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44 这就走了?

45 / 53 章 · 4,724

服务员给齐霁端上了一杯咖啡来, 咖啡厅里人不多,很安静。

“要说的话太多了,所以给你先点了一杯咖啡, 我们边喝咖啡边聊。”冯媛媛笑着说。

齐霁靠在椅背上,闻言看了一眼咖啡, 并没有碰一下,眉头微蹙似有些不耐烦,说:“你有什么话要说,请说吧。”

冯媛媛从手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推至齐霁面前, 只见这是一张全家福,有丈夫妻子, 还有一双儿女,女儿大约是读初高中的年纪, 儿子是读小学的年纪。

冯媛媛说:“这是我家拍的最后一张全家福,那一年我读高二, 我记着这天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因为是我的生日,爸爸妈妈特意带我去拍了全家福。但是没想到, 这是我们全家最后完整的在一起。”

齐霁不明白,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因为在这不久之后, 我的家就散了, 是因为颜栀散的!”冯媛媛情绪蓦地愤怒起来, “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她明明知道那是一桩意外,她却用了不正当的手段,送了我爸爸进监狱。除此之外,还向我们索赔两百万。”

“呵呵, 两百万,这样的巨额赔偿,足够把一个家庭逼上绝

路了。”冯媛媛笑着哭着道:“那个时候,我还在读书,还是个孩子,正是需要父母关爱的时候。可我的爸爸进了监狱,我的妈妈不堪重负带着弟弟改嫁了。”

“我明明家庭美满,却因为她,成了孤儿。”

“要自己打工赚学费、生活费。”

“我明明应该过得很幸福的,颜栀她把一切都毁了。”冯媛媛瞪大了眼睛说:“就连你,她也要抢走,明明是我先认识你,明明我们可以在一起的。”

“不会。”齐霁很肯定地说:“就算没有颜栀,我们也不会在一起。因为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冯媛媛猛地一怔,旋即擦了擦眼泪,“那是因为你已经喜欢上了颜栀,所以才会这样说,如果没有颜栀,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叫我出来,就是跟我说这些吗?”齐霁语气冷然道。

“当然不是,”冯媛媛说:“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证实,我接下来说的话也是真的。你听颜栀提起过这桩意外吗?”

齐霁眸光微闪,没作声。

“她当然不会跟你说。”冯媛媛笑了,目光紧盯着齐霁,不想错过他脸上精彩的反应,“因为那场车祸死掉的人,是她的未婚夫云哲。”

但恐怕要让冯媛媛失望了,齐霁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他目光深深地看过来,“我知道。”

从云理出现之后,云理说的话,还有颜栀的反应,他就知道云理的哥哥和颜栀关系不简单,可能曾经交往过,虽然说事实比他猜想得更亲密一些,他们已经是未婚夫妻关系。

“呵呵,”冯媛媛笑了笑,她还有后招呢。她从手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齐霁,“这是一个地址,下面的数字是进门的秘密。”

她蓦地拉近了跟齐霁的距离,“你敢去这个地方看看吗?”

咖啡厅里开着小灯,橘色的光线落在齐霁的身上,仿若打上了一层柔光,五官俊美得像艺术馆里的石膏像,漆黑的瞳仁微微一闪,轻而易举地夺走人的一呼一吸。

冯媛媛收回视线,残忍地抛出扼杀他眸子里光的话,“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颜栀未婚夫云哲,就是在六年前的这一天死的。”

“她今天应该不在你身边吧?”

“我给你的这个地址,你寻过去,一定能看到她的。”

“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还得你自己过去看。”

“你一定会看到一个好大的惊喜,我保证!”

……

齐霁坐在沙发上,茫然地看着安静的公寓,穿堂风从敞开的窗户呼地扫过,明明是初秋的风,却令他寒冷入骨。

从咖啡厅离开,他没有拿走冯媛媛给的那张纸条。可当冯媛媛递给他时,他略微扫了一眼,他的好记忆力,在不该发挥作用的时候奏效了,他记住了那个地址。

更加令他慌了神的是,那个入户密码,跟这间公寓的密码一模一样。

冯媛媛说的惊喜是什么?

看到颜栀在缅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他没必要跟一个死去的人,争风吃醋。

可冯媛媛说的惊喜,似乎并不是指颜栀过去有未婚夫这件事。

齐霁整个人像是钉在了沙发上一样,想挪动又挪动不了,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

冯媛媛摆明是不安好意,他应该给颜栀更多的信任。

该死的,他不能再去想这件事了。

房子需要打扫了,打扫房子吧。

齐霁忙了起来,把早上钟点工阿姨拖过的地再拖一遍,顺便把钟点工阿姨擦过的窗户等等再擦一遍。

忙起来,就不会再去想那个地址,还有那个跟公寓一模一样的入户密码。

夜深了。

齐霁没有开灯,他抱膝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落地窗外投射进来的城市灯光。

颜栀没有回家,也联系不上。

齐霁上午给她发的消息,她都没有回。

所以……她在冯媛媛说的那个地方吗?

齐霁拿着手机,一次又一次地把电话拨过去,电话里传来客服冰冷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他知道这对颜栀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但夜色很晚了,怎么也该回一个电话或者消息!

齐霁开始担心了。

挣扎许久,还是穿上外套,拿上车钥匙,赶去彩虹路九号。

夜色寂静,这里是一片别墅区,别墅区之间的距离离得很远,中间种植了各种植株,私密性极强,互不干扰。

齐霁站在别墅大门前,向里面看去,屋子里没有亮灯,漆黑一片。

看情况,颜栀并不在里面。

犹豫一会,齐霁还是抬手输入密码,铁门滴答一声开了,四周的灯光也因此亮了起来。

他打量着四周,这栋别墅有着很漂亮的草坪、角落花圃里的蔷薇花开得正艳,看得出来此处经常有人打理,而不是荒废着。

他走到廊下,输入同样的密码,向屋子里走去。

灯自动感应得亮了起来,他抬步往里走,走过宽敞通亮的玄关,一个转弯进入主厅,那陈列在橱柜台上相框、还有那些立在地面的人像素描画框,以及墙上挂着的相框,满眼所及都是同一个男人。

齐霁呆愣在原地,漆黑的眸子里透露出不可置信,照片里的这个男人跟他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

一样的桃花眼,一样的鼻子,五官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就连穿衣风格都一样一样。

照片里的男人当然不是他,而是——云哲。

这就是冯媛媛说的惊喜,原来他跟颜栀的未婚夫云哲,长得很像很像,几乎像是同一个人。

脑子里那些本就深刻的记忆,一下子猛地涌起,从夏柚跟他签订合约,将他带到颜栀的家里,还有颜栀一开始的冷漠,都是因为他长得像云哲。

那么后来呢?后来的亲昵,是因为他长得像云哲吗?

颜栀她……把自己当替身吗?

齐霁疯了,在宽敞的别墅里一间一间屋子地寻颜栀,讽刺地是每一间屋子都挂满了云哲的照片,少年时的照片、两人一起旅行的照片等等,每一张照片都充满着他们的回忆,这些回忆变成一把一把的刀,狠狠刺进齐霁的心里。

终于,齐霁在别墅的一间屋子里找到了颜栀。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铺了一张地毯,颜栀倒在地毯上,乌黑的长发铺散开来,遮住了她的脸颊。在她的四周,横七竖八地扔着喝空了的酒瓶。

这间屋子里没有照片,只有令人窒息的酒味和一片死寂。

齐霁的到来,并没有惊醒颜栀。

他走过去,扶了颜栀起来,长发散开,露出一张喝得醉醺醺的脸,她睁开眸子望来,一瞬间愕然,“云哲?”

亲耳听到她叫自己云哲,齐霁想要求证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心底仅剩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掐灭了。

他希望着,也许是巧合,也许是误会,也许一开始是长得像被吸引,可后来变了。

他是替身!

他竟然只是一个替身!

“我不是他,”齐霁抓着颜栀的肩膀,看着喝得醉醺醺的颜栀,心疼又心痛,“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一向乖顺的齐霁露出了尖牙,捏着她的肩膀,摇晃着问道:“颜栀,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不是他,我不是替身——”

从愤怒到无力,“我是齐霁,我爱你……”

颜栀的意识挣扎在清醒和混沌之间,她喃喃地道:“可我只需要替身。”

“呵,”齐霁松开了手,颜栀没有了支点,一下又瘫软倒在地毯上。

齐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着喝醉了的颜栀,恍恍然地看了好一会,终于转身离开了这屋子,穿过长廊,目光所及皆是颜栀同叫云哲的男人的合照,他加快了脚步,甚至是跑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别墅大门。

蓦地又停了下来,转身往回看,就这样离开吗?

不然呢?等到她清醒过来,等她冷冷地说:“是的,你就是替身。”

现在离开,起码还能留住尊严。

齐霁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忽的转身又走了回去,她喝醉了,喝得太醉了,一个人呆着,会很危险。

他还是臣服于她了,回去把醉醺醺地她扛在肩上,离开别墅,塞到了车后座。

齐霁坐到了驾驶座,回头看着躺在后座睡着的颜栀,鼻腔间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酒气,并不好闻。

他发动车子,落下了车窗,开着从别墅去离开,回公寓去。

秋天的夜风呼呼地吹进车厢,冷飕飕地拍在脸上,吹得多了,人也就清醒过来了。

回到公寓,齐霁开始收拾行李。

楼上卧房他的私人物件要收走,晾在洗衣房的衣服要收走,饮水机旁的情侣杯子也要收走一个等等。

齐霁沉默着,一件又一件地把散落在这间公寓里的私人物品收纳起来。

终于收拾完了,两人在一起住了那么久,东西真的很多,塞了满满的两个大行李箱,当然,那些颜栀给他买的东西,他一

件也没有带走。

颜栀酒醒得差不多了,抱着一杯热水坐在沙发上,冷冷问:“这就走了?”

“恩,”齐霁应着,“我不想做替身。”

怎么说也做了好一阵子演员了,控制面部表情是基本功,他基本功很扎实,摆出一副冷冷淡淡,看透了的样子,非常轻松。

他说这话的时候,黑眸盯着颜栀看,可惜看不出来,颜栀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到底是她的真面目,还是她演出来的。

真的可能占大部分吧。

他这个替身不干了,毁了她亲手编织出来的温柔乡,她这样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不生气?

“你不能走。”颜栀红唇吐出几个字来。

齐霁忍不住心中一动,她,她是在挽留吗?

“为什么?”他心底燃起了微弱的火苗,就等着她的一句话,然后形成燎原之势。

“合约,”颜栀说:“你和夏柚签的合约还没到期。”

小火苗被毫不留情地掐灭了,他心冷如冰。

“一年而已,也快到了,”齐霁说:“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会给夏柚女士赔违约金。”

颜栀捧着杯子,凤眼微眯着说:“是,你现在能赚钱了,违约金对你来说算不得什么了。可是你别忘了,你的经纪合约签在了我的公司,你能去哪?”

她放下杯子,往后一靠,双手抱着一起,微微扬起下巴,睨着齐霁道:“在娱乐圈,要封杀一个人,很简单的。你确定你要离开?你要解除和星光娱乐的经纪合约?齐霁,别以为你翅膀长硬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了,替身不听话了,就该好好敲打。

齐霁目光落在了她的胸前,她戴着的那条项链露了出来,上面的镶钻白金对戒是那么的显眼,让人想忽视都不能。

他问:“你戴着的项链,上面的对戒,不是你爸妈的,对吗?”

颜栀微微一愣,没有答话。

是了,这应该不是颜栀父母的对戒,应该是她同未婚夫的对戒,她一直戴在脖子上,把那份爱意也珍藏在心底,一时一刻都不曾忘记。

甚至透过自己,去怀念她的未婚夫。不,应该是把自己当成她的未婚夫,一起生活,互相亲吻,就好像她的未婚夫还活着一样。

“我该走了。”齐霁说着,转身走向一旁的行李箱。

这时,门铃响了,屋里的两人纷纷一怔,已经是凌晨了,谁还会上门来?

齐霁下意识地去开门,打开门,见到门外到来的人,不禁一阵错愕,“叔叔?阿姨?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深夜上门来的人,正是云总和云太太,他代言的那个奢侈珠宝品牌的老板。

云太太走上前来一步,眼眶里含着激动的泪水,“我,我……”她噎住了,说不出话来,眼泪禁不住地往下落,伸手想触碰齐霁,又有些胆怯。

云总走上了前,同样是满眼激动,还带着一丝欣慰,“很抱歉,这么晚了,还上门打扰你。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可能会有些唐突,但——”

“叔叔?阿姨?”颜栀闻声走了来,看到门外的夫妻俩,不禁有些惊愕,她搬家之后,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地址。

是的,他们是云哲的父母,她也差一点成为了他们的家人。

云总和云太太惊讶地看着颜栀,又看了看齐霁,随即想明白了什么,目光里转而露出震惊,云太太盯着颜栀,激动而愤怒地道:“颜栀,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毁了我第一个儿子,又来招惹我的第二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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