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秋分,夜风微凉,这附近没什么楼房,仅有一栋三层小别墅立在林中,破败阴森,连盏灯都没点,月光算得上这一片仅有的光源,穿过茂密的树林落下斑驳月影,蝉鸣隐隐约约自阴暗处传来,给这里添了些活气。
忽然,一阵刺耳的引擎声传来,蝉都被吓得不敢叫唤,远处一辆红色跑车自路尽头驶来,稳稳地停在了院门口。
车内传出连白颇为无奈的声音:“......咱们,应该是趁着夜色,低调潜入,暗中调查的吧?”
这他爹的叫低调?几里外的鸟都被这动静吓跑了!
苏流云:“......”
这不是拉风吗?
他悄悄看了眼后视镜,正对上连白和从南幽幽的视线,顿时冷汗直冒,忙给自己找补:“那啥,我就这一辆车,而且,他们都睡了,这么大动静,他们一点声音都没有,一定是没醒哈哈哈......”
从南阴阳怪气地哼道:“你最好是。”
不然弄死你。
连白打开车窗探出脑袋,四下看了看,确认安全后才下车,轻声招呼道:“行了别聊了,我们抓紧时间,趁现在赶紧溜进去。”
车上两人立刻闭嘴,乖乖从车上下来,跟在连白身后,三人都是练家子,利落地翻过铁门,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眨眼间就溜到了门口。
苏流云刚要撬门,就被连白一把拉住:“等等!”
“?”苏流云疑惑地用气声问,“怎么啦?”
连白看着面前这扇木门,耳边彷佛回响起刺耳的吱嘎吱嘎声,沉默片刻:“......咱们去翻窗。”
说完,连白转身就走,苏流云没明白,一脸的莫名其妙,从南好心道:“脑子不好用也没关系,跟着我们就行。”
苏流云:“......”
说完,从南就在苏流云幽怨的注视下跑去找连白了。
上次来养老院,连白已经把整个一楼的路线都摸清了,他轻车熟路找到了一间空置的房间,从外面撬开窗,带头翻进去,悄无声息摸进了养老院内部。
连白将窗子留个缝,给后面那俩人留了路,也方便他们一会儿离开,正要离开这间屋子,身后忽然传来某人落地时的声响——
“咣——嘎吱——!”
从南、连白:“......”
苏流云讪笑:“不好意思,没经验哈哈哈。”
从南赏给他一个威胁里掺杂着嫌弃的眼神,跟在连白身后离开了房间。
夜晚的养老院一丝灯光也无,伸手不见五指,连白捏了束火光,借着这点光亮小心往前走。
周边安静到诡异,连呼噜声都没有,苏流云不禁咽了下口水,有点儿发怵,这鬼地方,比酆都城都邪乎。
走在最前面的连白来到随便挑了间房,手刚搭上门把手,腰间就覆上一只手,从南压低声音道:“我来吧。”
连白也没在意,后退一步让出位置。
吱嘎——
一声轻响,门向内被缓缓推开,露出屋内的景象,三张床并排摆放在左侧,每张床都配有一个床头柜,小小的,没比老人家的脑袋大多少。
右侧是衣柜,上层用来摆放老人们的衣服,下层则是一些生活用品,盆啊桶啊啥的都在这里。
苏流云待在门口望风,从南来到了衣柜旁开始翻找,连白则悄悄走到了离自己最近的老人身旁。
老人板板正正躺在床上,被子盖到小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是个格外安详的睡姿,安详到连呼吸都没有。
连白悄悄摸上老人的脉,然后弯下腰仔细观察老人的皮肤,干燥发黄,细看还有一些发黑的暗沉,像是老年斑,摸上去好像正在抚摸一块干枯的树皮。
他借着光细细观察,在看清那些黑色斑点的那一刻瞳孔骤缩!
这哪里是老年斑,分明是尸斑!
连白猛地直起身,后退一步,心脏砰砰直跳,忽然,他余光铺捉到一丝不对劲,下意识举着手里的火苗望过去——
老人不知何时睁开双眼,正死死盯着连白!
连白面色不变,动作迅速,转身离开,顺手拉上从南一起溜了出去,眨眼间便关上了房门!
他隔着房门听了片刻,确认老人并没有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从南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拍了拍连白的背,安慰道:“这里没什么东西,而且那老人似乎并没有追上来的意图,这个房间已经没有价值了,走吧。”
苏流云被他俩忽然窜出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忙问:“你们发现什么了?”
连白看似平静,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就连指尖的小火苗都跟着抖了抖,他轻声道:“刚刚我在观察那个老人的皮肤,发现了他身上的尸斑,我还没消化完,那老头就睁眼了。”
苏流云也跟着抖了抖:“诈、诈尸?!”
“不是。”从南道,“他们的生活用品准备的很齐全,却几乎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很多衣服都是新的,连磨损都没有,甚至有的连商标都忘了摘,他们早就是死人了,我们此刻看到的,估计只是这家养老院准备让我们看到的。”
这家养老院一定和岁良有关,前段时间的火灾、岁良的忽然出现,这些还没有查明,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幕后黑手并不害怕他们来调查,甚至是欢迎的,不然也不会准备这么充分。
就好像,有人在一步一步引着他们去接近真相。
连白深吸口气,缓缓道:“前面是档案室,我们进去看看。”
一楼其他房间和刚刚那间差不多,没什么进去的必要,他们直奔一楼走廊尽头的档案室,撬开锁小心翼翼走进去。
刚进门,苏流云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看着面前仅有的两排档案,陷入了疑惑:“这家养老院看起来很老旧,至少也有上百年的历史,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资料?”
“怎么不能。”从南眼神复杂,“如果外面那些东西,已经死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幕后之人一直靠其他办法维持着养老院的原貌,背地里却做着别的勾当,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连白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或许......这根本就不是养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