考渐近,各种模拟考试接踵而至,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绝对不是夸张的说法。

程灿的身体却在如此高负荷的工作下出现了问题,月经自从四月份来了以后再也未走,长期未恢复正常。

她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病态地不正常。班里的同学都问过好几次,她是不是不太舒服,要不要去看医生,毕竟到了关键时候。

就连老秦都暗地里关心问过她几次。

她不想去。

佟雨说这样不行,可能坚持不到高考,拍板在周末抽出时间陪她去医院看。

拍过一系列片子和抽血化验后,西医最终说是内分泌失调,才导致月经紊乱。

“把这药吃完能好吗?”佟雨问。

医生看了看程灿,“这还得看病人的心情,如果压力太大……”

程灿点头表示明白,佟雨却不服,说对方是庸医。

出了医院,她就着矿泉水吞了两颗药丸,顺着喉咙滑下去,嘴里泛起淡淡的苦味。

佟雨看着,摸了摸她的头,有些心疼地说道,“灿灿啊,我们去超市买点补血的东西吧。”

“嗯。”

她这一段时间亲戚不走,已经持续将近一个月,面色发白,有时候甚至头晕。

想要瞒住纪泽阳并不容易,对方已经问过好几次,她是不是感觉身体不舒服。

在超市大扫荡后,她提着一大袋子各种补血的食物和中药。

“早上你要多吃点东西,叫纪泽阳多给你煮点补血的,他问,你就说你最近贫血。”

佟雨把手中西医开的药递给她,“明天早上记得吃,如果治不好,我就带你去看中医。”

说是这样说,佟雨心中却知道,程灿这是压力太大所致。

瞒着瞒着最终还是没有瞒住。

一天早上,做早操时,程灿突然晕倒,虽然很快清醒,可还是惊动了一大群人。

老秦,学校领导。

在公司的纪泽阳也接到电话赶了过来。

她坐在教室里喝着热水,突有所感,看向窗外,纪泽阳就站在走廊上看着她。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跑出去。

有些开心,“你怎么来了?”

纪泽阳拍了拍她的头。

“程大小姐,要和我谈谈吗?”

程灿收起笑容,脸色苍白,“你知道了?”

“嗯,我先带你去看医生。”

她点头说好,回教室去拿书包,跟佟雨说了声,才随纪泽阳离开。

坐在车上,纪泽阳说,“我带你去看中医。”

程灿说可以。

他问,“是压力很大吗?”

程灿看着外面滑过的行道树,路旁有许多的落叶。

她摇头,“还可以,我没有感觉。”

虽然医生说是她压力太大导致,可实际上她并未感觉到太大的压力,只是很

平淡的在学习,只是身体突然有一天告诉她,它撑不住了。

所以她也很迷茫。

他语气温和,让人心里觉得踏实。

“我当年高考时也这样,别人都说压力太大,我却觉得一点也不,可实际上,压力是自己施加在身体上的,也许自己也不太清楚,可身体却做出了防御机制,我有一段时间甚至吃不进去饭,只能喝粥。”

程灿看向纪泽阳,“你在安慰我?”

他说,“虽然是在安慰,可也是真话。”

程灿沉默。

纪泽阳带她来的是一家很小的诊所,两层楼。

给她看病的是位老中医,七十多了,还很康健,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小姑娘读高几呀?”老中医把手指搭在手腕上把脉,一边询问。

她回答,“高三。”

“那不是马上要高考了?”

她微笑,“对。”

“想考什么学校?”

“B大。”

老中医哎呀一声,“那可了不得,压力很大吧?”

程灿老实回答,“没感觉。”

老中医从她手腕上收回手,才询问道她是什么病症。

程灿看了眼坐在一旁的纪泽阳,一时没说话。

对方察觉也许没察觉,没动,坐在原地看着她。

程灿最后无奈出口,“月经紊乱,我已经来月经来了一个多月,中间没有停。”

她在说这话时,尽力看着老中医,不把余光落在纪泽阳身上,好像这般就能划去尴尬。

老中医手中拿着笔,然后在纸上写方子,特意嘱咐药房多加些蜂蜜,小姑娘估计怕苦。

纪泽阳这时出声,“老先生,喝了这药大约多久能好?”

对方说,“急不得,中药是慢調,急不得,回家多喝点补血的汤药,平日里少思,开心点就好。”

药房里配药,家中没有熬夜的炉子,只能让药房的人熬好装好再带走。

他们坐在外面的走廊等。

纪泽阳没出声,程灿能感觉到氛围紧绷,不太友好。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

程灿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是不好意思?”

她讷讷点头。

然后她便听见他长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很失败。”

程灿不想他这样想,“不是你的错。”

“如果是程文,你会瞒着他吗?”

程灿细想,然后摇头,她不会。

纪泽阳说,“所以还是我的问题,没能让你足够信任我。”

这话题被僵住。

总不能说是因为她喜欢他,所以不太好意思说吧,而且也不想让他太担心。

她现在已经很后悔。

这件事被闹得太大,感觉她的病历上多了一笔。

因为高考压力太大导致月经紊乱,很丢脸好不好,特别是和自己的心上人说这件事。

此时的程灿显然忘记了,她初潮来临时,纪先生不巧也赶上了趟,并且一件昂贵的西装还被她弄脏。

她伸出手,做暂停状,“我觉得这个话题可以打住。”

纪泽阳没说话。

她退缩一步,“纪先生,我并不是不信任你,我是害羞。”她说完还肯定一句,“对,是害羞。”

纪泽阳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和她对视,她看着对方的眼睛,撑过了十秒后,就再也撑不住。

心跳的老快。

忍不住转头。

红颜祸水,英雄难过美人关。

药房的声音把她从泥潭里拯救出来。

他们的药煎好了。

已经用纸袋装起来,一份一份,总共十包,半个多月的份量。

会去喝的话泡在热水里温一下就好了。

他们从诊所出来,纪泽阳也没有带她回学校。

“肚子饿不饿,我们去吃饭。”

她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纪泽阳带她去了一家粥铺,给她点了一份枸杞粥。

里面装着几个硕大的红枣。

程灿盯着看了许久,才落勺子,她觉得,她在纪泽阳面前什么秘密都不剩,光溜溜的。

“纪泽阳,如果我高考成为了省状元,你有什么可以奖励我的?”

她吃完饭坐在桌子上问道。

仿佛只是随意一说,而不是她蓄谋已久。

纪泽阳正在擦拭嘴角,“你想要什么?”

程灿说,“我现在还没想好,你先许我一个愿望,到时候不要拒绝就好。”

纪泽阳看了她许久,点头微笑,“希望不是上天摘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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