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局面被只吹箭打破,这个属于丛林的部落非常的善于战斗,马尔罗斯高举着双
手乌拉乌拉的怪叫声,也没有让他们停下手里的武器。
老大挡在我前面,用长剑劈砍着那些射过来的箭矢和长矛,还有那些让人防不胜防,
从躲藏在旁边的大树上的查尔特人手里射来的细小吹箭或吹管。
眼看沟通无望,我们且战且退,老大方面要保证我们的安全,方面也不想因为杀
了这些查尔特人,从而使得我们这次的行动失败,所以行动上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这些顾虑的后果就是我们两个都中了吹管和吹箭,很快,我就觉得头晕眼花。
我冲着老大喊,“有毒。”
他回过头看着我,脸色有些苍白,他毫不犹豫的虚晃了把之后,拉着我退到了森林
里面。
我们在森林里面狂奔,我被老大用力扯着,跌跌撞撞的跟在他后面,我们的身前、身
后、身边都有查尔特人的身影闪而过,那些暗箭从刁钻的角度射过来,虽然我尽力躲闪
,还是又中了支吹箭。
我觉得恶心,身上发冷,毒性已经在我身上发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下来。
本来跟在我们身后的马尔罗斯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到底是被俘了、被杀了还是走
散了,而我们已经无力顾及。
老大的手心冒汗,直干燥温暖的手掌变得滑腻而冰冷,我知道,他身上中的吹箭比
我,激烈的运动使得血液中的毒性发作得越快,但是老大并没有停下脚步,甚至都没
有回头看眼,也许他从来就属于不到最后刻,绝不会放弃的类型。
我们是旷野的生物,对于草原,对于树林有种天然的归属感和亲切感,但是跟在我
们身后的查尔特人也像我们样,是尚未被文明同化的自然之子,他们熟悉这片森林,这
里就好像是他们的家园样。
在这种情势下,我们逃跑的行动也就越发艰难。
天空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水砸在我们身上,皮肤隐隐发麻,老大仰头看着天,雨水顺
着他的脸,沿着线条优美的脖子没入了衣服内。
我也和他样,仰着头,拼命的喝着雨水,身上的衣服也脱下来,吸饱了水的衣服被
我们拧干,流下的水也进了我们的口中。
也许这是来自草原上的土办法,喝到足够的水,也许可以稀释体内的毒液。
不管有没有用,至少这场及时雨让我们的逃跑顺利了些,雨水破坏了我们留下的脚
印。
我指了指前面,那是颗巨大的无若木,我看到那棵树离地面不太远的地方有个不显
眼的树洞,也许我们可以暂时在那儿躲避下。
老大了解了我的意思,三步并作两步的爬到了那棵树上,他探头到里面看了看,冲我
挥挥手,示意我过来。
我走过去,他用衣服当绳子让我爬到了洞口,里面刚好勉强能够容纳两个成年男子的
体积。
我们的衣服都在刚刚脱了,现在全身赤裸。
老大火热的身体紧紧的贴着我的,这让我想起了我们之间那次匪夷所思的肉体关系,
让我有些不自在的挪动了下。
而坐在我对面的老大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现在这种尴尬的状况样。
他深棕色的眼睛看着外面的暴雨,过了会儿,才把目光收了回来,脸色依旧有些不
太好,不过总算稍微放松了点。
就在我尽量与他拉开距离的时候,他伸出手臂把我圈在了他的怀里,“别动,这样会
暖和点。”他低声说。
确实,刚刚有些凉意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些热度。
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吹过我的耳朵,我听到了声叹息,“塞莱斯
,你还欠我个解释。”
我听到这句话,顿时有些发呆,老大,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这件事,不太好吧?我们
外面有大堆的追兵,饥寒交迫,应该首先考虑这些问题,而不是追着我问为什么直把
自己的身体状况瞒着他。
我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写了句话。
我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是单纯的写了几遍,对不起。
让你担心,让你失望,让你猜疑,这些都是因为我那些自私的想法。
我总以为,自己可以找个地方安静的死去,却忘了考虑你的感受,也许我从以前,到
现在,都是那么个没心没肺的人,不像他,安静,沉稳,温柔,可靠,忠诚且始终如
。
他反过来握着我的手,“我接受你的道歉。只不过,没有下次了。”
我点点头。
这是个承诺,只是我有些担心,那些意外,或必然发生的事情,总是会打乱早已拟定
好的切。
就比如人生,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周围太安谧了,让我直勉强压抑的睡意终于控制不住的浮了上来,我打了个哈欠,
往后动了动,找了个好位置靠着,我可以感觉到香甜的梦境在向我招手,于是我喃喃的和
老大说,“我——睡下,叫——我。”
狼兄 作者:鬼策
老大紧了紧自己的手臂,点了点头,我终于撑不住睡死了过去。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早已经天黑,而且我发现我们也已经不在那个树洞里面。
旁边到处是走来走去的查尔特人。
中间是几大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周围是排排的树屋围着座单独的,长方形的大木
屋,上面盖满了无若木的树叶。
女人们在烧烤着食物,她们在孩子们的帮助下吧捕猎到的野兽放在用三根木棍系在
起制成的简易三角架上烘烤,熟了的肉,不使用任何器具,仅仅等它们稍微凉了点,就
递给身边的男人或小孩让他们直接用手大片大片地撕着吃。
虽然人很,但是并不吵闹,进食的过程非常的有序,没有人抢先,也没有争抢,肥
美的肉先给老人和小孩,再接下来就是成年的男人,最后进食的是女人。
他们完全忽视了我们的存在,就好像我们只是他们进食过程中的布景样。
失踪的马尔罗斯被绑着扔在了我们对面,他缩在那里,时不时有查尔特人走过去,狠
狠的唾他口。
而我们的待遇则稍微好点,我用眼睛询问着老大。
老大摇摇头,“你睡着后不久,我们就被查尔特人发现了,他们中间有个老人看到了
我写在地上的艾尔基文,他决定听听我们的解释之后,再决定是否把我们献给神灵。”
所谓的献给神灵,大概就是活人祭祀吧。
我没有想到,我居然会睡得这么死,发生了那么事情,我却点感觉都没有。
也许正是因为我的毫无反应,让老大没有丝毫反抗的就跟着查尔特人来到了他们的聚
居地。
查尔特人并没有虐待我们,个女人走过来,用块树叶包着块肉送到了我们面前
,甚至还包括了碗自酿的木薯酒。
老大把那些肉撕碎,递给我,我得承认,除非用刀子,以我现在虚弱无力的状态,确
实没有办法把那些并没有完全烤熟的肉撕开。
肉很鲜美,涂满了散发着浓郁香味的香料,比圣洛克城那些价值千金的香料加醇正
。
进餐完毕后,我看到那些吃饱了的查尔特人手拉着手围坐在火堆边,在那三个呈品字
形的火堆中间,有个高台,个头上戴着羽冠的老头爬了上去,开始了场由强烈的复
仇心理驱使而异常激情的演说。
“所有的人,每天,都必须回想遍我们的仇恨,那些忘掉仇恨的人,必然会被神
,我们的神所遗弃,在久远的以前,那些罗斯人追杀着我们的祖先,把他们赶尽杀绝——
”
这个老头在讲述段历史。
虽然这段历史他讲得很隐晦,但是我根据已经了解到的信息,推测出了这里曾经,和
正在发生的事情。
三百年前,被逼着走投无路的魔法师们,逃到了未知世界,在这里,他们遇到了
个蛮族部落,从前,不屑与普通人交往的魔法师们,不得不依靠自己仅存的魔法能力得到
了这个部落的尊奉,成为了他们的先知,与神沟通的对象,甚至有些魔法师成为了某些部
落的现世之神。
他们潜伏在这个罗斯帝国无法企及的地方,教化这些蛮族部落,甚至与这些蛮族部落
的女人交合生下孩子,完全融入了这里,他们创立了整套严格的生活习俗,甚至演变成
为了种宗教。
这种宗教让这些部落对罗斯人——这些曾经追杀过他们祖先以及先知的人——抱持着
无比的仇恨,并且世世代代做着杀去罗斯为祖先以及先知报仇的准备。
为了加强这些仇恨倾诉的效果,魔法师们给他们准备了种能引起幻觉以及强烈情绪
的药草,每天早上,以及临睡之前,父亲们所做的最重要的是件事就是促使自己呕吐和
向自己的儿女倾诉他们传承自祖辈的仇恨,而祖母和母亲们,则把草药熬成汁,递给自己
的丈夫和儿孙,让他们在这种狂热的迷幻状态中反复体验那种强烈的情绪冲击。
遍又遍,年又年,每个查尔特人都满怀着愤怒,平时,他们把怒火发泄在
自己的敌人以及外来的闯入者身上,毫不留情的酷刑会吓破这些人胆。
魔法师们把复仇的希望寄托在这上面,也许他们知道希望很渺茫,当时的罗斯帝国看
上去不可战胜,让他们这些曾经的强者只能逃到这种文明所不能企及的所在。
但是,只要种下了星火,迟早会烧遍整个原野,这是句俗谚,魔法师们也相信这
点。
查尔特人是他们留下的种子,在这里,在这个还没有被世人发觉的地方,魔法没有停
止自己的运转,而是以独特的方式存在了下来。
也正是在这里,我身上那种疼痛和衰弱,才有可能得到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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