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一个灵魂无论投胎多少次,家世年代性格如何变,都不会改变某些骨子里的东西。
比如连白的演技。
千年前连白失去味觉,可以面不改色吃下所有食物并大肆夸赞厨娘的手艺,千年后的连白心里憋着气,依旧可以在饭局上笑着和范无救勾肩搭背合唱一首我的好兄弟。
从南看着连白的背影,难得生出些懊悔,心道大意了。
连白双手插兜走在前面,背影看起来非常的冷酷无情,但他其实没生气。
他就是......有点儿心疼。
从南不惜一切也要留下他,如果自己再出了什么事,他真的不敢想,从南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来。
连白悄悄叹了口气......不过心疼归心疼,生气还是要有的,不然这小子总是这么不分轻重,那还得了?
从南不知道连白心里的这些小九九,他只知道连白现在生气了,得哄。
连白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身后没了声音,疑惑转头,发现从南竟然丢了,周围也没见到从南的身影,就在连白着急的时候,脸颊忽然被轻轻碰了下,有些凉。
“在找我吗?”
连白应声回头,只见从南笑眯眯地站在自己身后,抬起的手指还没放下,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糖葫芦。
连白一愣:“你刚刚,是去买糖葫芦了?”
“嗯,刚看到街口有卖的,就去买了一根,给你。”从南把糖葫芦递给连白,见到他愣愣的表情,又忍不住逗他,“你在担心我吗?”
连白耳根一红,忙不迭否认:“没有,你想多了。”
从南俯身偏头看他:“真的没有吗?”
恢复记忆前,连白就对从南这张脸毫无抵抗力,现在哪怕恢复记忆,之前的羞涩也还在,此刻这张脸忽然放大,连白小心脏猛地一颤,耳朵红的不像话,直接抬手一巴掌捂住了从南的脸,把他推开:“都说了没有,别问了,再问拉黑!”
说完连白就大步往前走,还咬了一大口糖葫芦压惊,走着走着,听到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笑声,气得他都嚼不动糖葫芦了,鼓着腮帮子怒气冲冲回头,嘟嘟囔囔地骂,却猝不及防撞进了从南的怀里:“笑什么笑——”
从南下意识搂住连白的腰,微微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连白眼里的羞愤还没褪去,就这么瞪着自己,鼓鼓囊囊的小脸挂着一小块糖渍,像个贪吃的花脸小猫,看得他呼吸一滞。
他的眼神变化太过明显,连白不禁想后退,腰后的手却用了力,将他一把按了回去。
从南的眼神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连白嘴唇上,就在连白攥紧了从南的衣服,以为他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从南抬起手,轻柔地擦掉了连白嘴角的糖渍,声音有些低哑:“慢点儿吃,不急。”
连白看着他指尖的糖渍,石化片刻,最后一把将人推开,没好气道:“回家。”
直到两人进了家门,从南也没将人哄好,眼睁睁看着连白回到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现在还没到休息的时间,连白回到房间洗完澡瘫在小沙发上,回顾着最近发生的事。
两天之前,他只是连白,一个二十多岁的普通打工族,遇到那些超出他认知的事也不会思考太多,但现在......
连白只觉得头疼。
千年前他为了杀死岁良,燃烧了自己的神魂不说,还差点儿搭进去一个从南,本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结果现在恢复记忆,发现岁良那个狗东西竟然没死。
他当时可是亲眼见到岁良魂飞魄散的,这怎么可能呢?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还大摇大摆地来凡间找他,这合理吗?
“啊——”
连白小声哀嚎,捂住了自己的脸,满心绝望。
“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门外的人便不再敲了,像是在试探他睡没睡。
连白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进来吧。”
从南推开门,端着一杯热腾腾的牛奶走进来,坐在连白身边,温声道:“你才刚恢复记忆,今晚估计休息不好,喝杯牛奶吧。”
连白接过来,说了句“谢谢”,便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从南垂眸看着连白唇边的奶渍,不知在想些什么,等连白喝完,他接过杯子放在一旁,手空下来的那一刻,从南像是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但他明确知道自己不想走,便开始做一些无意义的小动作,比如轻轻搓手。
连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淡淡点评道:“你来我这儿表演苍蝇搓手吗。”
“......”从南停下动作,垂着个脑袋,看起来有些可怜,“没,我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连白道:“那就别说,回去睡觉吧。”
得,单方面把天聊死。
见从南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连白有些不忍,眼看就要绷不住表情了,忙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从南嘴角压下来,轻声道,“我来道歉。”
连白淡淡道:“你又没做错,道什么歉。”
“我错了。”听他这么讲,从南是真的有些急了,“我以后做事一定三思而后行,绝不轻易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自打从南坐在这里,连白就只给了他一个冷冰冰的侧脸,彷佛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到连白,这真的很难受,直到从南说出这句话,连白才有了些反应,转过头来看着他。
从南高兴了些,正打算再接再厉,手腕忽然搭上一抹温热——
连白在探他的脉。
从南微微一惊,就要缩回手,连白却按住了他,良久,连白收回手,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这样的连白实在是陌生,他能接受连白打他骂他,但连白一不说话他就害怕,忙向连白解释:“我真的没事,这点儿灵力很快就能养回来,你别担心,而且——”
“对不起。”
连白打断他,轻声重复道:“对不起。”
从南一怔,像是有些懵:“你为什么——”
连白觉得眼底有些发热,索性抱住了从南,他忍着心疼,轻声道:“我不生气,但我们商量一件事。”
从南回抱住他,点头道:“你说。”
连白深吸口气,凑在从南耳边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要再有隐瞒了,好不好?”
他心里清楚得很,当年那件事,如果换作是他,他会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命换从南的命,从南也是一样,所以这件事他们谁也别说谁,只是......他不希望有下次了。
连白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从南听懂了,他心底一暖,抱着连白的手缓缓缩紧,感受着连白的呼吸和心跳,从南终于放松下来,低低地“嗯”了一声:“我都听你的......再也不会了。”
闻言,连白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低低地笑起来,他从从南怀里退出来,笑道:“那我们说定了,不能反悔。”
从南见到这熟悉的笑容,彻底放下了心,整个人看起来都松弛不少,连白聊完正事,看了眼时间,说:“你快回去洗个澡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脱口而出这句话,连白才反应过来,现在他们不用上班了,严格来讲,他俩才是孟湘的老板。
从南倒是没注意这么多,他眼珠子转了转,放松下来后,整个人原形毕露,拉着连白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试探着说:“既然事情都说清楚了,那我们......就不用分房睡了吧?”
连白:“......”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在十二点之后发布的,我以为它发出去了,结果刷了会手机再打开发现还在审核Σ(д|||)
谁能告诉我佩子半夜的机审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