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芸接完电话神色有些凝重,冷度望着云芸的脸,带着不自觉的关切,“怎么了?”
云芸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家里打电话有事。”静默一会,忽然,云芸猛地抬起自己的头,两眼亮晶晶地看向冷度,若是云芸能看见自己此时的模样,一定发现自己和先前的周飞完全没有差别。
“冷度,我可能又需要你做事了。”云芸轻声说道。“好。”冷度答应得干脆,云芸有些纳闷,“你都不问一下为什么?”
“拿钱办事,不需要。”冷度的语气酷得不行。
“那我们商量商量时间,然后你再和你的老板请假?”云芸说。
冷度摸着自己的下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啥?你们老板直接给你放了一个月的假?怕不是他自己想玩了吧?”
看着面前表情夸张的云芸,冷度发现和她熟了过后倒是看到她其他的样子,有些……可爱。
“是啊,镇江直接飞去欧洲玩了。”
云芸目瞪口呆,啧啧叹了两声,“有点钱果然不一样,过的生活都要潇洒些。”冷度不置可否。
这次云芸需要带他回老家,就是让他装作自己的男朋友见见老家里的家长们。因为老家离市中心不算远,两个多小时的绿皮火车就能到,所以这次坐的硬座。云芸现在和冷度就坐在一辆慢慢摇的绿皮火车上。
云芸看了看冷度,发现他耷拉着脑袋正在小憩,于是开始望着窗外的风景。
火车外的景色与汽车外的景色还有些不同,汽车时速慢,眼中所过景色像是放映幻灯片,而且从郊区到高楼大厦间的转换,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心中顿时觉得浮生还算美好。而从火车上眺望看到的景色,近处模糊成了成千上万条直线,唯有颜色能让你辨得出那究竟是什么物体,就像是一幅抽象画,有种别样的
怪胎 作者:不追云月寻西山
动人美感。
而远处呢,则又会显得比坐在公交车上看到的风景慢。又因为火车所过之处,绝大多数都是乡野风光,一派绿油油的美景在你眼前缓缓舒展开来,顿时又有了几分惬意。
云芸闭眼感受着阳光打在脸上的那种暖洋洋,想象着窗外的微风吹开了自己的头发。
这时,一旁的冷度睁开了眼睛,凝视云芸一会,又在火车车厢里的喧闹中睡去了。
下了火车,云芸看了看眼前的景色,在心中叹息了一声,老家现在这个样子,说是物是人非也一点不为过吧。城市的快速发展,让处在边缘区的老家也收到影响,占地,修路,轰轰开过的大卡车,让这个宁静的小山村变得热闹起来。
可云芸从来就不喜欢这种热闹,但她更不喜欢在老家的不方便。
“你好像一下火车心情就有点不好啊。”冷度看着云芸说道,然后他用手提了提云芸的背包,“我来帮你拿着吧。”
云芸摆了摆手,“不用,我没那么柔弱。心情是有点不好,但你说这心情能好吗?每天都催催催,连男朋友都没有就催着我结婚了,也不知道着那门子急。”
“也许就是关心你呀。”冷度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
云芸鼻子哼了一声,“不需要他们的关心。”
冷度耸了耸肩,别人的家事自己并不好置喙什么,做好云芸要他帮忙做的事情就好。
云芸发现冷度没回话,自己再发牢骚也没意思,便带着冷度往自己老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双目所及之处,许多楼房都用红油漆画了个大勾,人去楼空显得楼房中空空荡荡,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荒凉。“这里要被拆迁了吗?”冷度问出心中疑问。
云芸看着周边还未被侵蚀的宁静,神色有些惆怅,还有几分挣扎,“这里好像准备建一个大的物流中心中转站,有一家房产大鳄便包了这十里八乡的地,准备顺势修一个大的楼盘。而且还在逐步扩展。”
“那你为何看起来不怎么高兴,不是占了便能得房子了吗?”冷度对云芸的反应多了一点好奇。
云芸的眸色深深,在阳光照射下漫出点点光芒,一阵轻到快让人不易发觉的叹息声后,她出了声,“现在这个社会里,住在农村里的天天希望自己的土地被占,于是能在城市里有房子。我却总感觉是在被驱逐,用让你眼馋的利益让你心甘情愿地放弃一些属于你的权益。只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啦,是家长们的财产,自然也由他们做决定。”
“那你对这里的感情很深?”冷度问道。
云芸摇了摇头,因为走着路,呼吸声逐渐加重,“怎么可能呢,从小在城市里住习惯了,每次回来都会和父母闹上一番。”似是想到了什么,云芸突然没了声,眼神一下温柔缱绻起来。
冷度心中微动,但很快就敛了神色,“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云芸蓦地回神,“快了快了。”说完,云芸便指了指前方一个岔路口,“等会走到那,再拐进去走不了十分钟就到了。”
冷度点了点头。
待走到一个斜坡时,云芸便指了指斜坡上一栋灰扑扑的水泥房,“喏,到了。”
一走到房子前,便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婆佝偻着身体走了出来。云芸走上前去,“婆婆,我回来了。”云云婆婆点了点头,然后云芸问道,“我爷爷呢?怎么没看到他人?”云芸婆婆哦了一声,“去打牌了。”突然,她的眼睛聚焦到冷度身上,“这是——?”然后语气中多了分喜悦,“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云芸边点头,便走向冷度,在不经意间拉了拉冷度的衣角,让他反应一下。
冷度立即笑着向云芸婆婆打招呼,“婆婆您好,我是云芸的男朋友,叫做冷度。”
云芸婆婆立马放下手中装满了米糠的碗,立即走到冷度面前,拉着冷度就要往屋里坐。
待冷度一坐下,便像连珠炮一般向冷度发问,你是哪里人啊?做着什么工作?工资多少?和云芸谈多久了?什么时候计划结婚呢?
云芸一脸痛苦的表情,然后对着冷度双手合十,做着求求你的动作。
可冷度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只能斟酌着依照着自己的情况如实说,而那些不存在的事情,只能一顿瞎编。只不过他清楚的看到,在自己说自己的职业是厨师时,云芸婆婆脸上划过的那一丝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