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梦雨晚上在电脑上写简历写了挺长时间的,她高中的时候参加过几次省级比赛,只得了三等奖,并不是很拿的出手。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安梦雨东拼西凑,才将一份看得过眼的简历写好。
写完之后,她往旁边看了一眼。
宋笙仍坐在桌子面前,样子像是在写简历,应该是还没写完。
安梦雨没去打扰她,在手机上查资料,好好看了一会儿才去洗澡间洗澡,然后才上床休息。
安梦雨准备拉上窗帘的时候,宋笙还在桌子前敲着电脑,一份简历似乎写了很长时间,修修改改。
安梦雨一直都觉得宋笙干事情很快,不会在一件事情上磨蹭很久,也不会在一件事情上耗费很多时间。
即是是遇到了那种很困难的事情,安梦雨觉得,宋笙也只会有两种解决方式。
第一种,选择放弃,不会浪费自己的精力在无用的事情上。
第二种,死磕,将自己的全部时间都投入进去,一定要做到完美。
但是,一份简历做这么久。
安梦雨忽然觉得有些迷糊了。
她不懂。
……
第二天,宋笙和安梦雨一起去的计算机大楼。
两个人的面试地点不一样,走到楼梯口之后,两个人就分开了。
宋笙在三楼,等她走上去的时候,面试教室的外面已经站了很多人,手上都拿着一份白色的简历。
很多人的嘴唇都在一张一合,似乎在背些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很小,很多人聚在一起,却也显得有几分杂乱。
离面试时间还有十分钟,有些人陆陆续续地过来,有些人的简历都被捏得充满褶皱,应该是因为太紧张了。
最后还有两分钟,里面的面试老师从教室走出来,看了外面站着的学生一眼,似乎被他们紧张的氛围弄得有几分愣神,又似乎是惊讶,老师很轻地笑了一声。
“大家不要太紧张了,面试不会很难,大家按照平时情况回答就可以。”老师笑着说。
他手里拿着一张名单,低头看了一眼,笑着问:“人都来齐了吗?”
一群人都没说话。
老师无奈地笑了笑:“我点个名,确定人都到了就开始面试。”
“251号,马学林。”
“到。”
……
“273号,廖安顺。”
“到。”
……
“278号,宋笙。”
“到。”
“279号,沈知野。”
老师看着名单喊名字,一群人里面没有人回应。
老师皱着眉又喊了一遍:“279号,沈知野?”
仍然没有人回答。
宋笙站在一群学生里,忍不住往旁边的楼梯口看了一眼,没看到人影,也没听见脚步声。
宋笙抿了抿唇。
专业分流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这怎么能忘记。
等老师将所有的人名念完之后,又重新念了一遍:“279号,沈知野?”
还是没有人回答。
老师轻轻地“啧”了一声,“这孩子该不会是吃饭吃糊涂了,都忘了有面试这回事吧。”
人群里有几个人听见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笑声很笑,也很短促,没能分辨从哪里发出便消失不见。
只有宋笙,她一点也不觉得有趣。
她只觉得有些焦心。
她记得高三上学期,十一月份,有一次全省联考。
那次的考试很重要,学校每一年都很重视。
那次的考场考号是随机打乱的,宋笙是八号考场第一排第一个。
考试那天,宋笙提前二十分钟就进了考场。
二十分钟之内,很多人都陆陆续续地在进场,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整个考场只有中间的一张桌子没有人。
学校的广播已经开始播报。
监考老师都已经下发了草稿纸和答题卡,最中间的座位仍然没有人来。
监考老师没有带手机,不能发消息问,只能将试卷发完之后等外面的巡考老师经过时问问情况。
宋笙那时候并没有太在意这个事情,试卷拿到了之后就开始审题,看第一篇论述性文本。
考场的门是打开的,监考老师走出去和外面的巡考老师说话的声音很小,又因为宋笙在门边,两个人的声音在宋笙耳朵里听的清晰。
宋笙低头,在文章的中间用黑笔划下一条黑色的线,做上一个标记。
听见了门外的老师交谈的声音。
“八号考场的十七号是什么情况,怎么没来?”
“十七号?”巡考老师似乎是低头看了看手机,过了一会才回答,“十七号是沈知野,他今天没来考试吗?”
宋笙低着头画了一个圈,听到了门外巡考老师的话,手里的笔瞬间一顿,黑色的墨迹在白色的纸上晕染开。
过了好一会儿,宋笙才回过神来,试卷上已经有了一个醒目的黑点。
外面的巡考教师似乎是拿着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离得很远,不知道说了什么,宋笙听得很模糊,最后也不知道怎么解决了,只知道监考老师道了一声谢,便走进了教师。
宋笙低头看着试卷,很努力地想将试卷上的字一个一个看进脑海里,却总是觉得脑子有些发涨,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乱成了一团。
她写不进去。
连心里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悸感,没由来的心慌。
一张语文试卷写的心神不宁。
似乎是将试卷翻面时,她倏然听见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脚步声似乎有些急促,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最后在门口停下,似乎还带起了一阵风。
宋笙的试卷被那一阵风轻轻地吹起,她连忙用手轻轻地压住,余光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人的鞋。
一双黑色的鞋。
沈知野穿过。
她的整个人浑身一愣,那一刻有一种难言的震惊,夹杂着几秒说不清的感动。
很复杂的感情。
她只往上小心地看了一眼。
沈知野个子高,站在门口,身上的阴影落下来,遮住了她试卷的边角。
他整个人心情肉眼看见地不好,眼尾下压着,似乎在压制那抹抑制不住的戾气。
老师看见他了之后,没说什么,让他进去写试卷。
沈知野从门口进去,带起了一阵很轻的风,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清冽的气息,可是那一次,宋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疑了,又或者是自己太敏感了。
她闻到了一丝很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