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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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五:鲜血

走走停停,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天快黑的时候木牺准备回家,但流光偏偏还想逛一下紫莲城的夜市。雇主的要求无法拒绝,木牺只能陪着她继续逛。

只是可惜她又抽不出时间去买米了,家里的米缸还空着呢。

等到木牺终于可以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小巷里伸手不见五指,她提起裙子缓步走着,生怕这粉嫩的裙子溅上贫民窟的脏水。

这个时候……母亲应该已经睡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木牺轻轻地推开了门。合页摩擦又发出了吱呀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苟延残喘。

寂静的月光下,木聆坐在床上,冷冷地注视着推门进来的木牺。也许是因为今晚的月光太过明亮,竟给人一种她的眼睛在散发着幽光的错觉。

木牺被吓得一激灵,手中的东西差点儿没掉在地上。

“您……没睡?”她试探着问道。

“……”

见木聆不说话,木牺走到床前,将手中的纸包放在了床边:“一天没吃饭一定饿坏了吧,这包里是糕点,虽然不一定顶饱,但至少可以充个饥……”

“哪里来的衣服?”

木聆的视线恨不得粘在木牺身上,声音中充斥着浓浓的戾气。

“啊,这是今天……”木牺刚想开口解释。

啪!!!

突如其来的耳光打断了木牺的话语,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捂着已经被打肿了的左脸,面色平淡。

“不要脸!”木聆狠狠啐道。

“看来母亲今天心情不太好,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木牺淡淡道,“至于这个糕点吃还是不吃,那也是你的选择。但母亲最好还是吃了吧,饿着肚子多难受。”

语毕,她转身到一旁把粉裙子给换了下来,放到了木聆够不到的地方。这家里一直脏兮兮的,可不能把这件裙子给蹭脏了。

木牺盖着打着补丁的床单躺在了冰凉的地上,渐渐地合上了眼睛。

……没关系。

都习惯了。

***

深夜万籁俱寂,即使繁华如城主府,也几乎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杨路溟躺在床上,呼吸沉重,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一个身影悄悄地走到了她的床边,右手成爪状,狠狠地扣向了心脏所在的部位。

一阵轻微的破空声响起,身影突然感觉到了危险,连忙朝后退去。几支毒镖擦着她的面门而过,钉在了木制的床柱上,镖尾还在空气中不断颤动着。

“来者何人?”

一位紫衣女人从屏风后缓缓走出,她盯着戴着面具的刺客,面色不善。

能越过城主府的重重禁制和守卫,悄无声息地潜入到内部,这个人,可真是不简单。

刺客并没有搭理她的问话,更没有搭理突然出现的紫衣女人。她从袖口里取出一把金色的匕首,再次义无反顾地朝着杨路溟的所在冲了过去。

锵!

紫衣女人将固定头发的长簪拔下,架住了刺客的袭击。青丝如泼墨般柔顺地垂下,在月光的映衬下为她平添了一层魅惑。

二人你来我往,转瞬间已经过了好几招。打斗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足够惊醒沉睡中的杨路溟。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咬住被子努力使自己不要怕得喊出来。

也不知紫衣女人使了什么招数,在她的长簪周围萦绕着一层黑气。距离黑气过近会使皮肤疼痛难忍,如果不小心被黑气擦到更是会皮破血流。

在黑气的作用下,刺客逐渐落入了下风。诡异的黑气总是会在最刁钻的角度伤人于无形,她已经伤痕累累,衣服上血迹斑斑。

虽然紫衣女人占了上风,但她却越打越心惊。

这个刺客,表面上是在打斗,实际上却还是拼命地奔着杨路溟的所在地。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刺客不可能陷入下风。

她的动作堪称完美,就像机器一样。万般招式在她眼里不过是可以拆解的程式,她总是能看出最本质的存在,然后将伤害降至最低。

身上的伤痕限制了刺客的移动速度,使她无法躲过紫衣女人的狠厉一击。她只能最大程度地躲开刺向腹部的长簪,让伤害落到了手臂上。

噗嗤——

长簪狠狠地洞穿了刺客的手臂,漂浮的黑气如同嗜血的精灵般争先恐后地朝着伤口内钻去。黑气不断腐蚀恶化着伤口,使伤口看上去更加触目惊心。

刺客朝后退去,让手臂脱离了长簪。鲜血就像不要钱似的从洞口中汩汩流出,濡湿了衣衫。

她瞥了紫衣女人一眼,随后跳窗离开。女人想要去追,却发现窗框不知何时变成了金子融在了一起无法打开。等到她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却早就已经失去了刺客的踪影。

没办法,紫衣女人只能再次回到房间里,去安抚那位惊吓过度的杨路溟。

见刺客已经逃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杨路溟放开被子扑进了女人的怀里,嘤嘤嘤地哭着:“城主妹妹,刚才那是什么……我好怕……”

没错,与刺客交手的紫衣女人正是紫莲城的城主,杨路清。

杨路清内心嫌恶,但是表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副温柔可亲的样子:“别怕,刺客已经跑了。明天我多调一队护卫跟着你,也会暗中调查这个刺客的身份。你放心,我定会护你周全。”

“妹妹……”杨路溟哭着,“我好怕……”

“没事,都过去了。”杨路清温声道,“既然你还害怕,那我今晚就陪你睡吧。有我在,你总不会害怕了吧。”

“……嗯。”

杨路溟抽抽噎噎着,勉强平复了下来。

***

在紫莲城的某处住宅中,发生了一段无人听到的对话。

“白天告诉你要谨慎些,结果晚上就给我整成了这样。你啊你,什么时候听话过。”

“……”

“伤得这么重,修起来可真够麻烦的唉……”

“……”

“母亲大人。”

“嗯,怎么了?”

“我是‘人’吗?”

“……”

“……”

……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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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怪物。

戴上了阳光的面具,披上了类人的躯壳。

——【梦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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