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哲其实不用去这么早,他作为车队幕后老板,只要快到时间的时候去就行,也不用担心堵车,有专用通道,但是他还是来的很早。
一方面是因为他还是担心比赛,还有一方面是因为,比赛场地现场安保是他大韩公司承包,心中紧张所以未免来得早了。
韩哲到了地方,直接坐到后台监控室里,盯着监控里看着手底下人忙前忙后,检查现场设施,安全排查,现场观众席的安保位置安排,监控和飞行摄像机等等事情,所以一上午时间非常快地过去,很快就到了紧张的比赛时间。
比赛下午两点开始,只有一场300公里单人赛,计时约两小时,参赛选手单独确定冠亚军,车手赢也代表他们俱乐部赢了。
这次比赛金景年没来,金景年非常喜欢赛车,年轻时也是很有实力的赛车手,但是后来做生意之后就不再赛车了,俱乐部平时有赛车比赛他也会来看的。但是这次是正好赶上出差了所以没来。
唐耀还是有点紧张,私下问韩哲能不能赢,除了投资,他还得了韩哲暗中指点,用一部分资金压了playfive。
韩哲高深莫测地笑了一声,让唐耀等着瞧,其实他也不敢打包票自己的车队一定就能赢,毕竟另外几个车队实力也都挺强的,尤其是杜卫明手底下有个叫吴兹扬的赛车手,有天赋,实力强,想要取胜真有些不容易。
每个参赛俱乐部共派出三个选手,其中备受瞩目的就是playfive的安齐,杜卫明车队的吴兹扬,还有陈总车队里一个叫做刘尧的赛车手,至于其他的车队赛车手就没什么看头了,主要这三个人都是年轻有天赋的种子选手,相当有看头。
比赛一开始,十几辆车先后排开,不同车队穿插安排,因为昨天已经安排过顺序,所以赛车很有秩序地上场就位,比赛最后取个人总成绩,用时最短的车手获胜。
比赛锦旗甫一落地,十几辆车尽数冲了出去,瞬间燃起全场观众热烈的欢呼吼叫。
韩哲和唐耀,杜卫明等人坐在贵宾席上,在最好的视角看着前方大屏幕上全程跟拍。两个小时,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全程呐喊有些不可能,但是每次当赛车穿过观众席前方的时候都会传来一片欢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第一辆车冲进最后一圈赛道的时候,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快到了!韩哲咬着烟,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因为第一个冲过去的是杜卫明车队的赛车手,韩哲心想手底下这群废物这次再不赢看我接下来不好好折磨折磨你们。
结果更令人激动的,playfive9号车居然后来居上,甚至一度隐隐超过了杜家车。
最后五百米,所有人下意识站起来,全场一片肃静,只剩下心跳声随着赛车飞驰。最后一百米,两辆车几乎同时穿过终点,终点处慢镜头截取两辆赛车冲过终点的瞬时画面,playfive9号车以极其微弱的前后距离战胜了杜家车。
总用时长结果很快出现在大屏幕上,playfive仍然以微弱的优势获得了第一名。
知道结果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沸腾喧哗起来。
唐耀见着playfive赢了,激动地大叫一声,脸色甚至都有些微微发红。韩哲不动如山,坐着心想,还算凑合。
接下来就是颁奖环节,由于唐耀是最大获胜方,所以是他上去给获胜赛车手颁的奖。
之后各个队伍整顿一番,韩哲便和唐耀一起带着赛车手和工作人员们去了事先定好的酒店参加庆功宴。韩哲很高兴,这一晚上又没少喝,被送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韩露打开门接他,扶着他从门口跌撞着走到客厅沙发,韩哲跌在沙发上大笑着说:“真他妈高兴,终于不用被喷火了。”
“什么不用被喷火了?”
韩露跑去卫生间,韩哲说:“比赛赢了啊。”
韩露跑出来,手里拿着毛巾要给他擦脸,结果动作粗暴地将毛巾盖在他脸上,劈头盖脸地擦,韩哲把毛巾抢下来,扔一边,打了个哈欠:“几点了?你睡去吧,我坐会儿,我现在看你都是两个影。”
韩哲伸手,用掌心根部揉了揉闷疼的太阳穴。
“两个影?真的吗?”
韩哲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靠近他,朦胧间唇上压上软柔,带着牙膏凉爽味道的舌尖钻进他口中,怀揣着试探又紧张的意味挑逗他。
酒精是最让人兴奋的调剂,如果你快乐,可以借酒抒情,如果你不快乐,可以借酒消愁,如果你有什么不敢做的,也可以借酒仗胆。
韩哲感觉到自己饮入腹中的酒液全部变成了兴奋的粒子顺着神经涌入全身,尤其以神经最为敏感处集中。原野并非一瞬便能烧成一片,然而只要一点星火便够了,比如这个吻。
口中试探的浅吻像是隔靴搔痒,他不满足地伸手扣住眼前人的头,迫使这吻再亲密一些,再重一些,让紧密纠缠的唇舌染着酒精的味道成为最美妙的调情剂。
韩哲侧过身慢慢往后倒在沙发上,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搂着怀中纤瘦的人。
何意百炼钢,化作绕指柔。何为暖香玉,浅含我怀中。
韩哲用力按住腰将两人贴在一起,纠缠的吻像是开关,一旦触上便像是开启身上敏感器官的运作,韩哲吻着人,慢慢翻转,将人压在身下,一双大手在柔软处循回。他按着她的手一起去到热辣洪流集中处,大脑一片火海烧遍。
洪流翻滚中,韩哲摸索着去解自己的皮带,耳边响起一声难耐压抑的“韩哲”,韩哲听见这一声,咆哮烈焰之上被浇灌了一大股急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残落成泥。
韩哲微微抬起脸,兵荒马乱疾驰后的眼中,映出身下脸色通红的人像,韩哲按着沙发边缘,慢慢抬起上半身,大脑一点点发凉,像是寒流一点一点,将全身热气驱散,遍体生寒。
他慢慢坐起来,在沙发边缘处,酒精一点点失效,他终于想起刚刚做了什么,又差点做了什么。
韩露微微抬起身,抓着被韩哲扯乱的衣服,咬着唇没有说话。
韩哲垂着头站起来,声音略微沙哑:“你睡去吧,我洗个澡。”
韩露坐起来叫他。
韩哲脚步一缓,没有回头:“对不起,我喝多了。”
他往浴室走去,没有看到身后人失望又瑟缩的神色。
韩哲在浴缸里放了水,脱光了泡在水里,头枕着边缘处,蒙了水的眼睛空洞地看着不知何处,水凉了,他仍然在里面泡着,好像是想让这冷水让自己恢复清醒。
待到他走出浴室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他抬着沉重的步子走回房间,韩露已经睡着了。韩哲走进去站在她身后看了许久,久到天色渐白。
韩哲沉着脸走进办公室,脑袋里面嗡嗡地疼,商阑走进来看了看他的脸色,随即把平板电脑递给他。
“什么?”韩哲接过来。
“虽然不是头条,但是是头版。今年王雨菲发展得不错,去年演了一部偶像剧女二,剧集上映后风头红过男女主角,随后又去国外露了脸风头正盛,绯闻一发出去迅速燃起来了。”
韩哲看着电脑上一条条消息,陪酒,包养,保镖护送,甚至都弄出来私生子了。韩哲看着,却没有当初想象之中的兴奋感,他把电脑递回去,说:“找几个律师给我发个声明,就说我要依法取证追究法律责任。”
商阑把电脑拿回来,问他:“你怎么了?”
韩哲想起昨晚浑浑噩噩差点错位的事情。
人们总是被迫在道德面前做出选择,毫无疑问我们必须选择贴近道德的一方,可是我们选择了就会拥有道德吗?
韩哲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开车去了俱乐部。
韩哲再次突袭给俱乐部保安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人人自危,迅速回到岗位上去,来不及去审查不合格的地方,只期盼着韩哲能从轻发落。
然而却出乎他们意料,韩哲下了车,手插在兜里随后就在下面闲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应该站岗的地方保安擅离职守他也没有发现。
韩哲在下边转了一圈之后直接上去酒店。保安们回头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韩哲去了张丰北的办公室,张丰北正好没有事呢,于是就带韩哲去了赛车场,两人一起走上大楼的露台上。
张丰北还让底下办公室的人给他端了杯咖啡,坐在椅子上问韩哲:“这次比赛金总满意了?”
“还算满意吧,他这人就对自己满意。”韩哲撑在栏杆上看着外面面积广大的赛道上来回穿梭的赛车。
张丰北哈哈一笑,迎风喝着咖啡,他可不敢编排金总,于是说:“这个月来了两个新人,我看着实力不错,就是不知道以后愿不愿意加入了。”
韩哲无所谓地说:“实力可以还用的着他愿不愿意?”
张丰北哎了一声,“你韩哲跟金总是一个路子的,但是我还讲究个你情我愿啊。”
韩哲呵呵笑了一声,“你这意思是我不仁了?”
张丰北立刻说:“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你有你做事的规矩,我自然也有我做事的规矩,若是我按照你的规矩管理这酒店早就被查封了,你说我说的对吗?”
韩哲点头,“对,”他从桌子上拿了望远镜往远处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那个叫安齐的,当初谁给他签的合同,怎么才两年?”韩哲是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偶尔听见的,于是问了一下这才知道,一般赛车手签合同最少是五年,但是安齐竟然才签了两年的合同。
韩哲只管赛车,不管签谁进来,明面上签赛车手还是张丰北管着,这人赛车水平正经可以,年轻,有增值机会,若是明年时间到了解约了就有点可惜了。
张丰北想了想说:“他是金总介绍进来的,所以只签了两年,前年合约到期又续了两年。”
韩哲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那两个人先试探试探吧,行就签,比赛也告一段落了,不着急,再有小的比赛挑着让他们上,锻炼锻炼。”
张丰北点了点头,记着了。“对了,八月十号佛罗里达的赛车比赛,组委会已经发出报名通知了,我们还去吗?”
韩哲想了想,问他:“报名截止了吗?”
“这个31号截止。”佛罗里达的赛车比赛久负盛名,目前亚洲记录维持者是他们金总,现在还没人打破呢。
韩哲望远镜看看说:“应该报,让安齐那小子去,你报去吧。”
韩哲又带了个手下在playfive的酒店俱乐部到处巡视了一圈,走到滑板区的时候想着韩露今天来了吗?他站在往极限区走的路边站了一会儿,又扭头走了回来。
韩哲刚走出playfive的酒店不远,就看见前面不远处一个在路边滑着滑板的高挑身影,韩哲放慢车速在后面跟着,不敢开得太近怕韩露认出他来。
韩露滑着滑板也一直都没有回头,从马路出来拐弯向右走,韩哲想着她是要回家吗?可是从这里回家确实挺远的,她就要一直滑回去吗?
韩哲一直跟着,可是许久之后,应该直走才是回家的路,韩露却拐弯滑去了另一条路,随后一直向远处滑去。
韩露穿了一件略显肥大的无袖卫衣,拐弯时风兜起衣服能够看见她张开的手臂下露出的里面黑色的背心,每次踩着滑板跳起来时腿部紧绷的线条带着柔韧的力量感。
滑板径直走过喧嚷的小吃街,韩哲慢慢心悸,她是要去公司吗?
韩露真的去了他的公司,只不过没有走到跟前,而是在大门侧边拐角路口停靠着。
韩哲将车停在斜角位置,挡住自己车身大部分,随后看见她拿出手机,于是有些焦急地把手机拿出来,但是等了一会儿手机并没有响。
只不过不一会儿的功夫,商阑从公司里出来径直走到了韩露跟前。韩哲挺直身体,伸着脖子,趴在玻璃上看,怎么会是商阑!
远远的,韩哲也听不见他们之间说什么,只能看见韩露脚底下踩着滑板微微滑动,双手背在身后,一边说话一边扭动身体,像是很不好意思似的。
商阑也笑着跟韩露说话,韩哲胸口中隐含着一股无明业火,商阑对谁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跟他们这群哥儿们在一起也很少有笑得这么灿烂的时候。
两人说了能有五分钟时间,随后商阑便转身回公司了,韩露也踩着滑板走了。韩哲心有怒意,发动汽车又跟了上去。
韩露一直顺着马路走,韩哲琢磨着她要去哪,这条路是去金总公司的路,可是又过了两条街韩露却再一次右拐了,这也不是去金总公司的路,她这到底是要去哪?韩哲搓着牙一直跟着。
直到后来他看见韩露似乎要过马路但是又有些举足不定的样子,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之后过了马路,韩哲跟不过去了只好停在路边,推开车门下了车。他远远地看见韩露跑到路边的指示牌那里看着,一边看还一边看手机,韩哲上了车,心想,她这是迷路了?
韩哲在路边看了一会儿,韩露打了辆出租车上车了,他再次跟了上去,走了半路发现这出租车一直在路上兜圈子,在第三次经过某个地铁站的时候出租车终于停了,韩露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天。
韩哲将车停在路边,看见韩露坐在路边的马路沿上看着手机。韩哲拿出手机等了一会儿,手机还是没有声响。
他把手机放起来,自己都没注意到,带着些许失望回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