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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主路的湖边小径, 来往的行人不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温心暖尽量往深处走, 远离人多的地方。
湖面不大, 清风拂过, 树叶晃动，在她身上留下斑斑驳驳的光影。
江鹤羽双手背于身后, 闲庭漫步一般，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温心暖一转眸, 就撞进那双染笑的眼窝, 眉眼弯了弯, 四下扫一圈，颇为惋惜地叹道，“没看到鸿雁, 还是被吓跑了呢。”
江鹤羽看着她晶莹透亮的眼睛, 察觉到她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上前两步, 牵起她的手，继续往里走。
中心湖并不是自然形成的湖泊, 原来只是几块小水洼。这块地最初计划改建成一座大型商超, 以满足周围上班族的日常需求。后来，因多方介入, 终得以保留原貌。几块小水洼被打通, 周围扩挖, 围成一个人工湖, 环湖建起一座城央公园。经过近几年的水质整改, 环湖的生态环境渐渐得以恢复。
距离这儿不到一公里的城源……会有如此好的命运吗？
温心暖垂眸, 心里有诸多疑惑，此时却一个都问不出来。
说到底，他们鸟会并没有资质出具环境检测报告，平时提供的大多都是环境评估建议书，而那份经过他们几个主要评审人员商定的建议书，她最终还是没有提供出去。
程雷与小庞律师那边也没有追问过她，显然，跟前的男人也是知道此事的。
可为什么……他也没有问呢？
甚至于……鸟会被围、明都计划接手城源项目的事，他怎么一个字都没有提？
完全不知她心思早就拐到别处去，江鹤羽面带浅笑，似有隐忍，心里却无比雀跃。
这种感觉……确实久违了！
“克哩——”
忽然，一道叫声从边上传来。
温心暖心头一跳，循声望去，入目的是一抹黑，她陡然瞪大眼，“是，是……黑”天鹅！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江鹤羽轻轻捂住她的嘴，顺势将人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喃，“静观不语，文明观鸟。”
滚烫的气息喷洒到耳廓之上，她浑身一阵激灵，不可置信地指着湖面，一个劲地点头！
一共有两对黑天鹅，有的在浅水处理毛，有的在水面游弋，有的在草间觅食，很是自由自在。
两人依偎在一起，静静望着湖面，连心跳的频率都渐渐趋近一致。
两只黑天鹅慢慢游到一起，它们显然是一对，相依相偎，尽显浪漫。
这时，边上传来一些水声，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只鸿雁，扑腾出水花，快速游过来。
温心暖眉心一跳，“糟糕！”
“怎么？”江鹤羽看得入神，抱着她的双臂紧了紧，依偎在她耳边，语带调笑，“怕它棒打鸳鸯么？”
“不是……”耳根一阵发烫，温心暖微微缩了下脖子，低声道，“天鹅具有较强的领域意识，而且人家又是一对。鸿雁这时候过来，不是找打么？它还敢棒打鸳鸯啊？”
“且看。”江鹤羽轻笑一声，慵懒的腔调，着实少见。
接下来的一幕，让温心暖目瞪口呆。
这只落单的鸿雁，真是一只“捣蛋鬼”，故意游到人家黑天鹅夫妻俩中间，还真打算拆散人家呢！
雄天鹅可不是好惹的，立马与“捣蛋鬼”打起来，一时之间，难舍难分。
闹腾了一阵，扑腾的水声，引来不少人，温心暖呼吸微窒，反手将江鹤羽的脑袋往自己颈窝处按，小声咬耳朵，“头低点。”
江鹤羽沉沉地笑起来，应了声“好”。
程雷循声走过来，手中还拿着两杯热咖啡，一眼就扫到不远处连体婴般的一对男女。他面露嫌弃，心中一阵腹诽，“这人有毛病吧？难道还想和人家天鹅比秀恩爱么？”
待定睛一看，先是认出温心暖的侧颜，再看她身后男人的外套，他惊得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暗道一声“秀得好！”
没一会，决斗见分晓，居然是鸿雁胜了！
落败的雄天鹅抖了一下毛，带着它的伴侣，越游越远，只剩下鸿雁独自在那欢乐地转圈圈。
结局当真出人意料！
围观群众渐渐散去，温心暖脸上笑意不减，眼角余光轻扫，对侧面的注视似有察觉，背脊一僵，下意识护住江鹤羽的脸，双眉拧起，慢慢扭头。
“嫂子！”程雷被她一脸防备的样子惊了一下，赶忙上前，目光落在“装死”的某人身上，贼兮兮地笑起来，“江哥，睡着了呢？”
江鹤羽依旧不动，胸腔震荡，温心暖知道他是在笑。
“程总……”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穿入。
程雷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眸里尽是冷意，“苏经理，什么事？”
温心暖眉心狠狠一拧，身子微颤，圈在她腰间的手再次收拢，稳住她，低哑的嗓音灌入耳畔，“不理她。”
苏静心里有事，压根没留意到程雷身后的人，还以为是行人，她抿着唇，低声道，“程总，能否借一步说话？”
“有事就说。”
声音像淬了冰似的，温心暖眉心一跳，没想到程雷往日里端的也是这副高冷范啊！
不知是不是贴得紧，心声会传递，江鹤羽轻笑一声，唇瓣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低喃，“那叫……威严。”
耳朵痒痒的，很不自在，温心暖扭了几下，反被抱得更紧。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儿子特意等在这里……”
“他昨晚看到我的工作计划，所以……”
“真的很抱歉，我不应该半路跑出来。可是，孩子不见了，我着急……”
苏静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已经说过我妈了，都怪她没看好孩子。”
程雷目光冷冷，看着她继续表演，一语不发。
苏静见他态度不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这次接待工作没做好，是我的错。请程总惩罚！”
程雷见目的已经达到，不再停留，眼角余光瞥一眼还在抱着的两人，轻叹一声，挑开咖啡杯盖子，左右两边各啜了一大口，摆出一副“就是不留给你喝”的样子，然后迈步离开。
苏静呼吸稍缓，赶忙小跑跟上。
待人走远了，温心暖长长松口气，扒拉几下，总算拉开两人的距离。
许是刚才被她按了几下头，江鹤羽的头发这会有些乱，脸上还挂着又暖又柔的笑意，整个人看上去好软，好萌，好想捏……
如此想着，温心暖的手已经上去，先捧住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揉了揉，又捏了捏，还忍不住连声感慨，“江总……这q弹的肌肤啊！”
微风吹起她鬓边的头发，一丝一缕拂过脸颊，盈盈的笑眼里好似装满繁星，江鹤羽心头一阵震动，面色沉了沉。
温心暖忽觉自个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把人家搓圆捏扁了！
她立马缩手，闪开半步，吐吐舌，“情难自禁哈。”
同样的四个字，语境不同，意味也不同。
江鹤羽本就没生气，长臂一伸，轻刮她挺翘的鼻尖，拉过她的手指，轻轻吻了吻，“嗯，我懂。”
程雷不知什么时候又倒回来，恰好被喂了一嘴狗粮，轻咳几声，“江哥，时间差不多了。”
一会还有个评审会，如果不是情况紧急，他哪敢过来啊？简直找死！
“嗯。”江鹤羽握紧温心暖的手，“去哪？送你。”
“你有参与过明都的经营么？江太太？”隋沅的这句话，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鬼使神差地，温心暖咽了一下口水，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方便我去参观一下明都大楼吗？”
上一次换取支票，只是匆匆而过，她本以为对那儿没啥兴趣，以后也应该没什么机会再踏入一步，没想到今儿心血来潮，突然很想去看一看……他工作的地方！
“哇哦！”程雷率先有反应，激动地鼓起掌，“老板娘要去视察工作喽！”
温心暖闻言老脸一热，压根不敢去直视男人幽深的双眸，连忙道，“不方便的话……”
“走。”江鹤羽握紧她的手，低头贴近，微微挑眉，“欢迎，江太太。”
一路往回走，来到人多的主道，温心暖先一步抽回手，与男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天知道——如果再牵手走下去，她那颗砰砰直跳的心，会不会跳出来？！
江鹤羽知道她的顾虑，微微偏头，看向程雷，声音都染上几分轻快，“其他人？”
“已回程。”程雷陡然想起什么，又问，“江哥，你怎么知道苏静……”
“她今天心神不宁。”江鹤羽声音稍沉，“这不是第一次。”
上车之后，由于司机也是自己人，程雷开始滔滔不绝。
温心暖反倒听得一阵心惊肉跳，很想问一句“这不算泄露商业机密吗？”
偏偏人家江总一点都不在意，一上车就靠在那，闭目养神。
倘若不是那只时不时挠一下她掌心的手指，她还真以为这男人睡着了呢！
“你是说……苏静为了让儿子改判给前夫，故意制造出照看不周的假象？”温心暖眉心蹙起，无法想象——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孩子就太可怜了！
“她儿子读小学了，正常情况下，这时候不应该在学校吗？”
“至于说偷看到工作计划……谁信呢？刚上一年级的孩子，能懂几个字？再说，那小子有主见着呢！”
显然，程雷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那个小孩，应该基本摸透他的脾性了。
温心暖想起那孩子在面对陌生人时一点都不胆怯，直到她追上去要抓住他，才大声嚷起来。现在倒回去想想，他应该是有意为之，而且想把事情搞大！
程雷这时才瞄到江鹤羽一直在挠温心暖的掌心，冷不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哆嗦了一下，立马嚷起来，“哎呀呀……今日份狗粮超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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