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

62 / 68 章 · 4,279

得奖的喜悦, 被久别重逢完全覆盖。

烟火结束后,被许弭带到了一早准备好的派对。

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时,才知道, 原来是蓄谋已久。

dionysus几日前,也到意大利参赛。

许弭在她挂断电话前,无意间听到了她和友人交谈, 于是便策划了这一场。

“是为了见你。但最重要的,是来接你回家。”

尹郁离叉着腰, 恶魔般地补充, “不过必须说清楚,是有些人担心某人拿了奖却没有人一起庆祝, 会失落。”

福年摇头晃脑地点评, “我看就是等不及。想就想嘛,还非要我们过来当电灯泡。得了,只要你们俩能天长地久, 什么都好说。”

舒一忍住笑,“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陶喜差点憋不住,赶忙控场:“好了, 再说下去, 都把许弭的词说完了。让他说什么?”

“有吻就够了!”尹郁离永远看热闹不怕事大。甚至还兴奋地搓搓手,表示刚才的恶意围观还不够。

“人家小两口这么久没见, 要我说,我们要不要先撤一下?”虽然是这般提议,可福年脸上的表情, 却大有今晚给我不醉不休的架势。

而十三……大概是被压迫多了, 这会不怕死地回怼.“还早呢,算起来, 我们也很久没见嫂子了吧?嫂子你以前还说要给我介绍女朋友,还能作数吗?”

“……”

像是突然跌入了菜市场,闹得不行。可每一句,似乎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关心上。

许久不见这个词,竟然能带出这么多的冲击。

让人想要热泪盈眶。

尹郁离说的,必然是真的。

这种细心,但又不会刻意表现的行为,也只有他能做得出来。

只有他,在她绝口不提思念的日子里,看穿了她的思念。

在她看似没那么在意的日常里,看出了她对每一个朋友的在乎。精准的,触碰到了她的期待,也成为了期待。

暮色四合,喧嚣不止。

酒精和音乐催生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声浪。

尹郁离和福年几人依靠在一起,说着某某女星的八卦,舒一偶尔附和。

听说度止珩和家里闹了点矛盾,刚好借酒消愁,醉得一塌糊涂,许弭和陶喜帮忙处理。

穆闻风脱离了人群,点着一支烟,在吹风。

程玄度坐到他身后时,穆闻风也只是瞥了一眼。

有心搭讪,即便是榆木脑袋也能找到话题,“听说许弭宣布了退役。我刚才查了查,他这次排名很不错啊,甚至还刷新了成绩……”突然意识到那两人,在这方面算得上是死对头,程玄度尴尬闭嘴,没再说下去。

穆闻风却很自然,“是,不过退役,早就提过了。”

甚至,怕她误会,特意补充,“在认识你之前就提过。”

“这么早?”

“嗯。”穆闻风语气淡淡,“我以前很讨厌他。可能,是我不太想承认的,对天赋党的羡慕和嫉妒吧。”

“至少在我看来,他明明没有全身心投入,也没有很努力,却总是出现让人惊艳的成绩。”

“说起这个……”穆闻风停下,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许久,还是说了出来,“你应该不知道吧,许弭当初玩赛车,是为了找一个朋友。”

“朋友?”程玄度的心狠狠一颤,蓦然想起,苏女士的那句“你知道许弭为什么玩赛车吗?”

……

好像有什么冲破了时间,在慢慢重叠。

“是什么样的朋友呢?”

因为在意,她的表情甚至有点严肃。

可心底,却自动播放起了旧时的对话。

“跳伞和蹦极我都试过了!”女孩骄傲叉腰,得意地看着瘦弱的病秧子。如果外婆小镇上的廉价热气球也算的话……她也没撒谎!

“我很厉害的。我爬过山,潜过水,喜欢冒险,也比你健康。以后……可能会成为赛车手吧。我想和风赛跑,征服各种险峻地形,将速度开到极致。”

多么自信又臭屁的女孩,那是她的十二岁。黑黑的,嘴硬,爱逞强。

穆闻风显然误会了,只是道:“为什么不去问问本人呢?”

不知道穆闻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只记得后来……很多人都喝多了。

程玄度已经无力再感叹好巧定在了同一家酒店,只惦记着如何把醉醺醺的尹郁离送回去。

好在,这小姑娘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拿着房卡,记得自己住在哪个房间。

只是……

在回自己的房间前,还很靠谱的,敲响了许弭的门。

开门的那一刹那,程玄度知道,今晚的风算是白吹了。

惦记着要好好谈谈,但注定无法进行到底。

因为……

那个很懂的男人,开口的第一句是。

“你喜欢小红花吗?”

可真是,喜欢的要死呢。

没有任何调情和浪漫,简单踢开了高跟鞋,似乎也有些微醺了,去往浴室的几步,走得摇摇晃晃,

衣服已经扯去了大半,许弭正要提醒,那个嚣张的女人已经翘起了脚把门踢上了。

拿她没办法。只好认命地弯腰帮她收拾残局。

一道矫揉的女声,混合着水声传了出来。

“不一起吗?”

在这方面,他总是急切,但又出人意料的有耐心。最爱钓着人,恶劣的要命,和处心积虑制造惊喜的模样背道而驰。

恶搞的小红花,在此时表现力达到了最大化。

拆礼物一般的。

散开的长发交织成了梦幻的网,在晃动模糊的视野中,偶然捕捉到,窗外的烟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绽放。

烟花融入了深邃的夜色,绽放出星星点点奇异的光点,如梦似幻。

好似被抛上了云端。

她看向窗外,死死抓着他手腕,是漂浮在夜色里的唯一依靠。

过度的绚烂总会带着让人沉迷的晕眩感。

那道清晰的回应,在耳畔重重落下,像是要烫进身体,刻进骨髓,永远铭记。

“我也,好想你。”

……

回国后变动几乎不太大。

许弭汇报式的分享国内日常,让她几乎什么都没落下,就连s17新换了盆栽她都知道。

温倪几乎是震惊。但联想到程玄度离开后,某人那副二十四孝男友模样,又觉得没那么意外了。

福年依旧游戏人间,热情的找着几乎不存在的男友。

但恋爱似乎总爱和人开玩笑。越是急切的想要找到,就越是找不到。

眼见程玄度过来,福年立刻勾住好友的脖子学习取经,“教教我,我该怎么办?人家想和我认真的时候,我总觉得好烦,可是我认真起来,他们又觉得我好假,我是真的很想谈恋爱啊……”

“其实恋爱……”程老师的小课堂开课了,然而只是一个开头,就被死死压了下去。

福年身后,是许弭正歪头冲她笑,表情极其不友善。

程玄度保持微笑,开口已然变味,“谈恋爱嘛,走心就好。用真心换真心,就会得到想要的。”

说完,还故作什么都没发生,很甜也很假的冲着许弭笑,“你说对不对?”

然而已经养成的男人,哪有那么容易糊弄,几乎她刚开口,就捕捉到了她的闪躲。

“程小姐的鱼塘管理很不错嘛。”眼底的不怀好意,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

“是啊,”她倒是坦荡应下,“是不错,不然怎么养得出你这条最肥的鱼。”

有些不对劲。

福年自讨没趣,但惦记着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硬生生扛着许弭的黑脸,拉着程玄度继续聊,“嘉玉辞职了,你知道吗?大秀前她就一直请假,后来你刚走,她就离开了。”

福年愤愤不平,自觉对嘉玉还不错。教了她许多,刚入社会的小姑娘,就连第一次租房都是她帮忙找的。

“我猜到了。”程玄度却一点也不意外。

“白眼狼。”舒一给出中肯评价,“当初许弭的照片就是她发出去的。我那里的都删掉了,她提前存了备份。也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

“她是寻礼的人。”程玄度如此说着,视线却落在了许弭身上。

说来也是玄妙。

他们两个人的婚姻,上演了一出三个人的拉扯。可周围做陪的人,却少不盛数。

比如,给寻礼汇报的谢朝。

比如在工作室紧盯着她,做着小计划的嘉玉。

比如态度暧昧不清,始终分不清到底是偏向于许弭还是许懿的程开阳。

以及,穆闻风。

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和目的,只要不伤害她和她在意的人,不触及她的利益,她是可以装傻,也乐得奉陪到底。

但嘉玉,到底还是输惨了。

等了许久,陶喜还没来。

程玄度打开手机想要催促,陶喜刚好发来短信,[心烦,被关在家里了]

具体什么事没明说,但眼下也不适合问。

程玄度回了个安抚的表情,打算晚上回去再给她打电话。

十三出现的很狼狈,看到许弭的那一瞬间,眼睛都要亮了,“许哥,快救急!度哥快疯了。”

不像是玩笑话。

几人起身,纷纷跟着过去。

许弭是想看看度止珩又在做什么妖。程玄度则惦记着这是她的场子,而福年是过来看热闹,舒一则是不感兴趣,但被福年和温倪硬生生带上了。

s17的隔音做得很不错,包厢中心,是派对的主角度止珩。

应该是喝多了,委委屈屈的,抱着酒瓶,哭得实在难看。

穆闻风冷着脸劝了几句,但几乎是对牛弹琴,其他几个喜欢跟在身后的小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似乎都没什么用。

尹郁离被烦得头疼,“不就是结婚吗?想开点。你看看人许弭哥。”

刚赶到场的许弭,觉得好像看到了兄弟射过来的箭,虽然还没落到身上,但感觉不太好。

“是啊,哭什么,”十三也顺着劝,“以后还能浪。”

“要是管得严了,实在不行,我们一人出个五毛,给你凑钱买个搓衣板,天天跪着,用得上。”

“……”

越扯越远。

原来也是要联姻啊。

程玄度好笑地看着悲伤的度止珩,示意许弭说些什么。

许弭的表情却是意外尴尬,只道帮不上什么忙。

好在闹够了之后,度止珩终于冷静了下来。

穆闻风提议带度止珩出去吹吹风。几人交换了眼神,陆续离开,也把神志不清的度止珩也拖走。

硕大的包厢,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不跟去看看吗?”程玄度问。

“没必要,无法共情。这种事,他自己想通了就过去了。”

“许先生倒是很有经验。”程玄度来了兴致,有些好奇,当初他刚听到他们婚约时的反应。

许弭自然看出了她的意思,无奈一笑,配合地回:“我那天……”

“在去二十二号的两个小时前,我才收到了通知,电话是父亲打的,我也不过刚知道你的名字。”

“那时很失望,很痛苦,但是关于母亲的东西,我只有婚后才能拿到。那时候,确实需要一个人……”

“可归根结底,我又不愿妥协。于是那晚,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消化冷静,荒唐的,想要为自己找个假的……”

后面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程玄度已经懂了。

那天他有需要,她亦是。

于是,才会在夜色下,处心积虑的埋下饵。

却不料,双双都上钩了。

兜兜转转一圈,原来还是他们。

“止珩说我们这是孽缘、。我却觉得,这是属于我们的正缘,从一开始,我们就被捆绑在一起了。”

他倒是嘴甜,还懂得说这些,程玄度被哄的,也忘了最初要问什么,只好再次提起度止珩,“对了,有没有说是和哪家联姻?”

许弭耸耸肩,“听说……是阮家吧?”

“阮家?!”程玄度看着许弭的笑脸,有点不敢相信,“阮家只有一个独女,不就是……”

许弭认真地点点头,“你们小姐妹,是不是都爱玩角色扮演游戏?”

“不对,你怎么知道……”话说到一半,程玄度又急急收回。

许弭知道陶喜就是阮桃溪还不简单,那个和程玄度一点相关都不愿放过的男人,怎会查不出这层关系。尤其后来,她也没想再对他隐瞒。

不过倒是没忘记提醒,“你不许告诉度止珩,就是说,也要让陶喜自己去!”

许弭本意也是如此,但还是要厚着脸皮逗她,“既然想要我封口,那……就给点甜头吧。”

“什么?”

“都快三十了,外婆想要曾外孙,我们做晚辈的,也该努力点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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