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桌子坐八个人,来了五个老师,算上宋笙和沈知野,也只有七个人,还差一个人。
这次几个老师请了在雾城读大学的所有学生,只是有一大半的学生都听说沈知野这样的人也会来,便纷纷扯了理由拒绝了几个老师的邀请。
他们都觉得自己考的不算太好,过来有些掉面子。
老师们也都知道,没有做强制的要求。
于是原计划的十桌,硬生生的变成了四桌,几个老师虽说知道会有很多人拒绝,但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拒绝,统计人数的晚上,五个老师坐在一张桌子面前,都沉默了挺久的。
直到鲁博伟轻轻地“啧”了一声,看着舒相林,问:“舒老师,是不是因为你平时太会阴阳怪气了,导致学生都记仇了,所以现在都不肯给面子?”
舒相林:“?”
舒相林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还是鲁老师您会说话,一句话将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这种说话技巧才配称作学校的校粹啊!”
鲁博伟:“……”
好好好,就你会说。
几个老师郁闷了一个晚上 最后还是选择接受现实,至少还有四桌人愿意过来。
……
过了一会儿,快到吃饭的时间了,还有一些人站在外面聊着天,也不好意思进来坐,舒相林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外边,将外边站着的一群人都叫了进来。
宋笙的桌子上还差一个人,跟在舒相林后面的是黄琪雪。
宋笙觉得其实这也在意料之中。
舒相林坐了下来,给黄琪雪指了指一旁的空椅子,笑着让她快坐下。
黄琪雪说了句谢谢,便坐了下来。
舒相林笑着说:“这三个,都是雾城大学的学生。”
鲁博伟看了黄琪雪一眼,笑了笑,“挺好的,在一个大学里面也有个照应。以后有什么有需要的还可以相互问问,互帮互助,别人想都想不到的。”
桌子上的几个老师又说了几句话,一旁的服务生便推着一个三层的黑色小车,上面放着四个桌子的菜,退到了宋笙旁边,将菜端了上去。
几个老师点的菜都挺好的,应该是用过心的。
只是宋笙也不太饿,没什么想要吃饭的欲望,只尝了几个菜,其他的时间都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筷子。
她没吃多少。
菜上齐之后,旁边的三桌,每一桌都派了一个代表,代替自己桌上的人来给老师敬酒。
五个老师都笑着站起身 和他们碰杯,然后整杯见底。
这几桌的氛围都特别好,吃完之后,鲁博伟便说着要带他们去附近的一家ktv。
几个老师都是提前预定好了房间,宋笙并没有什么想去的欲望,她也并不太想和沈知野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她太清楚自己了。
和他待在一起,她会控制不住地心动。
控制不住地喜欢,她不想再这样了。
所以,这种情况,能避免就避免吧。
这么想着,她已经走到了舒相林的旁边,语气带着歉疚地说:“老师,我今天肚子有点不舒服,就不去ktv了,我先回学校了。”
舒相林听了她说的话,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有些着急和担心。
“是感冒了还是怎么回事,前几天有这种情况吗,还是说只有今天是这样的,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宋笙笑着摇了摇头:“老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昨天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吃坏了肚子,所以今天有点疼,我自己回寝室就好了。”
舒相林点点头,仍然皱着眉头:“你一个人回学校我也不放心啊,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宋笙赶紧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
舒相林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沈知野见了便走过来,笑着说:“老师,我有点事,我现在也得回去,我送她回去吧。”
听着沈知野这么说,舒相林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像是想到什么,他看着沈知野问:“你是自己开车来的还是怎么的?”
“我开车。”沈知野说。
“行。”舒相林看了宋笙一眼,“那你们两个就一起回去了,老师今天就不留你们了。”
宋笙笑了笑。
看着舒相林一群人走进了ktv,宋笙才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我自己回去吧,不用你送。”
沈知野站在她旁边,听到她的话,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他的语气是漫不经心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宋笙却硬是听出了几分打趣的意味:“怕我把你卖了?”
宋笙:“……”
宋笙抿了抿唇,还没等她说些什么,沈知野便已经先她一步开口:“在这等一会儿,我把车开过来,很快。”
宋笙张了张嘴,本来还想再挣扎一下,再给他说一次,她自己回去,可是沈知野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说完话了之后就往一旁走去,并没有等很久,沈知野的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是一辆黑色的车。
挺低调的。
宋笙站在原地,没什么动作,沈知野坐在驾驶位,将车窗摇下来。
宋笙站的地方是ktv的前门,马路的两旁都种了不少的树,一棵接着一棵,今天的天气还行,正午不算太热,只是太阳的光线依旧是有些刺眼的。
树的影子被光在地面上拓下阴影,宋笙正好就站在阴影里面。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衣服,整个人穿的很得体,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却愈发地明显。
沈知野的目光在宋笙身上停留了两秒,他觉得,宋笙长得是真漂亮。
漂亮里带着清冷,难追。
可又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沈知野这么想着,扯了扯嘴角,笑着说:“怕什么,我这不是黑车。”
接连两次被他这么说,宋笙面子薄,脸有些红,沈知野的目光有些烫,也有些灼人,宋笙有些受不住,垂着头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沈知野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挺会选位置的。
坐后座。
直接将他当司机。
……
黄琪雪和一群人进了ktv之后,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的。
刚刚吃饭的时候,她注意到了,沈知野的目光几乎是从头到尾都落在了宋笙的身上。
沈知野向来是那种散漫的,不会在意任何人的人。
高中时,喜欢他的人就很多,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在意过。
他收到的情书也有很多,他也从来没看过,往他桌肚子里塞情书的人也很多,频率也很高,他从来都懒得看,用一个人袋子将所有的情书都放在一起。
等那个袋子装满了之后,沈知野就会换个新的袋子来装情书,谁也不知道之前那个袋子的情书被沈知野怎么处理掉了。
很多人都好奇,但是没一个人敢问。
当时这件事情还被人放在了表白墙上。
【神通广大的校友们,我想知道高二一班的沈知野到底将情书怎么处理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谢谢。】
当时这个投稿引起的讨论不少,很多人都各抒己见,但是没有一个是符合逻辑的,都是凭空捏造,凭空想象。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这件事也就这么慢慢地沉没了下去,没有人再关注了,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管情书最后怎么处理了,沈知野都不会看。
最后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扔了。
第二,烧了。
这两种都是让人破防的可能,久而久之,就没有人再讨论了,也没有人再给他塞情书了。
黄琪雪那时候,也没有看到过沈知野对哪个女生很上心。
更没有说,像今天这样,吃一整顿饭的时间,他的目光全部都放在一个人的身上。
这么想着,黄琪雪突然就觉得心里有些慌。
鲁博伟订了两个包间,徐因智和她并不是一个包厢的。
黄琪雪从自己的包厢走出去,进到旁边一个包厢的时候,徐因智正拿着话筒唱着《红尘情歌》。
黄琪雪站在包厢的角落里听着徐因智将整首歌唱完,她才冲徐因智摆摆手,示意他走出来。
徐因智见了便将话筒递给了旁边的一个男生,跟着黄琪雪走了出去。
黄琪雪带着他都到了ktv外面的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徐因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笑嘻嘻地说:“大小姐,您又怎么了?”
黄琪雪抿了抿唇,问:“沈知野是不是知道当时高二的事情了?”
徐因智愣了愣,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啊,绝对不可能。”
徐因智这个人虽然人品确实不怎么样,但是,收钱办的事,他还是做的挺好的。
黄琪雪这一点是确信的。
可是,如果沈知野不知道高二那一年的事情,怎么会突然对宋笙转变那么大。
黄琪雪皱了皱眉。
高二那一年,说来也是挺意外的。
黄琪雪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沈知野出了一场车祸。
那时候,整个学校里没几个人知道,黄琪雪也不知道。
她那时候和宋笙并不熟,只是知道名字,仅此而已。
后来,她听说沈知野一个星期没来上课,她觉得很奇怪。
沈知野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请假这么久。
她去问了很多人,也没有人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直到她找到了徐因智。
徐因智那时候在黄琪雪眼里就是掉进钱眼子里面了,想要知道沈知野去哪里了,可以。
只要钱够多,就算是在美国徐因智都能找出来。
黄琪雪给了徐因智一点钱,然后才知道,沈知野根本就不是什么不来上学,沈知野是意外出了一场车祸。
听说是他爸的竞争对手家的公司开车撞的。
很严重。
黄琪雪其实挺担心的,她想去医院看看沈知野,使用了钞能力之后,她终于知道了沈知野在哪个医院。
她走进医院,并不知道在哪个病房,正准备一间一间找的时候,她看到了走进来的宋笙。
宋笙戴着口罩,手里提着饭盒,整个人很小心翼翼。
黄琪雪本来是很疑惑的,宋笙来干什么,直到她跟着宋笙一起走进往四楼走,她才知道,宋笙是来看沈知野的。
那一刻,黄琪雪才知道,原来宋笙也喜欢沈知野。
她不敢进病房,只敢在外面偷偷地看。
宋笙给沈知野用毛巾擦脸,照顾他,给他换床头的花,这些都格外地娴熟。
黄琪雪那天也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就觉得有些酸涩。
因为心情太差,那天她甚至给徐因智讲了这件事情。
她倒没想到,徐因智认认真真地听了,最后还给她出了一个建议:“挺简单的啊,这件事。”
“你说宋笙为什么要带着口罩进病房去照顾沈知野,那一定是怕人认出来,既然是怕人认出来,那么这件事她肯定不会讲出来,也肯定不会让沈知野知道。”
“既然这样,你到时候直接告诉沈知野,是你照顾的不就得了吗?”
“你不是喜欢他,想和他谈吗?你就用这件事告诉他,如果她同意,那挺好。他不同意,你也不亏啊。说明这件事在他心里没什么分量,你就更不要担心了。”
徐因智分析地有理有条。
黄琪雪那时候却总是觉得这样子做,她良心有些不安。
她这样说的时候,徐因智还特别嘲讽地看了黄琪雪一眼,语气冷冰冰:“你别这么说,你来找我不就是想让我给你支个招吗?直到达到目的就好了,哪有那么多道德?”
徐因智接着补充道:“难道你还真的愿意看到沈知野和宋笙谈恋爱,或者和别的女生谈恋爱,反正就是不和你谈,就是不喜欢你。”
徐因智的话彻底刺激到了黄琪雪,将她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都给掐断了。
于是高考结束之后,学校举办了一次聚会。
在聚会结束了之后,她追上了沈知野的脚步,将这件事全部说了出来。
她其实并不确定,这件事在沈知野心里有多大的分量。
她只是在赌。
那一天,她紧张的手心都是汗,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
但是她是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这一次,她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