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 64 章 · 3,713

盛明窈带着迷茫睡意的眼睛眨了眨。

又眨了眨。

然后, 才蓦地回过了神,手立刻撑着沙发往后缩,一瞬间便拉开了距离。

她的脸蛋被男人的气息熏得通红, 耳尖更是红得几乎滴血。

脑子乱了很长时间, 盛明窈终于缓慢地理清了刚才所发生的事——

沈时洲吻了她。

而且, 不是那种浅浅地碰一下, 是……

唇齿纠缠。

最要命的是, 她刚才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竟然用手去揪那男人衬衫, 像不舍得这个吻停下,还想要更多……

饥渴得跟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一样。

但她没有!她不是!她以前连男人的手都没随便拉过!

盛明窈越想越糟心,用力擦了擦唇瓣。

本来就乱了的唇妆被抹得更乱,再加上发梢乱糟糟的,看着是被人欺负很了。

但她现在只想将脑袋埋到枕头下, 当一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鸵鸟。

盛小鸵鸟垂着脑袋,避开男人递来的视线, 指反复用力刮着沙发表层,借此掩饰自己的心虚。

沉默了一会儿,她就想办 法给自己刚才荒唐的行为,找到了理由。

——她只是不清醒而已。

嗯, 没错,她刚睡醒,意识还很迟钝,做出一点不合时宜的事情, 这不是情有可原的吗?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最初是她不小心亲到,不对, 碰到沈时洲的……

但。

到最后,是沈时洲捏着她的下巴,暧昧地碾吻。

她想避开,还被他摁得稳稳的,半点都动不了,只能晕乎乎地接受。

她是很无辜的好不好!!

想到这里,盛明窈鼓足了气,准备控诉这个男人。

就突然听见沈时洲道了声歉。

“……?”

她错愕地抬起脸,正好撞进男人眼底的漩涡。

里面深邃难辨的情绪,让人有一瞬间莫名其妙的慌乱。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盛明窈听见了沈时洲的解释:“抱歉,刚才喝了酒。”

盛明窈半句都不信:“你刚才亲我的时候哪儿有酒味?”

质问声落下,男人的眸子骤地深了深。

他扯开唇角,弧度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别的,嗓音异常地哑:“那你是想再亲回来,检验一下?”

“???”

“——沈时洲,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被这轻轻一挑弄,盛明窈原本故作的冷静全崩了,粉嫩的唇瓣紧紧绷着:“就算你真的喝多了。沈时洲沈先生,你醉了就来找我麻烦,是对我有意见吗,还是单纯看我不顺眼?”

她只是又疼又困睡了个觉。

君朝也没规定,非公司内部的人不能在休息室里睡觉吧?

真是不知道哪儿得罪他了。

心里正委屈地控诉着。

眼前一花,便见沈时洲俯下了身。

她来不及说接下来的话,更来不及避开。

在那短暂的愣神中,男人用长指替她理了理凌乱打结的头发。

指腹落在发旋上,触感……很古怪。

更古怪的是,沈时洲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为她做了成百上千次。

紧接着,他低缓的声音溢出了唇——

“盛明窈,你是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还是装不知道?”

“我……”

她原本是在控诉他,可这一刻,脑子里什么都忘了。

隔了半晌,盛明窈才反应过来,唰的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

语气故意又凶又不耐烦:“你喝多了就去找你秘书行了吧?我还要回家。”

她起身就往外走。

男人嗓音淡沉:“你的伤——”

“我不疼谢谢关心!”

此时此刻,盛明窈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她还没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我送你。”

盛明窈正想拒绝,就听他又道:“顺路。我有事要办。”

盛明窈:“你刚才不是告诉我你醉了吗?”

“正好吹下冷风,醒酒。”

盛 明窈:“…………”

她慌成这样,问那句话的始作俑者竟然这么淡定??

盛明窈的好胜心突然被激起来了。

她觉得,她不能输。

大不了,她就当刚才自己也喝醉了,所以才会稍微迎合了沈时洲那么一下下……

嗯,就是这样。

就当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坐上车后,盛明窈便不停地戳姜未未,企图通过聊天转移注意力。

谁知道在这关键时刻,姜未未半天不回。

她的指尖上下滑动,胡乱在图标上点着,最终意外发现了一条被忽视了好几天的好友申请,是秦现发来的。

盛明窈点下通过。

没过一会儿,秦现:[我原以为你的私人号码不随意添加人,才搁置了我这么久。]

盛明窈诧异了几秒。

这人怎么每时每刻都在线上?

之前给他发消息,秦现也是秒回。那时候,京城跟纽约甚至还有八小时时差。

她解释:[我有事忘了,不好意思。]

秦现却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会抱怨两句。

而是转了话题:[那副画我挂在家里了,看了半天才发现颜料和笔触很有意思,不知道能不能再问问你。]

放在别的时候。

盛明窈肯定会拒绝的。

她画画都是凭心情随意乱涂,哪儿讲究这么多,更没有什么好聊的。

但这个时候,她正打算随便找个事情做。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所幸,秦现提的问题都格外简单,是她闭着眼睛都能回答一大段的那种。

他无意间的谈吐,并不像是只能鉴赏到表层的水平。

盛明窈猜想,可能关于画的问题只是个幌子,秦现只是想聊聊天。为了不把天聊死,特别照顾了她。

……还挺贴心的。

但,秦现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对她不动声色表露出这样的态度,是不是哪儿不太对?

盛明窈胡思乱想着,最后打消了这些奇怪的想法。

秦现以前跟她是朋友嘛,这么久不见,想多说几句话还蛮正常。

她聊得正欢,没察觉到车内的气氛渐渐变得压抑。

直到身边的男人不咸不淡地道:“你跟别人聊这么多句,没打算跟我说什么?”

盛明窈这才放下手机。

偏过脑袋,露出一个温软敷衍的笑容。

好像在说——

臭男人,打不打算说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盛明窈的心思,全都挂在脸上。

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聊天聊到这儿,基本上就可以结束了。

但沈时洲仍微眯着狭眸,定定看着她。

盛明窈不明所以。

直到秦现又发来消息。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才突然被提醒了,睁大眼睛:“你不会在偷看我手机屏幕???”

男人眉眼微蹙,淡淡澄清道: “顺便看到了一眼备注。”

他没偷`窥这种无聊的习惯。

的确是刚才随意扫了眼时,不小心看到了。

盛明窈想了想她给秦现的备注。

跟秦现手机号码的备注一样,特别简单,就是[秦收藏家]。

沈时洲该不会是看到了“秦”这个姓,就联想到别的了吧?

盛明窈立刻想解释她跟秦现是怎么认识的。再说秦现出国在外,肯定不知道沈时洲跟秦家的那些纠葛。

但她严重怀疑,沈时洲一听到秦现来自京城秦家,第一印象就会坏到极点,然后扯出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

她交的朋友,她的私生活,干嘛要归沈太子爷管?

他又不是她的谁。

想到这,盛明窈扬起下巴,“那是我很久之前的朋友。全国人口十四亿,跟你讨厌的人一个姓就得连坐?”

沈时洲没立即回她理直气壮的质问,而是伸手降下车窗,任由冷风吹进来。

凉意卷入车内,散去了不必要的烦躁。

好几分钟过去了,他才启唇,声线冷淡的没有一丝温度。

“我的确很讨厌京城秦家,连带着这个姓氏的所有人。”

说白了,厌屋及乌。

盛明窈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承认,咬着唇的牙齿微松,有些愕然。

“没让你跟朋友绝交,少用这种眼神看我。”他蹙起眉,嗓音里有浓浓的不悦,“以后离我说的人远点。”

绕来绕去。

原来是想说这个。

盛明窈抿起唇,含糊其辞地应了:“我知道。”

她能听得出来,沈时洲话里的警告意味很浓很浓。

但经历了刚才那一大堆糟心的事,盛明窈现在叛逆得很。她压根没深想沈太子爷到底能跟秦家有什么过节,只有一个想法——

绝对不听沈时洲的。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绝对不要让这男人管。

-

沈时洲的车驶去,离开视线之后。

不远处,就窜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时间卡得刚好,像已经在这儿蹲点她很久很久了。

盛羽灵眼睛红肿得像个核桃,似乎已经哭脱虚了,整个人都没了力气,手扶在墙上。

唯独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且毫不掩饰的恨意。

但跟往常不同。

盛羽灵即便已经表现出一副恨不得立刻把她撕碎的模样,也在忌惮着,不敢靠近。

盛明窈立刻猜到,在她睡着的时候,会议上,或者会议后,沈时洲估计差人跟他们父女俩说了什么。

盛羽灵是没胆子去反抗沈太子爷,肯定只能灰溜溜跑来找她。

她扯了下唇瓣,皮笑肉不笑:“你要是有事,可以直接去君朝,找我没用。”

盛羽灵却将这句实话理解成了讽刺和挑衅,盯着她,语气愈发恨恨:

“你装成 这幅白莲花的样子有什么意义。盛明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思?当初让沈时洲惩罚陈雨的时候估计就记恨上了我了吧?

好了,现在我要滚去白城跟那个蠢货作伴,你满意了吧?是不是很得意啊?”

说到最后,情绪激动处,嗓子尖锐到嘶哑破音。

然而,没过一会儿,盛羽灵突然突兀地笑了出来,随即笑得越来越大声。

“盛明窈,我突然觉得你真可怜。你是不是真以为沈时洲看得上你啊!”

“你是失忆了,但我还记得很清楚。要不我现在大发慈悲,告诉你吧——你知道沈时洲对你,为什么跟对别人不一样?因为喜欢你?

哈,你恐怕早就忘了,你曾经是怎么死死地得罪过他!”

平地惊雷,骤然炸开。

盛明窈顿住了拿钥匙的动作。

盛羽灵已经什么都不顾忌了。

当初是盛家人为了利用盛明窈讨好沈时洲,才下了封口令,让所有人都把事情瞒着。

但现在都要被流放去白城那个偏远的破地方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不信我,那就去找别人问问,当初你跟沈太子爷结了多大的仇!是真是假,你自己知道求证不是吗?”

“我现在去白城,还能分走那么多钱,还能占着盛家千金的头衔,过得不比在这儿差。你呢?你以为你赢了我吗?

那我们等着瞧,等你到时候被沈时洲报复糟蹋完了,再来跟我比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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