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科

16 / 52 章 · 3,221

下午到家。

几天没住人屋里就冰凉凉的。她刚走

进去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纪泽阳把暖气都打开。

她进了房间又裹了件厚外套才出来。

他把行李放置好,问她,“饿了吗?”

她点头。

纪泽阳走进厨房,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鸡蛋和午餐肉。

程灿也跟着走进去,“看来只能下面条吃了。”

午餐就是鸡蛋火腿面条,搭配着没过期的酸奶。

吃完饭。

两个人出去大采购。

这时只有市中心的大超市仍旧营业。

平时爆满的超市今天很空,他们进去时都没有什么人。

“今天晚上要吃鱼吗?”

“清蒸鲈鱼。”

“要买土豆吗?”

“芝士奶油焗土豆。”

“蘑菇?”

“奶油蘑菇浓汤。”

纪泽阳再问,“牛肉?”

程灿继续点头,“勃艮第红酒炖牛肉。”

最后纪泽阳看着她,“灿灿,你只有一个胃。”

“我们可以明天做。”她很客观地提议道,“或者寿喜锅。”

纪泽阳无奈,最后全都装进购物车。

到了水果区,程灿更加肆无忌惮,“猕猴桃,桃子,火龙果,草莓,每样都装一盒。”

“我明天早上可以吃猕猴桃火龙果加坚果谷物酸奶。”

最后推着购物车走出超市,纪泽阳感叹说道,“我从来没有在超市买蔬果类超过一千元,今天破例了,创造了记录。”

“是吗?”程灿正在吃火龙果,“祝贺你,纪先生,你打破了你过去的吉斯尼记录。”

等上了车,车子并未驶向公寓的方向。

走着走着,她感觉熟悉起来。

“这是要回我家吗?”

以前的家,程文和顾丽还在世时的家,那个现在十分冰冷的家。

“嗯。”

车内寂静半晌,程灿才感动得开口,“纪先生,如果你以后孤苦终老,我一定照顾你。”

“听着不像报恩的话。”纪先生开着车点评。

她笑,“那等你老了,你儿子不准你吃糖的时候,我一定偷偷地给你送糖,当然,不会很多,会在你身体的承受范围内。”

纪先生笑着表示谢谢。

车停在小区的门口。

他们走着进去。

算起来,她已经半年未来过这里。

有时候熟悉的记忆会是最伤人的东西,她现在走在路上,看着熟悉的乔木,熟悉的栏杆,依旧会有想哭的欲望。

打开门。

里面好像什么也没变。

也许有定期派人打扫得缘故,看着像有人常住一般。

“你可以在这里待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来找你。”纪泽阳点了点手表,“可以吗?”

她点头。

纪泽阳出门,准备在周围逛一逛。

却不想还没到半个小时,程灿就发来消息。

程灿:〔在车前等你。〕

他走出小区,果然女孩站在车前,低着头,看着远处发呆,脚下放着一个小的集装箱,不知道放着些什么,他没问,走过去打开车门。

程灿上车后,才默默问道,“我可以去看一看他们吗?”

“当然可以。”

公墓在郊外。

在过去的途中,车在一个花店停下。

这次程灿只选了一丛花。

炎热很清淡的菊花,是那种花朵很小的雏菊,看着像生命力顽强的杂草。

程文夫妇的墓碑在山上,位置高,视野广,坐在这里,可以看见对面的湖水。

纪泽阳在车上待着,没下来。

她一个人慢慢地走上去,在一个个白色的墓碑中穿梭,在一块夫妻碑前停下。

上面的两人依旧是温和的笑。

仿佛就在昨日,他们才见过,说过话。

程灿仔细打量,在看有什么变化了,发现并没有。

也许照片颜色淡了算上一点。

她坐在碑前,看着山下的墓碑,一排排,像个战士,接着又觉得像一块块扑克。

冰冷的,毫无生机的石碑。

没说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静静地坐着。

感觉心很静,什么都不用想。

天上的云飘过一朵又一朵,一层又散开一层。

一阵风吹过,她身旁的花朵乱颤。

程灿才站了起来,笑了。

“爸,妈,下次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下了山,纪泽阳坐在车上。

车载音乐正在放。

他们回家,纪泽阳给她做清蒸鲈鱼,勃艮第红酒炖牛肉,重新轻微烤制的法棍搭配番茄酱。

她把这当做是另一种安慰。

初六以后,纪

泽阳正式上班,积攒了很久的事务都需要他来亲自处理,他比以前更忙。

每年开头都有这么一段时间。

比如她,也要上学了。

开学典礼上,她要演讲。

前一天,她坐在电脑前费劲心思的写演讲稿。

她做不来电视上那种随心所欲地演讲,某方面上,程灿认为自己可能有点人际交往障碍症,不过不是很明显罢了。

上学那天,B市的雪还没化,路上两旁的积雪远远地比苏州厚。

学校操场上却很干净,应该专门请了人除雪。

上台之前,有些轻微的紧张,可站在台中央,看着底下那一双双眼睛,无精打采地私下窃窃私语的学生。

她却静下了心。

演讲稿已经写好,她只要低头照着念就行。

还好,她的普通话讲的十分不错。

这跟顾丽从小对她的教导有关。

她抬眼看向班级的那一片,淹没在人群中的佟小公主不甘寂寞,隔空对着她用胳膊比了个心。

她差点失笑出声。

不知道后面的老师有没有看见这一幕。

之后便是颁奖,考试第一名一千元,第二名五百,第三名三百,后面前十名都是一百。

繁琐的仪式进行了一个小时。

“灿灿,灿灿。”

一散会,佟雨就跑过来,“灿灿,你真棒。”

“是吗?”她反问。

佟雨肯定,“是的。”

她笑。

佟雨挽着她胳膊,向教室走,“感觉半个月不见,你长胖了些。”

程灿面无表情,“哦。”

感觉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友谊的小船已经翻了。

高一下学期,学生基本上都已经选择好是读理科还是文科。

佟雨毫无疑问选择理科。

程灿在纠结一番后也选择理科。

在一场考试后,程灿填完分课表交给班长,第二天就被语文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因为不是课代表,她很少来这里。

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人。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听到对方的请进后才迈步走进去。

“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合上书本,示意她坐下说话,“我听说你选了理科。”

她不明所以,仍然点头,“是的。”

对方摸了摸眼镜,“我觉得你文科也挺好的,怎么选择理科?”

她这才明白,原来是因为分科原因。

好像分班以后,对方会成为文科一班的班主任。

她说,“我不想背书。”

一如既往地耿直。

对方被她的回答卡住,半天不知道如何回应,规劝都不知道如何开始,最后摆了摆手,让她离开。

她回去以后说给纪泽阳听,对方笑着道,“一中文科向来比理科出名,为了保证文科的升学率和往年的战绩,从理科挖人很正常。”

她听着纪泽阳这样说,想到,“你当年也被挖过。”

“嗯,对,不过我还是选了理科,文科要背太多书。”

她说,“我就是这样回的,最后老师无言以对把我放了回去。”

纪泽阳就笑。

在七月份底,分班结束。

佟雨和程灿依旧在三班,一班二班都变成了文科班。

班里走了不少人又来了不少人。

那天,纪泽阳抽不出空,来学校的是他男助理。

有一些不要的书本,都要搬回家。

估摸着一年都已经过去了,应该没人再送情书,她顺便也把装着情书的集装箱带了回去。

晚上,纪泽阳过来接她放学,照例她在他的办公室学习,他处理公务。

十一点一起回家。

助理搬回来的书都被放在大厅里,散落成一团。

纪泽阳脱下西装后,卷起衣袖,走过去要帮她处理。

“这些都是不需要再用的书籍?”

他某方面来说真的有强迫症。

她点头,“这是政史地,我选的理科。”

他点头,准备都放在书房的柜子上去,收藏起来。

“这箱子里也是书?”

程灿愣了下,细想片刻,“也算吧。”

情书也是书吧。

纪泽阳这时已经打开箱子,只听咔擦一声,仿佛打开了另一扇门。

他手顿住,里面是一封一封的情书。

粉红色的,浅色的。

他看了一瞬便知道这些代表着什么。

“这是书?”

纪泽阳拿起一封问道,片刻后,反应过来。

倒真是书。

他想要关上箱子,却看见程灿无所谓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脱了鞋的脚在书上点来点去。

他动作停下,

捏了下眉心,每次都烦心事或疲累时,他都会这么做。

“这些都是其他男生送给你的?”

程灿看了眼,“也许吧,我没有都打开。他们现在写情书都不喜欢写名字的,只说在哪个地方见面,这谁会去见。”

纪泽阳听了,沉默一会儿。

他现在不知道如何开口,程灿父母在她还十五岁的时候早逝,一些基本的青春期知识都未来得及讲。

“你有喜欢的男生吗?”纪泽阳随意地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手交叉在微曲的腿上。

程灿抬眼,看了他一眼,有些兴奋起来,“纪先生这是要与我讨论感□□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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