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摆易,丙申年,六月,龙蛇谷附近,埋伏了诸多野军。
云戎安率三军前来劝降,祁天署威风凛凛,来到阵前,看到了囚车中的祁归来,大笑,“大哥,怎么竟然做了阶下囚?”
落英在旁喊道,“祁天署,你身为臣弟,谋逆叛乱,还不下来受死。”
祁天署骂道,“落英,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大呼小叫,还不赶紧卸甲投降,朕还能饶你不死。”
落英笑道,“就凭你?我野军大小也有帅,有将,不如,你我就今日一战,败者跪下称臣,如何?”
祁天署喊道,“不必了,就让洲军将你们统统杀个干净好了,朕的朝臣多的很,不稀罕你这一个野奴。”
“你……”落英怒不可遏,“墨九叔,还等什么!下令。”
墨九策马上前,说道,“落主,两军阵前,一言九鼎,若你此时愿归顺太子,还可保一条性命。”
落英脸色煞白,转身看了看墨九,“墨九叔,你,你说什么?”
墨九一抬手臂,子周等人立即将落英围了起来,墨九喊道,“野军听我号令,落英逆党,众叛亲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不顾野军,只谋私利,若有追随,定斩不赦。”墨九一声令下,野军顿时一震,随即大喊,“愿追随墨九叔。”
落英此时瞠目结舌,脸似冰霜,他指着子周等人,大喊,“你,你们,你们反了……当初,当初是谁,是谁带你们入堡,又是,又是谁封你们为帅?”
子周哼道,“落主,起事之前,我等仍愿追随你左右,可是你不顾野军狐堡安危,执意起事,置我等于险境,良禽择木而栖,就不要怪我等心狠了。”
落英气得有些不支,而此时已有人将囚车打开,祁归来从囚车上马,衣衫褴褛,头发蓬乱,驱马到了阵前,墨九解下自己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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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在了他身上,跟在他身后。
祁天署一见祁归来已然从囚车出来,登时吓得一嘚瑟,转身叫云戎安,“大将军,快,快,快让三军齐上,灭了,灭了这嚣张的野军。”
“是。”云戎安答应了一声,却未见动作。
祁归来策马只身一人继续上前,已到阵中,祁天署吓得大呼,“大将军,快,快,快把祁归来拿下!”
“是!”云戎安从容策马,只身一人来到阵中,对着祁归来,祁归来微笑道,“舅父安好?”
云戎安立刻下马单膝跪倒,“臣云戎安,携三军及兵符,恭请太子安。”
祁归来答道,“起来吧。”
只见云戎安将三军兵符双手递与祁归来手中,转身上马,到了祁归来身后。
祁天署一看,大怒,指着云戎安喊道,“云戎安,你,你这个小人,你,你枉朕信你这么久,朕,朕送了你多少好处,还将两军兵符交与你,你,你竟然跟祁归来串通一气。”
祁归来继续策马缓慢到了洲军跟前,一亮三军手符,三军整齐跪倒,大喊,“太子!太子!太子!”
祁归来拨转马头,缓慢到了祁天署跟前,微微一笑,“二弟,父皇的龙椅坐得可舒服么?”
祁天署一指祁归来,“你,你这个叛臣贼子,你,来人,来啊,给我将祁归来拿下。”
云戎安一摆手,只见祁天署身后两名侍卫直接将祁天署拖至马下,强行按跪。
祁归来低头看了看已经气愤至极的祁天署,指着身后空谷,“天摆易戊寅年,你我追随父皇同来祭谷,你将我推入谷中,目的不就是想要这个皇位么,听说龙蛇相斗,历来都是龙胜出,不如,你今日就下谷,看看这龙蛇谷到底是龙谷还是蛇谷?”
祁天署一听,吓得面如死灰,只得趴地求饶,“大哥,大哥,求你高抬贵手,不要扔我下谷,我,我知错了,我当时不该推你下去,我,我是你的亲弟弟啊。”
祁归来冷笑,“我怎么不记得有你这样一个亲弟弟?”说罢,一摆手,两名侍卫拖起祁天署就朝谷崖走去,祁天署吓得浑身发抖,大喊求饶,到达谷边之时,已经晕了过去,云戎安一摆手,两侍卫停住。
祁归来说道,“将二皇子祁天署送入囚车,拉回摆都。”
“是。”云戎安点头,侍卫拖着祁天署往囚车而去。
此时祁归来对墨九说,“野军就由师父带回狐堡,听命。”
“是。”墨九点头,一摆手,野军后退。
子周问道,“敢问太子殿下,落英如何处置?”
祁归来笑道,“落英么,放了,永不得回狐堡。”
子周一摆手,众人散开,有人拉落英下马,推搡落英至龙蛇谷崖。
落英指着祁归来等人,“你,你们!”
祁归来呵呵一笑,“落英,我几次三番给你机会,让你做个逍遥之王,你不肯,如今,就别怪我心狠了。”
落英落魄一笑,“胜者王侯败者贼,我落英,认输。”
“你这一生,不过是个棋子,只不过你贪念太盛,自视甚高,所以一叶障目,看不清形势,你身后原本跟随着成千上万的野奴,若你有心,振臂一呼,野奴归心,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你天生狼子野心,只图己利,失了人心,日后,你为庶人,生死天定,摆都皇宫的龙椅,就在梦中坐坐吧。”
落英听完,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突然仰天长啸,转身纵身跃下,坠落谷底。
“落主!”秋往大喊,几步上前,趴在谷崖大哭,“落主,你这又是何必。”
衫丛缓步走过去,拉起秋往,低语了几句,秋往叹了口气,低头啜泣。
祁归来哼笑一声,转身策马疾驰,两军分头而进,不多时,龙蛇谷又恢复了平静。
七日后,天摆国国丧,天摆国皇帝祁连易病重驾崩,太子祁归来登基,大赦天下。
祁归来登基后,国事繁忙,一月未入落园,而几度派人找寻燕北,燕北不知所踪。
这日,祁归来气急败坏,命陶原去逍与将无争带回。
七日后,无争一袭白衫回到落园,落园诸人大喜,吃喝吵闹。祁归来破门而入,诸人见状,全都下跪,高喊皇上万岁,祁归来一摆手,众人皆退。
无争面如止水,看着祁归来。
祁归来一指无争,“是不是你将燕北藏到逍与了?”
无争摇了摇头,“我一直待在逍与,哪里见过燕北?”
“胡说!”祁归来怒道,“那日你将礼律圣旨交与燕北,我回摆都后,燕北就不见了,你还说不是你。”
无争一笑,“那你说我藏燕北作甚?我是想让燕北名正言顺的入宫为后,我藏她作甚?”
祁归来一时语塞,皱眉不语。
“听说尤水拾已经放出来了吧,拾子是不是也跟着去洪江荒原了?”
祁归来点了点头,“尤水拾的图纸已经完成,狐堡野奴已入洪江荒原,开始建居了,我还派了部分沙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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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拓原。”
“那,你打算赐野奴何姓?”
“呃,这件事,我,我正要与你商议,不知逍与野奴赐何姓?”
“哎,我逍与三族,野奴也尽数归于三族,无需另外赐姓。”
“噢,我倒是把这事忘了。”
“太子登基已满一月,服丧一年后,必得立后大婚,敢问太后可操心这事没有?”
祁归来怒道,“就是太后日□□问催我,我才急着找到燕北,你,你身为哥哥,你就一点不替燕北着急吗!当时不是你要让燕北进宫为后么!”
无争一笑,“我,我当时是心忡之症,现下我已放任许多,燕北之事,由她自己说了算。”
“我不管!你既已回天摆,就必得给我找到燕北再说。”
无争大笑,“我看你是当皇帝当迷糊了,用你的脚指头想想,也该知道燕北在哪。”
“在哪?”祁归来一脸茫然。
“何冈与何壁听说也让你调入洪江荒原,墨九带着狐堡也已入了洪江荒原,你说,这燕北,可还有别处可去么?”
祁归来突然眼睛一亮,“这妮子,竟然去了洪江荒原!”
无争哼了一声,“她不想你找到她,就是不想入宫。这事,强迫不来。”
“那,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
“这事,我不管了,既然她还在天摆,就行。我先回宫了。”祁归来转身就走。
无争一愣,用手指着祁归来,“哎,你,你这就走了?”
祁归来头也没回,离开了落园。
无争气得直骂,“当了皇帝,架子摆得也大了。”
五日后,无争入洪江荒原,见到了燕北,燕北累的瘦削不少,无争心疼,拉燕北入帐说道,“祁归来找你快把整个天摆翻过来了,你还不想见他么?”
燕北叹道,“他如今是皇上,宫中诸事,我不想涉及。”
“那与我回逍与可好?”
燕北点了点头,“也好。”
“不如,回逍与,让礼律封了公主,嫁与扎克曼金冈小王。”
“不,我不嫁。”燕北怒道。
无争笑道,“你心里还有祁归来,何谈回逍与,何谈不入宫?”
燕北低头不语。
“洪江荒原不是你的最终归宿,哥哥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打你从了祁归来那天,就该料到会有这天,祁归来如今独自一人在宫中苦撑,没有个贴心的人说话,人也病了,你倒是狠心。”
“他,他病了?”燕北关切道。
“嗯,病得还不轻,常日忧思郁结,早起晚睡,忙于朝政,人都瘦脱相了。”
“啊?”燕北皱眉道。
无争一笑,“你勿要再使小性了,跟我回逍与待段时间,然后哥哥给你筹谋入宫之事,可否?”
燕北重重叹了口气,“都听哥哥的。”
第二年春,天摆来甲子年,逍与律甲子年,天摆国君祁归来大婚,迎娶逍与公主逍燕北入天摆宫为后。
自此,逍燕北开始了宫中生活。
天摆来乙丑年,太后云嫣丽病逝,举国大丧。同年,墨九入扎克曼江域国,被夜重小王尊为上师父。
天摆来丙寅年,祁梦卿生子后回天摆看望祁归来,祁归来携逍燕北盛情款待祁梦卿,祁梦卿将一手串赠与祁归来,说道,“此乃孩儿姆妈用扎克曼天然青石所做,驱邪益身,送与哥哥。”
祁归来收下,整日带于手上,睡不离身。
《野奴》完结。
《宫燕》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