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本来就不乐意他们出去,更别说行程中有个女孩儿,此时看见她,似乎更为不满。
想要说话,却被季青山止住,“行了,,你可以回去了,接下来的行程,我自有安排。”
程灿看着这样的季青山,才觉得对方身上有了明星的气质。
潮流,fashion。
那位叫的经纪人虽然皱眉,最终却还是未说什么。
“有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只是叮嘱道。
程灿觉得对方可能回去,一晚上都会密切关注报社和网络上的动向。
生怕第二天睁开眼,报纸上就会写着,当红小鲜肉季逢青竟与未成年女子在深夜相会。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笑。
那名经纪人又看了她一眼,才不舍离开。
“笑什么?”纪泽阳站了起来,问她。
程灿抿嘴,“那名经纪人可能把我看做了麻烦。比如,他担心,第二天早上会看见他家的明星跟未成年少女深夜约会的报道。”
纪泽阳未笑,裴严在旁边却是乐出了声,“妹子,你的想法很不错。”
季青山也扯了扯嘴角,脸上浮现起浅浅的笑意。
开过玩笑,几人准备先找个地方吃饭。
首先,要地方隐秘,季青山身为一名正红的明星,深谙此道。
带他们去的是一家很深的私人餐厅。
隐藏在巷子里面。
装修古旧。
雕花门窗,过往服侍的女子都身穿刺绣旗袍,有浅浅的琴音传来。
见到季青山,便径直带着他们去往一处包厢。
途中经过小桥流水。
程灿低头,还能看见水池中的鲤鱼和漂浮在上面的粉色花瓣。
一进来,不止身凉,心也静了下来。
推开木门,他们走进去。
里面设有纱帘,帘后有木台,坐垫。
她好奇,“那是干什么用的?”
纪泽阳在帮她清洗餐具,听到后抬头,“弹琴用的。”
“你要听吗?”
程灿问,“这里有琵琶吗?”
纪泽阳看向季青山,对方却也不知,摇铃唤来人询问,“有会弹琵琶的吗?”
程灿在后面加了一句,“最好是男人。”
对方面露困色,告诉他们稍等片刻,她先下去问问。
等人走后,她看向季青山,“你平时来这里只吃饭,不听一下琴音吗?”
对方摇头。
裴严说,“这位大少爷可听不上,他挑剔地很。”又问程灿,“为什么要点男人弹?女人弹不一样?”
程灿看了眼纪泽阳,说,“不一样。意境不一样。”
裴严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纪泽阳,不再说话。
菜肴上桌时,帘后走进一个人,模模糊糊,她只能看见对方穿着短袖长裤,十分闲散地坐在垫子上,也不问他们点什么曲,就自顾自地弹了起来。
好有脾气的一人。
洒脱自在。
此时上了第一盘菜。
季青山出声,“蒜蓉粉丝蒸龙虾。”
后来每道菜上来,他都会念一遍菜名,声音不高不低,字正腔圆。
“鲫鱼熟鲙方。”
“杨兰坡明府蒸蟹。”
“雪梨炒鸡。”
“清炖蟹粉狮子头。”
……
“木瓜雪蛤膏。”
“翠玉豆糕。”
最后甜品上完,已经摆满一桌。
季青山还在翻着菜谱,“想不想喝酒?荔枝露酒。”
她看向纪泽阳。
他问,“酒度高吗?她还是未成年。”
季青山笑,“跟饮料一样,甜甜地,带有荔枝味,女孩子应该喜欢喝。”
纪泽阳这才点头。
又招来人,点了一瓶荔枝露酒和美龄粥。
酒一上来,她就忍不住倒了一杯,玻璃杯中,酒色清纯,晶莹剔透。
尝了一口,果真没有什么酒味,甜味悠长,淡淡的荔枝味慢慢散开。
十分好喝。
纪泽阳在她喝完一杯后,就移开了她面前的酒瓶。
“先吃菜,吃完再喝。”
裴严看着在旁边乐,把酒瓶子拿走,倒了一大杯
在自己的杯子中,一口喝下。
颇为牛嚼牡丹的豪气。
她看了一眼,就低头用菜。
纪泽阳把她喜欢吃的都用公筷夹到她的餐盘中,偶尔询问,“还想吃什么?”
“蒸蟹。”
纪泽阳俯身去帮她用勺子舀来。
裴严看的目瞪口呆,想不到,两人之间是如此相处的。
他别有意味地看了纪泽阳一眼,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一杯一杯地饮酒,不再出声。
中间琵琶声一直未停,等到他们歇下碗筷,那位弹琴的人径直离去,也未与他们说上一句话。
最后小口抿着露酒,她还在思索,这是不是这里的规矩。
饭后,又歇了片刻,四人准备离开。
季青山走在后面。
他们三人先走,还是裴严看见她疑惑的目光解释说,“刚才弹琵琶那人也许是青山的朋友,现在去打声招呼。”
她这才明晓,点头。
三人等在巷子口。
裴严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开着。
她和纪泽阳两个人站在车前,吹着热风。
不一会儿,她身上又开始冒汗。
“上车,我开空调。”裴严把车窗摇上说。
她摇头,本来就轻微的晕车,坐车吹空调她会想吐。
“我先在外面透透气。”
五分钟后,季青山出来。
帽檐压低,戴着口罩。
炎炎夏日,她想起裴严的那句吐槽,还真像特务头子接头。
上了车,纪泽阳让裴严不开空调,把车窗都打开。
程灿坐在后座,把手伸出去,能感觉到很大的风,却不凉。
热气腾腾,好像手里抓了个糯米糕。
软糯糯的。
原本准备闲逛的心思都没有了,最后裴严把他们三个人送回佛寺。
一上山,清凉之意扑面而来。
她感叹一声,“我想抱着这座山度过我的下半生。”
纪泽阳笑,“明天早点起来,我们去后山钓鱼,那里有瀑布,很凉快。”
“我都没听说过。”
纪泽阳说,“你才来一天。”
她想想也是。
上了山,各自回房。
程灿洗完澡后,把放在塌上的书包放到桌上,对着外面的夜空,开始赶作业。
半个月的假期,数学每天一张试卷,语文四张试卷,还有理化生也是每课都有几张。
她喜欢把试卷先从头到尾看一遍,数学选择题只做最后两道,后面的问答题看完题目有清晰思路感觉很简单地她也不会做,只把那些一眼没有思路需要细想几遍才能得出的题目。
生物基本靠背,不用多费力,关键还是物理的多选题。
完成三分之一后,她才准备熄灯上床睡觉,还有三分之二准备接下来的几天完成。
熄灯前,她看见纪泽阳房间仍有余光透出。
应该是还在处理工作。
第二天,钟声响起,程灿就醒了。
夏天太热,睡在竹床上都难耐,她惦记着去后山钓鱼再也睡不着。
于是穿衣,去敲纪泽阳的房门。
“纪泽阳,你起床了吗?”
过了一会儿,纪泽阳推开门。
他似乎才从床上起来,头发蓬松,穿着短袖宽阔的短裤。
她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衣衫不整的模样,好像挖到了宝藏,眼睛睁地大大的,力求看个够。
“怎么这么早?”他撩了撩额间的碎发。
程灿眼睛不移,“我睡不着了。”
纪泽阳表示明白,向里面走,“怪我,应该今天告诉你的。”
她摇头,也跟着走,“那期望不一样。”
对方笑,想要把她推出门,“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程灿失望,“你要穿衬衫长裤吗?天气这么热。”
“不是,今天没工作,我会穿的随意点。”
她好奇,然后退出了房门,回房间拿了帽子和小挂包,就坐在纪泽阳的门外等候,数着地上爬过的蚂蚁。
片刻后,他推开门。
“走吧。”
纪泽阳出门,穿着短袖黑色宽松的短路,脚上踩着塑料人字拖,手里拿着两个垂钓杆和一个红色的塑料小桶。
她走上去,绕着对方转了一圈,“这是裴严赞助你的吗?”
他说,“很惊讶?”
程灿点头,“我印象中你都是衬衫西裤,除了冬天太冷,你会穿羊呢大衣和羽绒服。”
尽管那样,他穿着依旧有风度。
而不是现在这样,十分随意地装扮。但是一如既往地帅气,她一路上不时把眼光投注在他身上。
纪泽阳暗地里注意到,笑了好几次。
她跟在纪泽阳身后,对方很熟悉。
走过一条条小
路,穿过树林,才到达这个有小型瀑布的地方。
下面的水流动,十分清澈,能看见小溪岸边的小鱼苗。
这里非常凉快。
纪泽阳坐在一块石头上垂钓,她则坐在岸边,把脚伸进冰凉的池水里面,晃来晃去,泡脚。
感觉全身都沐浴在湿气中。
很舒畅。
“你来过很多次吗?”闲散下来,懒洋洋地,她不由询问。
来的时候她看他走的很熟悉。
纪泽阳盯着湖面,“夏天的时候和青山来过几次。”
他接着说,“以前有一段时间疯狂迷恋钓鱼,大学时,曾有段时间,我们寝室四个人集体逃课,就为了找钓鱼的地方。”
她侧目,脚在水面上点来点去,“看不出来。”
“什么看不出来?”
“你不像会逃课的人?季青山也不像。”
纪泽阳笑,“那你觉得裴严像?”
程灿说,“他是位花花公子。”
他说,“花花公子并不一定厌恶学业。”
好吧,程灿妥协。
“也许,他人挺逗。”
纪泽阳问,“你和他打听我的事了?”
她点头。
“亲自问你,怕你不好意思。”
他说,“我说过只要不是他人私事,我都可以告诉你。”
程灿说,我知道。
他问,“那他说了什么?”
程灿面上带笑,露出牙齿,看着纪泽阳,“他说你表里不一,黑起人很厉害。”
纪泽阳看着笑容灿烂的女孩儿一时无法出声,他从未想到对方会以这种面貌和他说出这句话。
没有任何阴霾。
“听起来不是好话。”
程灿笑,“为什么,我倒觉得你表里挺如一的。”
她到现在有时候还会想起初见时,对方看着她神情有些凛冽,要她回房间换衣服,那时便气度不一样,只不过之后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和清润,让她以为这人是位温润公子。
她那时还在门口停顿半晌,思索着要不要反锁。
钓完鱼,她送了几条给后山的周嘉言,其余地便送给了裴严,他们在山上也煮不成鱼汤,做不成清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