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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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二十八:阴筱月

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清晨的光线从门缝处争先恐后地钻了进来。门内的人们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在黑暗中待得时间久了,就连进来一点点光线都会觉得刺眼。

“起来了起来了。”一个沙哑的嗓子在呦呵着,“今天可是面见殿下的日子,都给我精神着点儿!”

阴筱月艰难地抬起头,面容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恐。她瞥了一眼不远处淡定的黑衣女子,不屑地冷哼一声。

……装模作样。

阴筱月,是人类地域永安城阴家的小姐。虽然作为边境城市的永安城并不繁华,但是作为城主的女儿,也依旧是养尊处优。最近她闲得无聊,就约了几个朋友一同去边境的森林游玩。谁知在森林里竟然碰到了妖族,那群妖族二话不说,把她和她的朋友们都全给抓了过来。

抓来之后,他们全部都被关进了小黑屋里。刚开始阴筱月还不服气,她堂堂一个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但是在经过十几天的调教和折磨之后,阴筱月彻底乖了。这群妖族们太过可怕,她只能祈祷自己不要丢了性命。

遇见妹妹阴筱纱,是几天前的事情。那天妖族又抓了一批人关了进来,其中就包括一个她极为熟悉的黑衣女子。想当年她们二人还是永安城里出了名的姐妹花,姐姐娇媚可爱,喜欢穿白衣;妹妹清秀可人,总是穿黑衣。

阴筱月拖着沉重的锁链走了过去,对着黑衣女子嘲讽道:“阴筱纱,真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在那种情况下你还能活下来,你的命可真是比蟑螂还硬啊。”

“你是……?”黑衣女子有些疑惑,“你是找错人了吧?我叫林纱,不是你说的什么阴筱纱。”

“你装什么糊涂?!”阴筱月恶狠狠道,“阴筱纱,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阴筱月说着说着就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引来了屋外看守的妖族。他们进来把她给揍了一顿,随意踢到了角落里。

该死……

阴筱月捂着疼痛不已的伤口,咬牙切齿。

阴筱纱,你这个祸害……

而另一边的名叫林纱的女子依旧一脸疑惑,她是真的不认识这个突然冲过来叫嚣的女人。她本人也不是被抓进来的,只是伪装成被抓的样子偷偷潜入这里,以便完成一个任务。

林纱一边思考着,一边轻轻按着藏在衣服里的淡粉色水晶吊坠。

不过……

她悄悄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双恨意纵生的眼睛。

这个人……好像对她抱有非常大的敌意啊……

原本无机质的眼神,骤然变得冷酷。

……那她就该死。

自从被揍了一顿之后,阴筱月就再也没敢过来找茬。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面见殿下的日子。

十几天以来,阴筱月光靠耳朵听把大概情况了解了个八成。他们这些被抓进来的人族,都是为了给一位大人物进行挑选,让她选出心仪的侍仆。刚开始阴筱月自然是拒绝的,但在经过了十几天的调教之后,她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胆子。

阴筱月现在仅仅希望,自己这条命能够保得住。

十几位妖族从门外涌入,挥舞着鞭子耀武扬威。有体力不支的人族站不起来,妖族就会狠狠拎起她的衣领,将其强行给提起来。

“动作都给我麻利点儿!”

在妖族的驱赶下,阴筱月亦步亦趋地来到了一处漂亮的庭院。园子不大,种满了淡粉色的蔷薇,中间有一栋精致的建筑,屋顶半透明的瓦片反射着清晨的阳光。

即使心里恐惧,阴筱月依旧看呆了。

……好漂亮……

阴筱月跟随着人群,慢慢地走进了建筑内部。在宽敞的大厅角落,一个穿着粉裙子的女孩抱着人偶,正对着空气自说自话着。妖族静静地侍立在一旁,没一人敢上去打扰她。

“唉,流光真聪明,又猜对了呢……”

……

“再仔细思考一下,答案是四个字哦……”

……

“……诶?”

过了好久,木牺才注意到大厅中站着的一群人。她摆了摆手,朝着人群走了过来。

“一共是……”木牺瞥了一眼,微微笑了,“……十二人啊……”

“……”

“算了,都留下来吧。”木牺道,“流光不喜欢妖族侍女的气息,希望你们……最好能令她满意。”

……流光?

阴筱月疑惑。

这是……谁?

说完这句话后,木牺再也没有搭理那群人。一旁的妖族们为他们分发了衣服,并分配了每个人的工作。阴筱月捏着衣服,五味杂陈。

她堂堂一个大小姐……

……竟然也有伺候别人的这一天。

……

木牺抱着人偶,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流光正坐在桌前,自己与自己对弈。黑子与白子在棋盘上厮杀得甚是惨烈,她摩挲着黑子,陷入了沉思。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为流光镀上了一层毛绒绒的金边。她身姿优雅,执棋落棋的动作行云流水,仿若一只高雅的仙鹤。

木牺歪头倚靠在墙上,近乎痴迷地看着。

这个人,真的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流光自从那天来找她以后,就再也没出过夕苑。木牺把她锁在了自己的卧室里,禁止她外出。偶尔流光也反抗过几次,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一是因为她没有匹敌木牺的力量,二是因为喉咙的干渴已经快要到离开木牺活不下去的程度。

对于流光,木牺做到了极致,恨不得能把整个世界给捧到她的眼前来。就因为流光对着妖族侍女皱了皱眉,木牺就遣散了所有的侍女,专程派妖族去边境抓人类过来,希望能让她满意。

“……流光……”

木牺轻轻呼唤道。

人在集中注意力的时候非常容易忽略周遭的事物,流光也是如此。她专心致志地盯着棋盘,沉浸其中,显然没有听到木牺对她的呼唤。

“流光……”

白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流光。”

……

……

猝不及防地,木牺闪现到流光面前,掀翻了承载棋盘的桌子。棋子哗啦啦地掉了一地,棋盘尖锐的角砸在了流光的额头右侧,鲜血经过太阳穴流淌下来。

一片灰色的烟雾闪过,等着流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木牺给推倒在了地上。瘦弱的手像铁箍一样狠狠摁在流光的肩膀上,令她挣扎不得。

“……围棋就那么好玩?”

“……”

木牺的阴影笼罩在了流光上方,她大睁着眼睛,眼睛里倒映着流光的面容。由于一个多月不眠不休,木牺的眼睛变得更加渗人,眼白布满了血丝,眼圈红得像是要滴血。

“……你多久没睡觉了?”

流光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在听到的流光的问话后,木牺蓦然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异常欢喜,抓住了流光的手。

“流光是在担心我吗?”她眨着大眼睛,“是吗?是吗?!是吗!”

“……”

“那……那流光……”木牺将流光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喜欢我吗?”

“……”

流光的视线渐渐地移到了木牺的胸口处,此时她的手正被对方紧紧地按在那里。透过单薄的衣物和皮肤,流光似乎可以感觉到里面某个物体的跳动。它在不断跳动着,将血液输送全身,为生命带来了生机。

如果……把这个东西给挖出来……

“果然……不喜欢啊……”

流光久久没有回答,木牺已经知道了答案。她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停留在胸口处,很长时间都没有移开。于是木牺握住流光的手,让它贴得更紧密一些。

“喜欢这里吗?”

木牺悄悄地凑到流光耳边。

“这里的东西,可是为了流光而跳动的。”

“……”

“如果把它给你,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

也许是因为凑得太近,木牺嗅到了一股血腥味。流光额头上的伤口依旧在不断流血,濡湿了长发。

木牺这才注意到流光的伤口,她连忙松开对方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己的手。

“我竟然……伤了流光……”

“……伤了……流光……”

“……不可原谅……”

“……不可饶恕!!!”

木牺捡起掉在地上的棋盘,狠狠地朝着自己脑袋砸去。玉制的棋盘碎成了两半,她满头是血,就连脸颊和手都被碎掉的玉划出了不少伤口。

“这样……”

木牺呵呵笑了。

“我们就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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