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背伯劳(10)

51 / 87 章 · 3,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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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 番薯?”温心暖看着那把锄头带起来的一串番薯,怔住了。

“帮下忙呀?”江鹤羽朝大树方向一指,锄头下压, 抖了几下, 笑道, “那边有袋子。”

温心暖讷讷地应了声,上前去解挂在树杈上的网兜, 拿出塑料袋,然后走回来, 捡起被他抖落在地的番薯。

江先生, 这是体验农活来了?

“回去给你做焗番薯, 还有番薯糖水。”

“这些番薯叶也留着,回去做虾酱番薯叶。”

温心暖咽了咽口水,真没想到……她家江先生不但会赚钱, 还挺会持家的嘛?

“哗啦!”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两人齐齐循声望去。

树丛中飞出一只小鸟, 扑腾着翅膀, 正在低空盘旋。

温心暖一眼就认出那是一只红尾伯劳,定睛再看, 她呼吸一紧。

草丛里一条蛇昂着头, 正在左右摇晃,躲避着伯劳的攻击。

她听到江鹤羽拎起锄头的声音, 赶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却见他只是把锄头搁到一旁, 然后拉起她的手, 往后退几步, 低声道, “看。”

之前见过伯劳捕食大鸟还有田鼠,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伯劳与蛇恶斗,温心暖连眼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着。

这只伯劳很凶,不停地攻击蛇,趁蛇一不注意,飞上去一顿猛啄。那蛇也不甘示弱,不断摇头晃脑,躲避伯劳的攻击,然后弹起身来反咬,三两根羽毛在空中翻飞。每次蛇咬中伯劳,都会激怒它,反而更加凶猛地啄回去。

看样子,这蛇似乎斗不过这只伯劳,转身就要爬走,伯劳却紧随不舍,不停地狠狠啄蛇身。

如此追逐了一阵,伯劳却突然飞起来,停在树枝上,眼睛却盯着那条蛇,看上去挺不舍的样子。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温心暖脚下轻轻一动,踩在落叶上发出一些声音,惊动那只伯劳,只见它呼扇两下翅膀,就飞走了。

“这架……打完了?”温心暖说着,伸手就要去拿锄头,怕那条蛇扑回来。

江鹤羽却按住她的手,摇头轻笑,“直接去看吧。”

“啊?”温心暖不解,由他带着往前走两步。

那条蛇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居然被一只伯劳给活活啄死了!

“那只红尾伯劳……停在那,是等着看这蛇死没死?”

温心暖额角一阵猛抽,观鸟许多年,曾听过不少关于伯劳如何凶猛的说法,今儿却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一场蛇鸟之间的“生死决斗”啊!

太震撼了!尤其……最终的结果还是伯劳胜了,确实够凶猛!

“它盯着蛇,是舍不得到嘴的美味,但是它……还没能力拖动一条蛇,只能无奈地放弃了。”

温心暖着实震惊不已,“我只见过蛇生吞过小鸟,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小鸟能杀死一条蛇。”

江鹤羽掀唇一笑,“伯劳可是‘雀中猛禽’,杀死一条蛇,其实也不足为奇。”

“叽啾——叽溜——”

一阵鸟鸣随风入耳。

温心暖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她低叹一声,“如此清脆的叫声,唯有画眉。”

循声找去,她果真看到两只画眉,站在树杈上,你一声我一声,好像在对话。

那两只鸟,羽毛光滑柔软、色彩鲜艳,豆绿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尾翅宛若两把小剪子,随着它们的叫声一上一下,十分灵动。

“这……和花鸟市场的鸟鸣声一样吗?”江鹤羽来到身后,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目光落在那对小鸟身上,笑得一脸温润。

乍一听,温心暖愣了下。

这不是……她平时上观鸟课时,常问的问题吗?

她慢慢合上眼眸,用心去听那些鸟声鸟语。

“当然不一样。”

“在这空旷的山野里,一声画眉叫,十里可闻。风会把这道鸟鸣声送入耳里,旋转着,钻进你的耳朵,撞击你的耳膜,触动……你的灵魂。”

这时,画眉的叫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叫得很激烈。

温心暖睁眼看去,刚刚还在“聊天”的两只小鸟,不知怎么了,突然叫起来,期间还夹杂着其他鸟儿的声音。

她狠狠皱眉,按住江鹤羽的手,声音一沉,“有情况!”

江鹤羽眉心微拧,两人对视一眼,循着那阵剧烈的鸟叫声往前。

“鸟网!”温心暖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两只眼睛都在冒火。

田埂的另一侧,对着山林相对较隐蔽的那段,架起一条长约三米的捕鸟网。几只小鸟被缠在上面,正在拼命挣扎,不断鸣叫。

走近一看,两只八哥一动不动,已经死了。

斑鸠耷拉着头,不再挣扎,仍在喘息。

黄鹂还在鸣叫,有气无力的样子。

画眉可能是刚刚撞到网上,看到有人走近,扑腾着翅膀不断挣扎,叫声尖锐。

“可恶!”温心暖暗咒一声,上前就要扯鸟网,却被江鹤羽拦住。

他捡起一截树枝,掰断,露出尖细的那段,穿过网眼,用力一扯。

温心暖稍微定神,总算反应过来——他这是担心,不法分子在捕鸟网上涂毒!

饶是经验丰富的她,都有些意外!刚刚气急,竟然忽略了这些细节!

鸟网被扯下,江鹤羽再三检查过,扔掉树枝,然后点点头。

温心暖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剪刀,去剪缠着小鸟的网线,江鹤羽蹲在一旁,慢慢翻出勾住鸟儿的线,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无声中,两人配合默契。

一只被网缠住翅膀的斑鸠被救下,温心暖小心翼翼地查看,见没有伤到皮肉,便将小家伙放到地上,只见它在地上跳了几下,然后“咕咕”几声飞走了。

另一只被缠住脚的黄鹂,被江鹤羽放到地上,它溜达了一圈,转而飞到枝头,“嘀哩嘀哩”地叫起来。

那只画眉还在叫着,隐约可听见另一头有鸟儿在回应它,应该是刚才树杈上的那两只画眉。

温心暖凑近一些,在帮它剪掉网线时,小家伙瞪着眼,惊恐地望过来,不停地挣扎,好在江鹤羽伸手按了一下,慢慢在它的背上抚了两下,小家伙总算稳了下来。

待剪去缠在它腿上的网线,还没来得及检查是否有伤,它已经挣扎开,飞到树枝上去。

看到三只小鸟都没有大碍,两人相视一眼,齐齐松口气。

只是那两只八哥,躺在地上再也没有飞起来,两人看了,心里不免都有些难受。

温心暖摘了几片大叶子,轻轻将八哥包起来。江鹤羽拿着树枝,在大树底下刨出一个坑。两人将那两只无辜的小生命埋进去,默了默,才起身离开。

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叽啾——啾啾——叽溜——”的鸣叫声,一阵接着一阵,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清脆悦耳,持续了快有一分钟。

江鹤羽上前一步,揽住温心暖,轻轻在她额前落下一吻,“画眉通人性,它应该在感谢你。”

“还有你。”

“谢谢你。”

温心暖眼眶一热,刚才两人配合默契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她心头一阵颤动。

她何其有幸,能遇上这么好的他?

程雷过来接他们的时候,大民叔用小推车装着好几大袋农产品过来。

“大民叔,这些就够了。”江鹤羽连忙拦住,提了一下手中的袋子。

“才那么点东西?不够吃啊!”大民叔笑着摇头。

温心暖咽了一下口水,那几大袋的东西,真要带回去,他们要吃到什么时候啊?

刚刚破拆捕鸟网之后,两人又回去继续刨了一会番薯,然后清理出番薯叶,又挖了一些胡萝卜。

太久没干这么耗体力的活了,加上江鹤羽的白衬衫都湿了大半,温心暖赶忙喊停。

大民叔不知低声说了什么,江鹤羽最终还是收下了,招呼程雷帮忙搬到车尾箱。

温心暖感觉江鹤羽的神情似乎不太好,不知是不是她过于敏感,好像还他提到了“鸟”?

大民叔垂着头,长叹几声。

江鹤羽伸手在他肩上拍一下,“大民叔,这与你无关,别放在心上。”

“诶……同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大民叔面色骤变,望着江鹤羽的眼神,满是恳求。

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身穿黑衣,背脊挺直,给人一种十分干练的感觉。

温心暖眯起眸,隐约猜出对方的身份。

下一秒,那人从兜里掏出证件,“我是南郊派出所的。”

“不关他们的事!”大民叔脸色一变,挡在前面。

“大叔,你误会了。”年轻的警官轻笑一声。

这时,天上传来一阵嗡嗡声,大家齐齐抬头望去。

一架无人机飞过,温心暖好像明白什么。

“刚才在巡查的时候,看到你们两人解救了那些鸟……”年轻的警官朝他们敬了一个礼,“谢谢你们!”

大民叔一脸懵。

“咦?你是不是南城观鸟协会的?”警官看着温心暖,想了想,又道,“你认识林彦吗?”

这下轮到温心暖懵了,扯了扯唇,“嗯,认识的。不知……”

见她脸色变了,警官反而扬声笑起来,“林彦是我大学同学,前阵子他一直和我说,南城观鸟协会有个女老师怎么怎么厉害!我都当他吹牛呢!今日一见——”

他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果真厉害!”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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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橙子:号外!号外!我江哥吃醋了!千年老醋坛子都打翻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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