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是疼了,就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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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听她这话, 觉得有些好笑,拢好外袍, 幽幽转身,看她眼巴巴的望着他,心里也不知为何,一暖,“想以后都睡这张床?”

赵明枝忙不迭点头,“嗯嗯!”

陆沉轻笑,“愿意与我同床共枕?”

赵明枝略略犯难, 虽然世子不能人道,可他外表看起来也是个正常男人啊,孤男寡女的睡在一起,会不会不太好?

还是说, 她得把世子当姐妹?

她歪了歪头, 真诚提议, “世子不可以睡书房吗?”

一开始进门的时候, 洞房花烛夜,他明明亲口说的要睡书房, 现在什么意思?

陆沉睨她一眼,“这是我的府邸,自然由我决定我睡何处。”

赵明枝烦恼的抿了抿唇,“我是世子自己娶进门的夫人, 那我就是这府里的女主子, 我也有权利决定我睡哪里。”

陆沉没生气, 眼神不像以往那样冰冷,透着一抹柔和,“除了这里, 你还想睡哪里?”

赵明枝扬了扬白嫩的下巴,“我就想睡这里!”

陆沉轻笑,“嗯,既然夫人愿意睡这里便睡吧。”

赵明枝见他不紧不慢的在腰间束上腰带,整个人越发龙章凤姿,“那世子呢?”

“我也睡这里。”

“你——”

陆沉微微抬眉,“我们是夫妻,同床共枕,有何不可?”

赵明枝气恼,“可世子不是说,我们只有夫妻之名,不会有夫妻之实么!世子说话为何从来不算话?”

陆沉俊脸淡淡,今日心情好,不管眼前女人说什么,他都没有表现不耐,反倒是看她气冲冲的与他争论的模样,心底越显愉悦。

赵明枝那张嘴也是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的,在这点上,赵翡烟与他的赵阿宝很像。

他笑了笑,俯下身,将某个炸毛的小女人微圈在怀里,低哑着声音,“你想要夫妻之实?”

赵明枝浑身都僵住了,通红的小脸儿艳丽的桃花一般,她本就白,一旦羞涩,脸就会更加嫣红,“没……没有……”

陆沉伸出手指,捻了捻她耳边碎发,气息低沉,“听话。”

赵明枝身体微颤,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哪里还能想别的,只低着发烫的小脸,一双眼慌乱的看向别处,“嗯……”

陆沉满意的看她一眼,换好了衣服,洗漱完之后,难得耐心的等她起床。

赵明枝没他那么放得开,哆哆嗦嗦回纱橱里换了衣服才回来,脸上的红晕还没消散,却因陆沉突然牵住她的小手,变得更红了些。

“世子……”她只觉得心跳有些脱离控制,不解的抬眸,看他。

陆沉轮廓分明的俊脸上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道,“过来,替我绾发。”

赵明枝小手一抖,“什么?”

陆沉不容她拒绝,拉着她在妆台前坐下,“替我绾发。”

赵明枝吞了吞口水,站在他身后,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家中替父亲绾发的是母亲,父亲从不让丫鬟动手,小时候,他们这些孩子趴在窗头看父母恩爱,每回看到父亲脸上幸福的笑意时,大家都会很羡慕。

因为母亲梳头的手艺特别好,梳出来的发髻极好看。

每每梳好了,父亲就会特别得意的昂头挺胸走出房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发髻是母亲亲手绾的。

于是等父亲出门点卯之际,他们便争先恐后的往母亲房里挤,缠着母亲梳头。

赵明枝记得,她十五的时候,元凌来家里做客,母亲一边替她梳头,一边笑盈盈道,“以后,等我的阿宝嫁给了元凌,就得学着为元凌绾发了。”

当时她不解,“元凌是太子,不知道多少人给他绾发呢,为什么一定要我?”

母亲笑她没长大,“给喜欢的人绾发是不一样的,缕缕青丝,皆是情思。”

十五岁时的她一知半解,却也知道,原来给自己的夫君梳头,也是夫妻之间独有的相处之道。

父亲这头战场的铁狮子,就是这样被母亲驯服的。

那,她若是给陆沉绾发,是不是也会让陆沉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至少,能让他多听她的话,不会一直限制她的自由?

“赵翡烟?”

“啊?”赵明枝醒过神,手心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递了一枚残缺的小木梳。

男人端坐在妆台前,刀削般冷峻的脸带着柔和。

他微微抬头,沉静凛冽眼睛,黑得仿若深渊。

“替我绾发。”

语气低沉却又不失温柔,就这一句简单的话,熟练得仿佛被他说了无数遍,又似乎带了一些小心试探。

就好像让她替他绾发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一样。

赵明枝动作僵滞的摸了摸手里的小木梳,手指将他垂落在后的乌发拢起。

男人身形几不可察的松了一下,嘴角淡淡的弧线,为冷傲的眉眼添了几分温和。

“世子,这梳子已经坏成这样了,我替世子换一把吧?”

“不用。”

“可是它是一把断梳,中间还少了好几根梳齿。”

梳起来,头不疼吗?

陆沉平静端坐,视线透过铜镜,定在了她懵懵懂懂的小脸上。

她轻低着头打量那梳子,白皙如玉的小脸,小巧泛红的鼻尖,殷红的唇,尖细的下巴,无一处不透着可爱和傻气。

他觉得有些好笑,唇角几不可见的泛了一抹笑意。

“就用它。”

赵明枝无奈,只好用这把破破烂烂的梳子小心翼翼的替陆沉将头发先梳理整齐。

清晨起来,男人剑眉星目,一张立体葳蕤的脸越发精致,隐在乌发中,皮肤也比一般的男人要白。

被他那样用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盯着,赵明枝只觉得无

比紧张,比她第一次上家学里夫子课还要紧张数万倍。

她不太做这些事,母亲也就教过她那一回。

她也还没来得及嫁给元凌就先香消玉殒了,因而更没人当她的练习工具。

索性也只能将陆沉当练习的工具了。

“就当他是颗大白菜,他不是陆沉,他是大白菜,他不是世子,他是大白菜,大白菜的头发很好绾的,不要紧张,赵明枝,你可以。”

她不断在心里默念,一面替他绾发,一面跟他说话,以缓解练习工具的紧迫感。

“世子,我还是头一回给男人绾发,若是绾得不好……你可不许生气啊。”

男人声音淡淡,“嗯。”

“那你要是疼了,就跟我说,我轻点。”

男人也毫不客气,“轻点。”

“哦哦哦……对不起,世子,我又弄疼你了!”

“……赵翡烟,你。”

“世子,你莫生气,我很快就好!相信我,我一定可以为世子绾一个都中男子最潮流的发髻!”

“……”

陆沉难得耐心的坐着,没发怒,也没冷脸,就这么平湖似的望着她。

赵明枝在他头顶忙活了半晌,又是抹汗又是紧张的抬起头,就能看见他幽邃的眸光一直在镜中打量她。

于是她更紧张了。

那发髻就怎么也梳不好,越梳越像个杂乱的小鸟窝。

赵明枝小脸涨得通红,局促的咬了咬唇,“世子,我实在梳不好,不如我叫个梳头的丫鬟进来替世子梳吧?”

她受不了这折磨了,被这么一双锐眼瞧着,谁能安安心心给他梳头发去?

就算她心里把他当作一棵大白菜,也还是手忙脚乱。

除非她心理强大,能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儿子,或许尚能一试。

“世子?”

陆沉安静的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没让她叫人,也没让她继续,视线就这么停留在镜中的她身上,目光深深的,又有点儿柔情似水的意思。

只有两个人的屋子,几乎相贴的身子,暧昧的眸光,赵明枝只觉得口干舌燥,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我真的没有给别人梳过头发……世子还要入朝,若顶着我给世子梳的发,怕是要被大臣们笑话。”

赵明枝自言自语,也没人应答。

不知尴尬的过了多久,却听身前的人缓声道,“不用了,你坐下,我教你。”

赵明枝懵懵懂懂中被人拉到了凳子上坐下。

她睁大眼,就见陆沉高大的身子站在她身后,一双大手捧着她的头,让她坐正。

天可怜见,她不是坐姿不好!

她只是在陆沉身前,身体实在太过僵硬,又因为过度紧张而不知道该怎么动作。

他微凉的指腹轻柔的落在她发顶,她只感觉头皮一麻,浑身起鸡皮疙瘩,更加僵直不敢动。

等他的手将她所有头发都拢好,她才心跳加快的缓和下来,然而脸上早已爬满了两片灿烂红霞。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如此执着的让她替他绾发,甚至宁愿自己动手教她都不愿让丫鬟动手。

她甚至不知道陆沉这一手绾发的绝技是跟谁学的。

没过一会儿,他就已经将她打扮成了一个俊俏的小公子。

“如何,可学会了?”

身后的嗓音慵懒又带着磁性。

和冷酷的陆沉不同,这时站在她身后的陆沉,当真让她有一些夫妻的感觉。

赵明枝微微抬起长睫,看了一眼镜中的年轻男女。

男人像一座雪山,清冷矜贵,犹如谪仙,而她就像是雪山旁侧的红莲,姣美清甜,在那一片雪白里猛地扎进去一团血红,看起来很是热烈登对。

赵明枝的心脏忽的猛跳了一下,她怎么会把陆沉当真当做她的夫君?

她……

她不应该……

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这乱七八糟的,一双有力的大手又将她拉了起来。

小木梳重新被交到她手中。

换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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