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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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石头这才想起子孙饽饽和交杯酒的事情,回身在桌子上拿起两个被剖成两半的瓢,瓢的中间还用红色的丝线拴着,杜石头拿起酒壶,将两只瓢里斟满酒,捧给贞娘,两人相视一笑,共同饮下,那酒居然是上好的梨花白,口感绵软,却后劲十足。杜石头见贞娘的脸上有了薄薄的红晕,仿若桃花初绽,心中不由一动,脸也跟着红了起来,半晌,才低声问:“还有子孙饽饽呢,你饿不饿?”

贞娘脸低垂,轻轻的点点头。

所谓的子孙饽饽就是传统的饺子,煮熟了也要在有人问“生不生”的时候回答“生”,意思是新娘子以后能生孩子,是人丁兴旺的好兆头。

杜石头被叮嘱了很多遍,估计也在心里练习了很多遍,从桌子上端起一盘饺子,夹了一个喂到贞娘的嘴里,笑着问:“生不生?”

贞娘臊的满脸娇羞,白了他一眼,还是依着规矩,低声道:“生!”

窗户外听房的人就跟着笑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议论:“新娘子说生了”“可不是,新娘子害羞了额,声音好小的……”

贞娘几乎要将脸埋到胸前了,杜石头清朗的声音响起:“谭岳山、李宵,你们几个还没喝够是不是?明儿咱们接着喝……”

门外几个就呼啦啦的笑着嚷:“你可饶了我们吧,你那酒量我们可比不上,哥儿几个就不耽误杜大爷你洞房花烛了……”

然后就是悉悉索索的衣衫摩擦脚步声响起,门外又寂静了下来。

贞娘却好奇了起来:“你酒量很好?”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怎么从来不知道他的酒量很好。

杜石头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担在她的肩膀上,女子清新如花的体香让他心旷神怡:“还成,喝他们三个不是问题,最多的一次我们喝了五坛杏花村,他们醉的三日没起来床。”贞娘瞪大眼睛:“真的?”杜石头的声音就傻眼起来,眼睛中的炙热越发地浓烈:“真的,其实,我耍了心眼的,我喝的多了,用内力将酒逼出来一些,他们内力差,所以,我占了很大便宜……”

贞娘的眼睛染了笑意,刚刚的酒意越发地涌了上来,声音也绵软的仿佛甜蜜的酥酪:“原来你这样坏……”

杜石头的气息越发地不稳,眼神幽深难辨,跳跃着诡异炙热的火焰,声音却越发地温柔暧昧:“我还有更坏的,你要不要瞧瞧?”

贞娘的眼神迷离了起来,春水般朦胧荡漾,看的杜石头心头火起,一把将她抱进了架子床……水面鸳鸯同戏水,心头伉俪互交心。 雀屏射目奇男幸,绣幕牵丝淑女缘。芳春喜泳鸳鸯鸟,碧树欣栖鸾凤俦。 亮丽华堂飞彩凤,温馨锦帐舞蛟龙。

月透纱窗,红烛泪残,粉帐终于在一片剧烈的震荡后归于平淡。

贞娘动了动身子,低声道:“你出去,让我躺躺。”杜石头不依:“我不要出去,我喜欢在你里面,舒服……”他的语气像个找到了新奇玩具,不想放手的孩子,贞娘好气又好笑,柔声道:“我难受,你让绣春给我弄点热水进来,我想擦洗一下。”

杜石头抬起头,想起贞娘今日刚刚破瓜,定然是不舒服的,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到枕头上,担心的问:“疼不疼?我去找龙姨娘要点药吧?”贞娘白了他一眼,嘟着嘴道:“大晚上的,多让人笑话,不要,你去叫绣春给我送点热水来就行。”

杜石头草草的穿上衣衫,出去叫绣春兑些热水来,贞娘放松了身子,发觉腿间火辣辣的疼,腰肢酸软的使不上力,可又担心绣春端水进来看见自己光溜溜的样子,勉强撑起身子穿了寝衣在外面。一会杜石头端了热水进来,浸湿了帕子绞干了亲自给贞娘擦拭,贞娘有些羞涩,忙轻声道:“你放下,我自己来。”杜石头按着她道:“你累坏了,我来吧,你躺着……”

贞娘只好任他帮自己擦拭,心里如雨季的天气,潮湿酸软,在富贵人家也好,在普通百姓家也好,没有哪个丈夫肯这样为妻子擦拭身体的,尤其是有血污的地方,很多人认为那是肮脏的,会染了霉运的。即便尊贵如当年的林家大小姐林静语,在新婚破瓜时也是她们这些丫鬟进去帮她擦洗换衣衫的……她安然的垂下睫毛,睫毛中无声的渗出微微的水意,这个简单、淳朴的男子喜爱着她,很早,她就知道,可她嫁给他,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希望自己可以平安简单安逸的活下去,这人世间的森凉和冷酷,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没有人比她更畏惧,她利用着自己前生的所知,利用着今生他对她的喜爱,只想在今生要一份岁月静好,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自私冷漠,实在不值得他的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于还是闭嘴,轻轻的无声的喟叹。

杜石头细细的为她擦拭一遍,又要了水自己擦洗一番,才上了床,将贞娘揽进怀里,吻吻她的发心,轻轻的道:“睡吧,好好睡一觉,明早我跟姨娘要点药去……”

贞娘听话的闭上眼睛,嗅着杜石头身上雄性干爽的味道,感觉无比的踏实安全,一会就沉沉的睡去了,杜石头却痴痴的看了她很久,尽量忽视身体又开始翻涌的悸动,一遍遍的轻柔的抚摸着散落在枕头上的丝绸般的青丝,看着她娇软的像一只可爱的小猫,柔顺的依偎在他的怀中,月光打在她雪白的小脸上,如玉似琉璃般,她睡的很沉,他看的很久,脸上始终挂着满足的微笑。

你终于在我怀里了,我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对这个小小的姑娘上了心,似乎是烛光下一起绘图时她精灵古怪的笑容,似乎是她坐在炕沿飞针走线给他缝衣服的静默,似乎是分别两年重逢时刹那间的惊艳,又似乎是年深日久点滴缠绕的丝丝烙印,总之,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就在他的心里了,随风潜入,润物无声的烙在心底,随着呼吸起伏血液流转……这一晚,同样夜不能寐的,还有千里之外的辅国公府内的一个人。

万籁俱静的书房内,高贵的少年安静的站在窗前,看着皎洁幽冷的月光,京都的暮春时节正是草长莺飞花团锦簇的季节,可他仍然觉得说不出的寒冷,这种来自心底的寒意让人有说不出的疲惫和苍凉。

今日是那个女子的大婚之日,她娇媚精致的脸颊在今日定然如艳色倾城的牡丹一样盛放了吧?他知道,她开放的时候定然是极美极艳丽的,可是却是在别人的怀里。

他见过她幼小时候的灵动俏皮的摸样,见过她长成后秀丽敏慧的模样。

她于他而言,从最初就是那团朦胧清雅的月光,清辉漫漫,如纱如雾,神秘皎洁,却永远不可触及。

他常常想,如果他能娶了她……不,他记得祖母的警告:“宗哥儿,你是我国公府的嫡长子,你可以纳妾,但你的婚事必然要是高门大户的嫡出小姐才可以,我也看得出,你去了江南一趟,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知道为了什么,贞娘那孩子,我也甚是喜爱,可是,那孩子太聪明,骨子里也很有几分傲气,这样的女子是不会甘心为妾室的,我也不忍心折损于她,如今她已然订了亲,你就死了这份心思吧,祖母会叮嘱你父亲,为你寻一个门当户对的贤淑女子的……”

是啊,他不能折损她,宁愿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她就是那样的女子,婉转玲珑中有着风姿磊落的傲骨,清明舒朗中有着进退适宜的优雅。这样的女子应该是盛放在自在的天地间,而不是困居在高强碧瓦的深宅之中的。

她的表哥,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一定很了解她,也很喜爱她,他会对她很好吧?他们会琴瑟和鸣,翙翙其羽。而他,将要娶那个陌生的女子,有高贵的出身,有显赫的门庭,有和许多高门贵族女子一般的礼仪规矩,也有一样的心机和乏味……那个向他打听她的男子,是怎样遇到她的呢?

他的唇边忽然勾出一丝冷笑,终于有人和自己一样,喜欢却永远得不到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心底的苦涩中有了一丝黯沉的侥幸。

那个男子的心意,她并不知道吧?如果知道了,会怎样呢?

他冷漠的看着月光中逐渐朦胧的屋舍飞檐,有檐铃清脆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不知道,也许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吧?不可预知的未来中,遥远的江南烟雨中,那个女子会幸福吧……同一时刻,江南林府里,元敏穿着水蓝色右衽窄袖素绸寝衣依着石青色的靠枕懒懒的出神的看着窗外。

奶娘欧氏笑眯眯的端着一碗燕窝走了进来:“燕窝是一直温在火上的,小姐如今的身子贵重,厨房的人都不敢大意,听见您要宵夜,殷勤的很,赶着给盛上的,您这会爱饿,那是孩子要嘴呢,可大意不得,快趁热吃了吧……”

元敏接过碗吃了几口,忽然一抬头道:“今儿贞娘的婚礼还热闹嘛?她怪没怪我?”

奶娘忙笑道:“瞧你,我都说了三遍了,许姑娘的婚礼很是热闹,那杜家的老爷真是豪阔的很,那宴席上是正经的十大碗,在嘉定最好的酒楼摆的,接亲的仪仗也好,连那花轿据说都是新打的,许姑娘说了,知道你有了身子,很是欢喜,叫你万万要好生养着,等明儿她得空来吴县瞧你……”

元敏郁闷的放下碗,神情间有些落寞:“好容易她嫁了,离得也近,我却不能亲自送嫁……”

欧氏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千万别多心,许姑娘是个明白人,你这会不是做姑娘的时候,到了婆家,事事要以丈夫子嗣和婆婆为准,你的难处,许姑娘是必然明白的。”看着元敏的神情不转,又笑道:“好小姐,你这会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养好身子,孩子平安比什么都重要,你想想,你这个孩子来的多不容易,咱们经历了多少构陷?以后你还是要事事多些小心,那起子小人咱们还是要防着的……”

元敏叹了口气:“奶娘,我觉得好累,没嫁人的时候,在府里成日要防着,嫁人了,还是要防着,有时候,我真羡慕贞娘,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可家里简单,没那么多勾心斗角的事。”

欧氏也叹口气,神色有些无奈,元敏虽然出身高贵,可锦衣玉食下也尽是些如履薄冰的无奈。

她拍拍元敏的手道:“好歹姑爷还是顾着你的,你只要平平安安的生下嫡子,后半辈子就有了依靠。”

元敏叹了口气,眼睛中有一些无奈何迷惘:“我知道……”那声音很是虚弱、犹豫。

228第七十九章

大约因为太累了,贞娘直到辰时才醒过来,她每天都是卯时就起来的,望着头顶的大红罗帐出了一会神才想起来这是自己新婚的第一个早晨,急忙起身,发现身边的褥子冰冷,杜石头应该起了有一会了,她急忙高声叫绣春,自己穿了亵裤和小衣。

绣春急忙跑进来:“少奶奶醒了?”贞娘愣了一下,抱怨道:“怎么不早些叫我起来?这都辰时了”绣春也委屈:“我原是早就要叫醒少奶奶的,可少爷不让,说你乏了让你多睡会。”贞娘无奈,叫绣春端水洗漱,忍冬帮忙梳头,唱秋帮着叠被,一伙人正忙着,一个长得富富态态的嬷嬷笑呵呵的进来,这是龙姨娘身边的嬷嬷,是杜大壮为了怕龙姨娘不谙规矩体统,应对场面上失了规矩,他倒无所谓,可怕给妹妹丢人,特意请了一个早年在王府呆过的秦嬷嬷,秦嬷嬷给贞娘行了礼,道:“给少奶奶道喜,奴婢奉命来取元帕的!”贞娘红着脸点点头,唱秋忙将元帕递了过去。秦嬷嬷躬身接过来,查看了一下,又笑着恭喜了几句,道:“想来少奶奶该去给老爷奉茶了,奴婢就先告退了!”

贞娘脸一红,知道秦嬷嬷这是敲打自己起来晚了,忙欠身道:“是我的不是,还请嬷嬷告诉公公,我一会给他老人家谢罪去!”

秦嬷嬷勾了勾唇角,优雅的施了礼,心里鄙夷,这家人家再怎么豪阔,也不过是个暴发户罢了,骨子里那股子土腥味是怎么也洗不掉了。

早上她提醒杜老爷应该等着新媳妇敬茶,老爷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让他们小两口多睡一会,一个奉茶而已,啥时候不行?”

贞娘穿了大红色缠枝牡丹褙子,头上梳了芙蓉髻,戴了纯金点翠观音分心,后面是一朵茶盅大新鲜的大红芍药,侧头问绣春:“少爷去哪里了?怎么还不见人影?”门口就传来杜石头清朗的声音:“你起来了?不是让你多睡会吗?”就见杜石头穿着宝蓝色宝相花纹锦袍,头上梳了道髻,插了一支温玉簪,看上去神清气爽,英伟不凡。几步迈了进来,看看贞娘打扮的娇艳雍容,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贞娘站起来嘟了嘟嘴:“你一大早去哪了?今儿早上得去给公公奉茶,这会儿怕是晚了,让人笑话的!”

杜石头不乐意的一扬脑袋,有些骄横道:“哪那么多事?我爹才没那么多规矩,你累了一晚上,多睡会怎么了?谁敢笑话?”

贞娘臊的脸通红,一把掐住他胳膊,恨恨的道:“你小声点,怕人不知道是怎么的?你”杜石头见她娇嗔的眉眼,胳膊被她攥住,一点不觉得疼,反而美的眉开眼笑,笑嘻嘻的道:“我心疼自个媳妇,别人知道只能夸我!”贞娘看他嬉皮笑脸的,被气的无可奈何,有杜大壮这样混不吝的爹,你指望儿子能好到哪去?

两口子带着几个丫鬟去了杜大壮住的望荷塘,杜大壮大马金刀的坐在正厅椅子上,龙姨娘站在身边正小声的劝着:“你好歹忍一会,一会小两口敬了茶你再说嘛!”

贞娘和杜石头进门,杜大壮跟前已经预备好了软垫,两口子忙跪在上面给杜大壮磕了头,接过茶给他敬茶,贞娘叫了爹,杜大壮眉开眼笑的挥了挥手,身后的龙姨娘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个纯金石榴石步摇,打造的极为精美,上面的花蕊中嵌着一颗莲子米大的南珠,周围的花瓣都是殷红的石榴石,下面垂着的是一朵朵小小的杏花,每朵杏花心都是一颗小小的珍珠,一看就是价值不菲。还有一本账册,一大串钥匙。

贞娘一愣,不解的看着杜大壮,杜大壮扶起她笑道:“先前你没嫁过来,我没办法只好请了管家,我最是不耐烦这些琐事,好容易你嫁过来,我可算可以歇口气了,这些是账册和钥匙,这个家以后就由你来管了!”贞娘大吃一惊,她早就知道,杜家就爷俩,龙姨娘的身份不能管家,当然她本身生性散漫天真,也不是个能管家的人,自己嫁过来定是管家奶奶,可也不能新婚第二日就接手吧?她回身有些惶恐的看了看杜石头,杜石头一副应该如此的模样,理所应当的说:“我爹等着一天等的脖子都长了,好容易你来了,你快勉为其难吧!”

贞娘无法只好接过来,杜大壮一副胜利解放的架势,笑道:“好了,这个家可就交给你了,我正准备带着龙姨娘出去逛逛。”

“去哪儿?”这回连杜石头也愣住了,这是什么状况,自己刚刚新婚,他爹就要出走了?

“去扬州转转,好容易你成亲了,爹的任务也完成了,想好好玩玩,对了,过段日子天凉了,就把大丫他们接过来住吧,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还热闹些,这偌大的园子里就住这么点人,旷的慌,别人说什么不用在意,咱么又不是什么世家望族,没那么多的讲究!”杜大壮伸了伸懒腰,干脆的挥挥手,其实之前就跟杜氏商量过这事,可杜氏怕人家笑话,这嫁女儿嫁女儿,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哪有嫁过去还把自己全家都带着的道理?

杜大壮才懒得理这些规矩呢,自家本来就没什么亲人,就这么一个妹子,外甥女又是自个儿媳妇,里里外外也就这么几个人,还讲什么避嫌?什么婆家娘家的?都在一起住着才好!

贞娘知道他的想法,也觉得就近些照顾父母弟弟方便些,可纯哥儿已经十三了,过两年就该说亲了,总这么一家不一家两家不两家的也不是个事,怕将来说亲女方家会猜疑,笑着点点头道:“我知道,爹放心就是了,这事我和我爹娘他们说!”

回了暖玉坞才用了早点,贞娘胃口不好,只喝了点粥就上塌睡了,杜石头见她眼底都是青的,知道她十分疲惫,不忍心吵她,就搂着她小睡了一会。昏昏沉沉的直到下午才醒过来,忙洗了脸,换了衣衫去了厨房,新婚第一天,新娘子要下厨给公婆做饭的。

杜大壮听说贞娘根据杜石头寻来的臊子面方子,自己改良做出了十分好吃的面,非要尝尝,点名要吃。

贞娘提前嘱咐厨娘活好面,醒着,这会厨娘正在抻面,自己忙预备做臊子,选了七分瘦三分肥的猪肉,细细的切成小片,放在油锅中翻炒一会,加点姜末、陈醋、酱油、花椒,最后放些番椒末,炒出来油亮、红润、喷香,旁边的厨娘是地道的江南人,还真没见过这等做法,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贞娘又另起了油锅,摊上一张鸡蛋饼,等鸡蛋饼凉一些,切成菱形块,吩咐帮厨的将木耳和黄花菜发好,切成小块,五香豆腐干也要切成小块,预备了一小把青蒜,然后架起油锅,将木耳黄花菜肉末翻炒一下加入高汤,吩咐厨娘将面煮出来,面熟后将面放入碗里,将高汤肉末黄花菜木耳、蛋饼、五香豆腐干都下进去,再放上番椒炸得辣油,正宗的山西陈醋、盐,芝麻,最户撒上切好的青蒜,一碗喷香的臊子面就完工了,面条爽滑劲道、面汤醇厚浓郁,还有香辣的滋味,杜大壮十分喜爱,一口气吃了三大海碗,杜石头也吃了三大碗,贞娘忙乎了一阵,胃口却不好,只吃了一碗,龙姨娘也十分喜爱,笑道:“少奶奶这面做的好吃,赶明儿也教教我。”贞娘笑着答应了,又问了杜大壮的行程,行李预备了没有,准备带几个小厮和丫鬟跟着,杜大壮笑道:“就我们俩人去,要什么随从跟着,怪碍事的,我们早年都是行走江湖的人,没那么多手下人跟着,不一样跑的老远?衣衫带几件就行,行程嘛,我打算先去扬州、再去浙江府溜达溜达,反正把这江南地面都逛逛,在这住了两年了,还没好好瞧瞧呢,明儿有机会回京城,朋友问我,我啥也不知道,还不让人笑话死?”

贞娘一愣:“就你们俩人?这怎么行?”

“没啥不行的,我们俩都会武功,有啥事好摆平,带那么些个闲人还得保护他们,更麻烦,还是拉到吧,我们俩人轻手立脚的,走哪都方便!”

贞娘无奈的摇摇头,也知道杜大壮的脾气,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好跟龙姨娘交代多带些衣衫,又告诉管家支五百两银子给两人拿着,安排一辆不起眼的青釉小车。嘱咐龙姨娘千万看着这位公公,别惹事也别管闲事。龙姨娘抿着嘴笑了:“你这儿媳妇当地,比他娘还操心哩!”这话时候的十分粗俗没规矩,好在贞娘知道龙姨娘就是这么个人,也不在意,又聊了几句才回去了。

洗了澡换了寝衣,觉得没那么困,就着灯光在灯下看了看账本,杜家的收入跟许家相仿,不过庄子上收入多些,一年五百多两,木器行一年有四百多两,京城里的皮货铺子一年三百多两,杂货铺子一年三百多两,加在一起不到一千五百两的收入,小厮们的月例银子十二两,管园子的仆妇们二十多两,贞娘蹙了眉,心理面细细的盘算,加上自己带来的丫鬟吃穿用度,月例银子终归是园子太大,需要打扫管理的人太多贞娘捏了捏眉心,撂下账本,思忖了半晌,心里有了个主意,正琢磨着,杜石头撩开帘子走了进来,也是刚刚洗了澡,一头乌黑的头发随便披在肩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姜黄色的细葛中衣,苎麻裤子,半畅着衣襟,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膛。

杜家丫鬟极少,大多是婆子,龙姨娘身边就是两个管事娘子,贞娘陪嫁过来的丫鬟都习惯了贞娘晚间不放人在身边,杜石头就大大咧咧晃悠进来了。

“琢磨什么呢?”看着自家娘子在灯下蹙着眉,春葱似的手指敲着炕桌,似乎在琢磨什么。

“我在想咱们家的进项不多,这园子里的人又太多,园子太大,干活的人少了不行,可这多了,良莠不齐的,不好管不说,也费钱,我琢磨出个点子,你看行不行?”

杜石头扯扯嘴角,干脆爬上罗汉床,挤到贞娘身边,将贞娘搂进怀里,嗅着女孩身上清新淡雅的芳香,低声笑道:“你说来听听。”她怎么那么香?那么软,想起昨晚她□越动,身上的特殊体香就越浓烈,他的身子不自觉的绷紧了贞娘没察觉,继续道:“咱们园子里有荷塘,有竹林,还有地,有果园,我琢磨着将这些地方包给那些擅长打理的人,让他们每年交上一些银子和出的东西,比如竹笋啊,藕啊,莲子水果什么的,剩下的他们自个留着,卖出的银子也归他们自个,咱们即省了雇佣他们的银子,还便于管理,他们也省得偷偷摸摸的往家里夹带,是他们自个的地方了,他们自然会上心很多,这样岂不便宜?”

杜石头笑着点头:“娘子好算计,这样咱们家能省下些钱,估摸这咱们家的这些人也会赞成的!”他一面嗅着怀中女子的芳香,一面不免动手动脚的,贞娘娇嗔的道:“好好的,做什么动手动脚?一边去!”

杜石头却不依,刚开荤的男子面对自己心仪已久的女子,哪里还把持的住,一听见贞娘娇柔的声音清甜的如醴酒似的,更加忍不住了,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扯开她的月白色杭绸寝衣,露出里面杏黄色绣大红牡丹图的肚兜来,手顺着光滑的后背溜了进去,扯了肚兜的带子,露出鲜嫩细滑的乳儿来,掬在手中爱不释手的揉搓起来,将它们揉成各种形状,时不时的还上去□一番,贞娘被撮弄的久了,也不免情动,声音中就带了几分如泣如诉的味道:“你,轻些,昨儿弄的人家还疼着呢”

杜石头方想起来,忙放下贞娘跑到外间拿了一只小小的玉瓶回来。

“是什么?”

“跟龙姨娘要的药,说抹上就好了”他一面说一面去扯了贞娘的亵裤,羞的贞娘忙挣扎:“你给我,我自个抹”

这样好的机会杜石头哪里肯放过,三下五除二就将贞娘扒的溜光,强行分开一双修长雪白的大腿,低头仔细的看腿间的红花,果然红肿的几乎闭合在一起,因为刚才有些动情,上面还有一些花蜜渗出,散发着甜美如栀子花般的芳香,杜石头越发觉得□涨的生疼,可还得忍着,想到贞娘今天行走间一定摩擦疼的厉害,还跟着自己给爹奉茶,下厨做饭,不免心疼起来,忙打开玉瓶,里面是乳白色的膏体,用手指蘸一些,给贞娘涂上,手指一碰上,贞娘一个激灵,只觉得有丝丝凉意蔓延开来,果然舒服了不少。

杜石头可倒霉了,手指伸进甬道内壁的丝滑媚肉本能的裹着他,越往里越紧致,他立刻回想起昨晚那酣畅淋漓的盛宴,自己的**在女子身体里美妙的**蚀骨的感觉,□的□越发坚硬如铁,仿佛在咆哮一般。

他咬了咬牙,赶紧涂完,帮贞娘穿好衣裤,抱着她放到床上面,低声说:“那个,你先睡,我我出去打打拳”。

贞娘才上了药,还不能碰,可自己的身体实在难受,杜石头决定再去洗个澡,最好洗冷水澡。

贞娘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在床上,拄着腮,一双大大的杏核眼清凌凌的看着他郁闷尴尬的样子和身下撑的高高的小帐篷,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故意娇媚的眨着眼,柔媚的说:“不要嘛,人家要相公陪着嘛!”她的声音拉的长长的,语调又软又糯,仿佛加了蜜糖的米酒,带着无尽的诱惑。

杜石头百分之百肯定这个臭丫头似故意的,她那双清光粼粼的大眼睛里闪动着调皮和得意,很像小时候她捉弄他成功了,她露出的笑容,他恼怒的瞪着她,没好气的说:“再调皮,我就不走了,不过”他不怀好意的扫了一眼她曼妙的身子,觉得鼻子发热,简直要淌出鼻血了:“你确定你扛得住?”她那里肿的厉害,今晚要再承欢只怕明儿就起不来床了!

贞娘见他要走,急忙拉住他的袖子,娇滴滴的道:“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一个人害怕!”杜石头气的干脆在她细嫩的肩上咬了一口,这个坏丫头,今晚怎么起了调皮的心思了?这样捉弄他?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她挺翘的鼻子上又咬了一口,听见贞娘哎呦一声,才道:“坏丫头,若不是怕伤了你,定让你一夜不睡”

贞娘红了脸,撅了撅嘴,抬手揉揉自个的鼻子,撒娇抱怨:“你咬的人家好疼”杜石头就在她鼻子上亲了一下,哄着:“现下好了吧,我出去了,你好好的,若真的害怕,就让丫鬟过来陪你”他当然不相信她害怕,可也怕她新嫁过来,暖玉坞又大,也许她害怕呢?

贞娘低头嗯了一声,杜石头转身出去了,贞娘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有些阴晴不定,她想起前世那位负责□她的燕喜嬷嬷胡嬷嬷的话来。

“姑娘哭的这么厉害,怕是觉得臊得慌,是吧?其实,姑娘虽说是大家子出来的丫头,也定是跟付小姐似的,养尊处优的,被当小姐似的教养过的,举凡什么琴棋书画之类的也懂一些,可是啊,这夫妻间的事,可不是书面上的东西,也不是你们这些闺阁小姐们懂得的。今儿就让我来告诉你吧,我来问你,你们林家的夫人们都是端庄持重,高贵娴雅的是吧?可你们府上的爷们是愿意在她们屋子过夜还是愿意在姨娘屋子过夜?”

自然是姨娘那里啊,林家的爷们一月中都有大半个月是在姨娘的屋子里过夜的,正室夫人们的屋子里都是守着规矩半个月在那里歇着,可也有那不守规矩的,正室的屋子很久也不去一次,去了也不过是为了正室夫人的脸面,宿在那里时,经常安安静静的,不见一点动静。

“爷们去过夜常常是走过场吧?呵呵,他们更愿意去姨娘屋子里过夜,为什么?因为这些夫人们都是自小被教养的端庄持重,床底间也都秉持着这样的教养,便是情到浓时也不敢叫出来,死死的压着声音,怕让人听了笑话,大多数的跟木头一般任爷们摆弄,更有一些,将这床第之事当做最肮脏污浊的事情,但凡爷们想来点新鲜的花样,就觉得自己被侮辱了,被当做青楼女子了,哭天抹泪的,寻死觅活的,皆有之,可姨娘不同,姨娘们就是给爷们取乐的,就是要凭借这自己的娇媚邀宠的,在欢好之事上都是百依百顺,尽可能的让爷们高兴,爷们高兴了自个才得宠,得宠了才能有个好前程,更有那青楼出身的,瘦马出身的,是打小就被□过的,知道怎么让男人舒服高兴,自然更受宠爱。我今儿告诉你,就是让你明白,夫人也好,姨娘也好,甚至外室也罢,都是女人,都要依附着男人活着,而对男人而言,能让自个快活,让自个舒服的,才是女人,是好女人,所以很多夫人得到的不过是丈夫的敬重,却不是宠爱!你要明白,燕好,是人伦,是世间的大道理,这是圣人说的,你把这个当成屈辱和肮脏,你就永远只能做个玩物,被爷们新鲜两天,就被扔在一旁了。”

“那我该怎么办?”

“你要学会做一个女人,做一个让男人怎么样都不腻烦,千娇百媚的女人,让他无论何时想到你,都会情不自禁,无论遇到多么美的甚至比你更美的女人,都舍不下你。”

“那岂不跟青楼女子是一般的?”

“这是傻话,当着人面你要端庄恭谨,在床上,你要妖娆多姿,你要知道,你不过是个奴婢,就是抬了姨娘,也是个婢妾,这个身份多低?你难道不不清楚?要想脱藉,要想成为良妾,甚至成为有身份影响的妾室,你就要学会怎么样让小王爷高兴”

前世,她哭了整整两天,终于还是接受了胡嬷嬷的□她仰面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床顶得幔帐,是细密的绡纱织成的,上面织了兰草和蝙蝠,地是浅浅的粉色,看上去如一弯宁静的月光,朦胧柔和。

她缓缓的伸出一双素手,白玉雕就般,春葱似的手指,指甲是嫩嫩的粉红色,指间仍然能看出一些薄茧来,所以这双手虽然美,却定然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的手。她慵懒的理了理头发,苦笑起来,原来自己仍然是个贪心的女子,自己要的,不仅是男人的尊重,还有男人的心。

229第八十章

“怎么还不睡?”杜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头发上还滴着水珠,贞娘忙起身拿了一条干爽的毛巾来给他擦头发:“怎么不擦干就进来了?湿着头发睡觉会头疼的”

杜石头苦笑,他也不想,他打了一趟拳,洗了冷水澡,觉得身体冷静一些,就赶紧进来了,想看看贞娘睡了没有。

贞娘拿了一柄牛角梳子,细细的给他梳头,杜石头的头发真好,又黑又硬,发丝浓密,细白的手指穿插过去,像摸着一匹上好的绸缎。

杜石头却觉得不舒服了,刚刚降下来的体温又升高了,软下来的**又开始抬头了,他吸了口气,粗声道:“我,去外间睡吧!”贞娘一愣,什么意思?新婚三月之内是不能分床的,这是不吉利的,她就有些委屈了,低声问:“为什么?”杜石头忙解释:“我抱着你,我睡不着,你,你别生气,我是真的受不了,再说,也怕你受不了”贞娘看了一眼,看到他明显的身体变化,脸一红,放下梳子,拉着杜石头上了床。

杜石头愣愣的坐在那里,看着贞娘放下幔帐,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说真的,我怕伤了你,你”

贞娘自顾自的脱了小衣,露出杏黄色的肚兜,雪白的臂膀衬着大红色的牡丹花,欺霜赛雪般。

她的小手伸过来脱下杜石头的亵衣,露出精赤健壮的上身,贞娘的小手顺势抚上了他的肌肤,他浑身一哆嗦,□的的小帐篷立刻鼓了起来,杜石头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不敢看贞娘的眼睛。

心想,贞娘不让自己走,就不走吧,难受也得忍着,也许贞娘是怕别人说三道四的,也是,新婚第二晚,新郎官就去别处睡,让人看见还指不定怎么说呢!唉贞娘瞧着他懊恼的样子抿着嘴笑了笑,转头吹熄了灯,屋内一下子暗了下来,杜石头无奈的躺下,心里郁闷的琢磨自己应该转移思路,想想夫子说的什么《论语》之类的东西。

忽然,他的身子僵住了,一只冰凉的小手伸进了他的亵裤中,握住了他炙热的**,他整个人一下子绷紧了,脑袋嗡嗡的,不知该做什么反应,那只小手柔滑细腻,动作灵活轻盈,纠缠在他的热铁上上下翻飞,他的脑子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做出了诚实的回答,下半身不由自主的拱了起来,希望得到更多,呼吸也加重了,她的动作似乎跟平时他自己的动作一样,却更加灵巧轻柔,她细嫩的手指如同蝴蝶的翅膀,柔软的羽毛,在他身上轻轻点点,盘旋揉弄,上下撸动,他觉得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在她的手中,整个人却生出无比幸福舒服的感觉,身上似乎有电流不断通过,从发根一直到尾椎都是麻酥酥的,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就呻吟出声来,大手握住她的小手,加速了运动,迅速的在她手中绽放开来,一股股白色浓浆喷涌而出,射在她的手上和他的腿上。

幔帐内迅速的弥漫出一股浓浓的麝香味,贞娘借着月光下了床,在水盆中绞了帕子,擦了手,又给杜石头的大腿上擦拭了一番,才上了床,在杜石头身边躺下。

“贞儿,你,你真好”大约因为刚刚射过,嗓子还带着**满足后的沙哑,杜石头侧过身,小心的搂过妻子,吻着她的发心,简直不知该怎么稀罕好了,贞娘真好,不是一般的好,自己这样都不愿意让他难受,宁可用手帮他满足,杜石头在黑暗中湿了眼眶,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对妻子好,要让她开心贞娘却十分疲惫,不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一家人起来送了杜大壮和龙姨娘上路,贞娘就召集了院子里的仆妇还有总管陈洪来,这些人都是认识贞娘的,原先就知道这位表小姐才思这园子的主人,老爷的亲外甥女,县令大人的嫡出长女,他们少爷的心尖,早就定下的当家奶奶,因此各个表现的恭敬谦卑,十分奉承。

陈洪是杜石头雇来的总管,原先是镇上一商户的大管事,那商户举家搬走,陈洪却因为家眷都在此处,没有跟去,因陈洪名声很好,人也精明忠诚,被杜石头雇佣当了碧溪园的总管。

贞娘是新娘子也是当家的奶奶,自然走了惯例吩咐了一番仆妇们好好办差,给大伙每人赏了一吊钱,让她们散去,留了陈洪,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陈洪听了非常惊喜,这个法子以前从未听说过,不过听了确实很实用,贞娘笑道:“这是我一时的想法,不知陈总管可有什么异议?”陈洪忙躬身回道:“少奶奶这个主意的确是好,小人实在佩服,小人想回去思忖一番,也跟那些人商量一下,看有谁擅长管花草,谁擅长管荷塘,然后拟定个章程给少奶奶回话!”贞娘点头:“好,那就有劳陈总管了!”

下午贞娘命人开了库房,翻检了一番,因为明日是三日回门,让仆妇准备了一些东西,准备回门礼。

杜石头见贞娘翻库才想起来一事,撇下婢女们单独带着贞娘去了淇水小筑,掀开墙上的一副画,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暗门,杜石头将旁边博古架上的一个玉碗轻轻一转,那暗门就咯吱吱的打开了,贞娘吓了一跳,忙问:“这是什么?”

杜石头拉着她的小手得意的笑道:“这是我爹无意中发现的,估摸是原先的主人特意布置的,里面布置的很漂亮,看起来那原先的主人是没得及告诉子孙吧?不过可便宜我们了,这可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我和我爹将带过来的金子都放在这里了,你瞧瞧”

贞娘跟着杜石头走进暗室,暗室不大,里面地面上还有一个门,似乎是一个地窖,杜石头打开地窖,是一段石头砌成的楼梯,点了一盏灯走下去,下面居然是一间华丽的如同宫殿似的居所,墙壁上不规则的镶嵌了很多夜明珠,即使不用烛火也能看的清楚,两侧均放着纯金的落地宫灯,上面刻的美女双手捧灯的式样,贞娘一惊,这分明是宫里的式样,这种东西这里怎么会有?

地上铺的是华丽平整的大理石,石头上还刻着百鸟朝凤的图案,正前方,是长长的红色地毡,那地毡是织金绒所制,上面织成牡丹富贵的花色。贞娘知道,这样的织金绒十分昂贵,圆桌大小的就要四五个织布工匠费时一个月才能织出来,在市面上要卖一百两银子左右,只有那些王公重臣才用得起。

这大殿的正前方是几层台阶,上面设了一个宝座,雕龙刻凤,镶嵌了红蓝两色宝石,座上面还放了明黄色的丝绸坐垫。

贞娘只觉得汗都要下来了,这分明是宫内皇后或娘娘们才能有的宫殿布置啊!

杜石头对这些根本不懂,只觉得这里很漂亮,兴致勃勃的拉着贞娘转过宝座往后面走:“这后面的屋子才叫好看呢,我和我爹发现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后面是一座寝宫的式样,里面做了花梨木月洞式恰花床,硬木的大琴桌,嵌玻璃硬木五屏峰的镜台,黄花梨嵌玻璃五屏风的罗汉床,紫檀雕花的大柜,博古架上摆着朱地黑漆起地浮雕龙凤戏珠纹木酒埕粉青地开光百子花卉执壶、粉彩黄地梅雀大碗、墨地三彩双龙方壶、豇豆红釉太白尊、郎窑红筒式瓶、岁寒三友青花罐,墙壁上挂着几幅美人图。

贞娘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直响,她抓住桌子闭上眼睛,用力的吸气,半晌才缓过来,杜石头见她脸色不对,忙问:“娘子,你怎么了?是不是这里太闷,你觉得不舒服?”

贞娘苦笑:“你们发现了这里有没有跟别人说起?”

杜石头摇摇头:“我爹说了,这里是要留着给咱们藏金银的地方,不可以跟任何人说,你看”他打开放在地上的几只大箱子,里面黄橙橙的光泽晃的贞娘侧过头,才看清楚,里面是满满的一下子金条。

贞娘方明白过来:“这是你们从魏成帝的墓中起出来的?”

“对啊,我和爹嫌太沉,只带了三箱金子,一箱珠宝过来的,京城的宅子里还有挺多呢,我们埋在地里了。”

贞娘知道那次盗墓,杜大壮和杜石头发了横财,可不知道有这么多,一时心里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是喜是悲!

“对了,娘子,你觉得这里布置的好不好看?你喜不喜欢那些瓶子之类的摆设,若喜欢,咱就拿出去放咱们屋里摆着?”

贞娘忙摆手,开什么玩笑,这里的每一件家具摆设都是宫内的制式,是上用的违禁之物,被人发现是要掉脑袋的。

可她想不明白,这毕浅松是前朝的阁老,出了名的当世大儒,怎么会在自己归隐的园子里建造这么一座地下宫殿,若说他有野心篡位,没成功在这里过过瘾,似乎不像,这里的布置分明是宫内娘娘的宫殿,那么她猛然抬头看向墙上的美人图,一共四幅,画的是春夏秋冬四季,可画上的美人似乎是同一个人,穿着宫装,云髻高耸,眉目如画,风姿若仙,既有高贵雍容的气度,眉眼间隐约的清愁又让她有楚楚动人的韵味,分明是一个国色天香的倾城美人。

春日抚琴,夏日赏花,秋日拜月,冬日拥炉。这画中美人的表情动作都画得栩栩如生,十分传神。

“怎么了?这画有什么问题?”杜石头看着贞娘看墙上的画呆呆出神,不解的问。

贞娘喃喃自语:“曾有传说,此间主人毕浅松有一个心上人,国色无双,被选入宫为妃,深受帝宠,封为晞妃,可在后宫争斗中被人陷害,被赐了鸩酒,晞妃死后,毕浅松潜心复仇,硬是帮助当时的醇王爷逼宫弑君,登上了帝位,这件事一直是民间传言,如今看,想是真的吧”这里分明是按晞妃生前的宫殿布置的,归隐之后的毕浅松,在剩下不多的日子里,日日在怀念这个女子吧?

杜石头听明白了,仔细的看了看那画,不满的道:“这毕浅松也真是的,当初干嘛不带那女子走,入了宫死了却要为她报仇,报了仇又能怎样,心上人一样是死了啊,这叫痴情吗?这叫笨蛋!”

贞娘被他说的笑了出来,娇嗔的白了他一眼:“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他一个书生,能跟皇权作对吗?就算他要带着女子私奔,怕也走不出多远就会被捉回来,更何况,聘为妻,奔为妾,那晞妃也未必愿意啊,就算那晞妃愿意,可她既然被皇帝选中,若她私奔,她全家都会被处死,试问哪个女子能愿意为了情郎让父母兄弟去死?”

杜石头抓抓脑袋,嘟囔道:“这么麻烦啊?看来还是那皇帝不是东西,好好的,非要拆散人家”

贞娘微微冷笑,淡淡的道:“在掌权男人的心里,他想要的就是他的,没有别人意愿与否这个问题,尤其是女子”又回头认真的跟杜石头说:“相公,这里面的东西都是违制的,不可以让任何人发现,否则咱们全家,包括我们的父母都会被株连,万万不可以让人发现。”

杜石头一惊:“这么严重?那,那还是毁了吧?”

贞娘咬咬嘴唇,衡量了一下,虽说这里的东西都是极为精致华丽,有些瓷器甚至可以说价值连城,可若这些东西只能带来灾祸,还是宁可毁掉才好:“将这里的四幅画烧了给毕阁老,其他的东西统统毁掉吧,尤其是那宫灯和座椅。”她环顾了四周,叹了口气道:“人既已逝,这些东西多留无意,还是毁掉吧!”

“好!”媳妇吩咐的事情都是必须得办的,杜石头立刻将贞娘送离密室,运真气将里面的座椅等统统粉碎,将画烧掉,除了自家的金子珠宝,其余一样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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