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臾

56 / 68 章 · 4,889

大概是常年健身的缘故, 许弭身上很硬。程玄度懒洋洋地靠着,几次调整,才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刚洗完澡, 两人身上是同款沐浴露的浅淡薄荷味。

以前觉得薄荷是冷的,如今,沉浸于其中, 竟久违的找到了一点烟火味。

不可思议,程玄度暗叹着这一发现, 又往前凑了凑, 使劲嗅嗅。

许弭却无奈地吸了一口气,一把按住了她, “你别动了好吗?”

刚才被人按着狠狠科普, 如今是理论和实践结合,装傻也来不及。

程玄度窘迫了一瞬,然后, 就真的不动了。乖得像是只被成功驯服的小狐狸。

而餍足的男人,心满意足地把人往上捞了捞,下巴平稳地放入她的发漩, 卡得严丝合缝。

肌肤相贴, 暧昧至极,却又保持着清醒和克制, 没有再近一步。

果然,他最清楚怎么让她舒服。

“我想和你好好聊聊。”许弭开口。

“聊什么?”

程玄度蓦然想起福年之前地大胆吐槽,“你和许弭都是夫妻了, 夫妻不在合法关系上, 做些愉快的事,难道你们就盖着被子纯聊天吗?”

那时候觉得荒唐, 为什么不行。

可现在……

真的打破一些禁忌后,会发现,人的潜力是无穷的,有时真的没有底线可言。

太累了,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脸面和身体,总有一个会被掏空。

不甘再被颠来倒去欲哭无泪的女人,偷偷移开腿。

但显然不行,如今重心都落在那人身上,才刚刚调整了一点,就被一双长腿压住,禁锢。

似乎有些不瞒,他的语气都重了几分,“关于我们,是合法夫妻这件事。”

程玄度差点气笑了,“你在装什么,睡都睡了,还要谈这个?”

许弭显然没有她这么随意豁达,在有些事上,有着超乎预料的固执。

“要谈谈的。”

“我们是合法夫妻。你是程玄度,我是许弭。我们的关系受法律保护,谁也不能破坏,抢不走。”

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强势的话。

而他只是,一遍遍,陈述着那个他们都明白的事实。

与其说是在说服她,倒更像是……

在加深印象,给自己安全感。

安全感。

程玄度蓦然想到了这个词。

灵魂都在颤动。

说来,他们是相似的。

同样不完美的童年,同样跌跌撞撞,同样用伪装来武装自己。

她想,她应该……是理解他的。

于是,在这个旖旎暧昧中,她却猛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一件原本想要烂在肚子里,可这时,却突然想要拿出来和他分享,又或者是分担,然后一起吐槽,再想想办法。

“你知道吗,他们竟敢要我们离婚!”做

作的语调,靠在许弭肩上的头微微扬起,还带着水汽的发黏在额头,眼神湿漉漉的,软得要命,任谁看了都像是一个被欺负的哭包,在找人做主。

这个表情,对这时的男人来说,简直太有杀伤力了。

明知这是她故意丢出来的饵,但还是心甘情愿地被她钩中。

“以后不会了。”

许弭轻声安慰,鼻尖蹭过她颊边软肉,很是满足,“我已经处理好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了。”

“为什么?”

那些人向来利益至上。

苏女士的思路明确,如今到了这一步,一拍两散,才是失败联姻的正确处理方式。

更何况,还有一个许懿虎视眈眈。肖玉卿自恨不得她永远离开许家,免得碍眼。

许弭却突然笑出声,好像根本无所谓离婚这件事。以至于,让程玄度气闷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许弭“嘶”地闷哼,自然舍不得伤她,只能用言语回击。

“因为,我告诉他们……”

“你怀孕了。”

“???”

先是没反应过来。

几秒钟后,一声尖锐的“许弭!!!”

如果不是他还按着她的腰,许弭猜测,这个女人,一定要跳起来揍他。

程玄度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爆红,比刚才更甚,几乎要炸了。

她反应这么大,而狗男人却依然轻描淡写。

更羞愤了。

“你怎么能拿这个开玩笑?”

“这可是说谎!你知道说谎的后果吗,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填补。这样……”

“你刚好提醒我了。”

“???”

“为了不被拆穿,我们,是不是,该努力了?”

“……”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

刚才还点燃的气息,在这一瞬间熄灭了。

她开始认真思索,如果有个孩子……

可比起羞赧,似乎负担更多。

许弭看得出来,正准备开口——

程玄度却慎重抬头,“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我还不想……”

许弭愣住了。

怕他失望,程玄度仰着脸,小心亲了亲他的下巴。

“我们是伴侣,这种事一定要谈清楚,一起做决定。”

“准确来说,我很担心……我不会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会让我们的小孩,成为下一个你我。”

“现在的我们,还都没做好准备。我希望,我们可以等到以后,在期待中,顺其自然地迎来那个属于我们的新生命。到那时,我们可能还是不成熟,也不一定理想,但一定会比现在好很多。”

她的每一句都不华丽,甚至是在拒绝。

可她字字不谈未来,却处处都在考虑他们的以后。

“傻瓜,”许弭紧紧拥住了怀中的女人,“我没有催你,也没有在急。”

“那你……”

“但刚好提到这个话题,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

“我们的童年,之所以不幸大过幸,是因为,我们没有在爱和期盼中出现。”

“可是,”许弭抬手轻柔地顺着她漂亮的红发,声音轻得像微风吻过夏日的湖面,“可我们是相爱的。我们的小孩,会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会是我们爱的证明,又怎能,成为过去的我们。”

看她还是没缓过来,许弭终是没忍住,放声笑了出来。

“怎么,平时伶牙俐齿的,刚才还差点咬死我。这会儿就不敢说话了?”

咬?

“我哪有……”

话至嘴边,对上狗男人戏谑的眸,程玄度瞬间秒懂,羞愤难耐,抬手就要上去……

却被许弭很有预判地扣在了胸前。

“好了,不逗你了。说服他们,用得别的方法,比如我离不开你,没了你我就出家。”

程玄度默默踹了他一脚。

许弭闷哼一声,终于学乖了,“言归正传。我当然很想和你黏在一起,以前没想过有个家是什么样子。现在……倒是偶尔会幻想。”

“至于下一代……我也喜欢顺其自然。”

“需要也好,不需要也罢。婚姻也不是为了这些,更不是利益牵扯。我们可以回归本质,你和我,就刚刚好。”

危机解除。

怀中的女人,又变成了刚才的柔软。

许弭正要笑她,

却忘了这人从不走寻常路,紧接着的一句,差点让他再次失控,“那……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明明是在征求意见,可她的表情和语气,像是已经打定了主意。

确实是纠结的。

闭眼间,刚才的荒唐还在眼前闪过,很难回味。

“那,可以的话,以后……能不能轻点?”

这几次体验,总结下来,就是太久,次数太多了。

有些人平时看起来人模人样,还很会哄人,可一但疯起来,是真的听不到半点求饶声。

这一句,确实让许弭沉默了。

程玄度暗自腹诽,果然是不能答应的吧。下意识撤离身子,想要好好休眠。

也只是刚刚移开半分,便被人狠狠扣下,开口却是带着真诚的歉意,“抱歉,是我,实在难以忍受。”

“刚开完荤的男人,都重欲的很,我也不能例外。只要你别故意引诱我,我应该能配合。”

……实在不知道要吐槽他哪一点。

重欲?确实感受到了,她从欢愉的云端跌落之时,便知前几年的设计还是太保守了。

可是……刚开完荤?

没记错的话,他人气高得惊人,身后那么多的小姑娘,还真洁身自好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

“我哪有故意引诱你?”

她也就最开始,故意放出了鱼饵,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

“没有直接,间接的倒是不少。”

许弭的手下移,帮忙揉按着,“就拿小离找你订制的那套……难道不是你的意思,嗯?”

“……你觉得是就是吧。”程玄度索性摆烂。

她算是看明白了,男人那张嘴,只要他想,总能找到合适的理由,总是有道理。

“算了,干嘛要和你说这个,好累了。”

她是真的疲惫,精神紧绷着。

如今,连□□也被折腾的不行,天亮后还要去工作室走流程……

意识快要消散前,她感受到一个吻落在了耳边。

很浅很浅。

“今天,突然收到你的邮件,看到你要和我解约,我还以为,你是要和我划清界限。”

“我承认,是我小气。尤其在面对你这件事上,早已失去了理智。”

“尤其,许懿告诉我,父亲在逼你和我离婚……我……”

到底还是很在意。

而快要进入深睡眠状态的程玄度努力抬起眼皮。

想要回应,脱口而出的,却是零碎地“我……不是……”

许弭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哄睡,“我知道。但我……真的吓坏了。碰巧你又去了许懿那里。”

“那天在濉园,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了。我看得出许懿的眼神,他……喜欢你。”

“那种把你当成所有物的眼神,从一开始我就察觉到了。”

程玄度:“……他……我……”

许弭没脾气地笑笑,也只有这时,一些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醋意,才会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是的,我吃醋了。更气你竟在这个时候要推开我。”

“我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和许懿的合作。甚至,我还怕你不答应。可你真的答应后,我好像……还是有点失望。”

他慢慢说着。

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嘴巴还在嘟囔着。

凑近,捕捉到的,只有几个零星的语气词。

“睡吧。”

许弭失笑,轻轻把她的碎发撩开。

这张脸,他看过无数次。

弧度流畅的单眼皮,微微颤动的睫毛。精巧的眼下小痣,因为一场□□而染红的皮肤。

是她,最真实的她。

从那晚开始,从最初的心动开始。

“你可以,信任我,依赖我。”

“但别离开我,好不好?

“……好。”

他听到了。

……

程玄度是闻着香味醒来的。

起床,身子还是很软,但还能咬牙坚持。

许弭竟然在做饭,只是……算着时间,一时不能确定是名为早餐还是午餐。

随口应着男人关切的话,洗漱完,乖乖坐在餐桌前等候,又抽空看了眼手机。

头条是寻家的恒悦娱乐,几乎一夜间垮了。负债众多,黑料如雨后春笋,齐齐冒了出来。

符妤早在那天澄清时,就已经和恒悦解约了,虽然付了不少违约金,但到现在来说,显然是明智之举。

“是你?”程玄度看着许弭摆上的煎蛋,挑着眉问。

“只是把你受到的委屈还回去了而已,”这人却没有独自吞功的打算,“我没做什么,主要是开阳。”

“他?”程玄度有点意外,“他能参与什么?”

许弭失笑,端着盘子坐到了另一面,好脾气地给她去着樱桃梗,“不能只看表面。我以前,对你的了解,全都来自于开阳。那时以为你的身体真的很差,还特意戒了烟。”

程玄度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许弭轻咳一声,“后来被你气的,还是没成功。不过现在已经成功了。”

“哦对了,当初你撒谎误导我,也是开阳纠正的。”

他又露出了那种很欠揍的笑,“就比如……”

许弭端坐起来,仿着她以前柔弱无辜,以气声做支撑的语气,“我喜欢栀子和雏菊。”

“我竟不知道,你有指飞燕草为栀子和雏菊的本事。”

“……”叉子在手中握紧,很想在那人手上戳一下。

程玄度礼貌微笑:“还没问,你怎么想起喊我嘟嘟?”

话题转得生硬,但很成功。

许弭轻咳一声,低头装傻。

他心虚的模样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虽然昨晚很累,但你说得话,我其实都听见了。”

彻底放弃了吃东西,她模样端正,看来是想就这个话题好好讨论下去。

“解约是因为身份问题。你如今回了华盛,不仅仅是赛车手,和封神创始人。你还代表着华盛集团,又是我的丈夫。我不想被那些人以为,我是因为这层关系,才……”

“并且……”

“我也有占有欲,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你。”

“那次在濉园……我不知道你都听到了什么。但可以坦白告诉你,许弭是许弭,许懿是许懿,我从不会混为一谈,也不会因为谁的喜欢而多看一眼。我这人很自私,从来都只会取悦我自己。”

“所以,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我喜欢。”

“可是亲爱的,你可以吃醋,可以计较,可以在意。但一定要告诉我,要相信我,不用觉得抱歉。”

许弭承认,他爱惨了眼前这个女人。

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想吻她了。

只是凑近,还没吻上,就被她躲开,食指还坏心眼地封在他的唇上。

“我从未想过要推开你。只是……在被你保护的同时,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至于吃醋……”

“说实话,我挺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虽然很傻很笨,但让我有一种,我也很重要的感觉。”

什么花开了,房间很香很香,香得像幻觉。

但没有控制好火候,有些翻车的煎蛋焦香,却很好的破开了那层梦幻的香气,注入了人间烟火。

她就在对面。

是真实的。

“许弭……”她开口,有些难为情。却要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我是个戒备心很强的人,一直都在以抵御姿态示人。但我想,我已经很信任你了。”

“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这不是突然的想法,是不巧,我在这时才敢说出来。”

破碎蝴蝶,终究,还是被吞噬了。

这一次,不是溺亡。

而是飞过了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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