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暮想揍他,不是闹着玩。
幸好沈羡福至心灵,好哥们儿一样搂住了季暮的脖子,巧妙地消了季暮的火。
然后又来了一句:“你要是真喜欢,我可以帮你追啊,你看你长得这么俊俏——”
“我长得俊俏?”季暮忽然问。
沈羡一顿,下意识道:“俊啊!”说完还相当自然地伸手,把季暮从下巴到额头一手摸了个遍,然后说,“这长得多好看啊!”
季暮:“......”
若是有一天,沈羡被上了,那一定是自己作的。
虽然沈羡光点火不管灭,但这话还是很中听的,季暮神色稍霁,下一秒,就听到沈羡说:“而且陈伊长得也很漂亮——”
“什么?”季暮危险地眯眼,反问,“你觉得她漂亮?”
“——啊,”沈羡一懵,磕磕巴巴地说,“不,不漂亮吗?”
季暮忽然拎起那坛打开后就没碰过的酒,在沈羡疑惑且震惊的目光中一口闷了。
沈羡张着嘴,诧异道:“那啥,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喜欢她,我夸一句漂亮你都吃醋,不好意思啊。”
季暮闭了闭眼,也不知道是酒劲儿还是单纯被气的,脑袋疼。
沈羡在一旁讪讪地不敢说话,季暮见他这副样子就生气,直接站起身,冷冷道:“喝完了吗?”
沈羡抱着酒瓶子,说:“没,没呢......”
季暮直接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人提了起来,留下一句“边走边喝”就转身离开,步伐飞快,像是急着去揍人。
沈羡缩了缩脖子,莫名觉得有点儿冷,赶忙跟上。
直到第二天,季暮也对沈羡爱搭不理的,搞得沈羡莫名其妙,不就夸了她一句漂亮吗?至于这么生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季暮和陈伊已经步入洞房,三年抱俩五年抱仨,共享天伦之乐了呢。
还没追到手就护成这样,连他这个主子都不放在眼里,以后怎么得了?
况且,一想到季暮以后会和一个姑娘整天黏在一起,估计都没什么心思搭理自己,沈羡就莫名感到不爽。
沈羡越想越气,也不理季暮了。
过了一段时间,连沈老爷都发现了不对劲,把他们俩叫过来,语重心长道:“你们俩呢,年纪相仿,这个年纪遇到一个志趣相投的人不容易,有什么误会呢,尽快说开,别影响了感情。”
沈羡:“哼。”
季暮:“......”
沈老爷“咳”了一声,试探着说:“要不,你们和我说说,我帮你们判判官司?”
沈羡一听这话,跳起来就要告状:“爹我跟你说,季暮他喜——”
季暮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对沈老爷说:“我们会尽快说开的,不会影响感情,您大可放心。”
说完,直接把沈羡带走了。
回了房,沈羡一把挣脱开,怒道:“你又要做什么?这几天不理我也就罢了,还不让我告状?”
季暮斜眼看他:“你那脑子,连事情都没搞明白,告哪门子状?”
这话沈羡就不爱听了,当即就愤怒了:“你说谁脑子不好?你再说一遍?”
“你。”
“我哪里没搞清楚了,明明就是你,为了那个陈姑娘和我生气,她就那么重要吗?比我都重要?”
季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谁和你说我喜欢陈姑娘了?”
“?”沈羡没懂,“你不喜欢陈姑娘,那你和我生什么气?”
季暮深吸口气,闭了闭眼。
这个傻子。
沈羡这样子明显就是没开窍,季暮只能说:“没生气,你别瞎想。”
沈羡小声逼逼:“不信,你就是生气了。”
季暮抬高音量,说:“对,我就是生气了!饭都快凉了,你要是再不吃,我还生气,生气了就把饭扣你脸上。”
沈羡不可置信,骂骂咧咧地坐下吃饭。
这茬暂时算是过去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两人重归于好,每天逛逛街斗斗嘴,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上次喝完酒后沈羡有些不舒服,季暮就好一段时间没带他去醉花楼,可给他馋坏了,沈羡磨了季暮好久,这才让季暮松了口,决定今晚带他来一次。
不过季暮说,只能喝一坛,沈羡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同意了。
一段日子没来,老板娘见了沈羡都格外热情:“哎呀沈小少爷好久不来,我都想死您了!您爱喝的梨花白,我每天都给您留着,就等着今天呢!”
沈羡大手一挥,说:“给我来五坛!”
老板娘“哎”了一声,满脸笑容:“好嘞!这就给您拿来!”
待老板娘离开,沈羡立刻回头,迎上季暮危险的视线,伸出一根手指,解释道:“我就喝一坛,剩下的拿回去慢慢喝。”
季暮这才收回视线。
尝到思念已久的酒香,沈羡眼睛都眯起来了,像一只餍足的猫,在阳光下伸着懒腰,梳理着毛发。
季暮就坐在他对面,见他这模样勾了下唇角,随即偏头看向窗外欣赏风景。
忽然,一个人影闯入了视线。
季暮看清后,不禁皱起眉,怎么又是她?
不过季暮没多想,把视线收回,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沈羡喝着喝着,忽然看到了外面街道有卖糖葫芦的,忙说:“季暮,我想吃糖葫芦!”
季暮看了他一眼,警告道:“我去帮你买,在这儿等着,别乱跑,也别多偷喝。”
见沈羡连连点头,季暮这才放心,下楼去买糖葫芦。
沈羡没瞎说,他虽然馋,但也知道季暮是为了自己好,便眼巴巴看着另外四坛诱人的酒,乖乖坐好,一口没动。
谁知季暮刚走不久,就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沈羡见来人,惊讶道:“陈姑娘?你怎么也在这里?”
陈伊拿着坛酒,走过来,坐到沈羡身边,笑着回答:“是我哥,他在楼下听戏,父亲怕他再出事,便叫我来看着他。”
沈羡点头,忽然闻到了一股从未尝过的酒香,下意识看向陈伊手中的酒,问道:“这是什么酒?”
陈伊抬了抬手,看向手中的酒,说:“这个吗?这是我们家祖传的酒,秘方不外传,要尝尝吗?”
说实话,沈羡动心了,这酒闻起来很香,其他地方肯定是买不到的,既然有机会,那尝一口应该也没事吧?反正季暮也不会知道。
陈伊观察着他的表情,见此,微微一笑,给沈羡倒了一杯,说:“尝一口吧,我刚见到季暮出去了,他不会知道的。”
沈羡见陈伊都给自己倒好了酒,那不喝一口就不太好了,也要给陈姑娘面子,对吧?
这样想着,沈羡端起酒杯,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好喝!”
陈伊闻言轻笑:“那就好。”
季暮回来时,没在座位上看到人,不禁奇怪,这么一会儿,人跑哪儿去了?
糖葫芦的摊位就在酒楼对面,他排队时一直注意着这边,没见沈羡出来,就证明他还在酒楼,季暮便将一二楼都找了一遍,每个房间都不放过,可还是没有看到沈羡的身影。
季暮心底不禁有些急躁,一二楼没有,难不成在三楼,可三楼都是休息的客房,沈羡怎么可能会去那里?
季暮越想越急,赶忙来到楼下找老板娘,问道:“见到沈羡了吗?”
老板娘莫名其妙:“没有啊,他不是在二楼吗?我一直在这里,没见他下来。”
这就怪了,季暮百思不得其解,正想着实在不行去三楼挨个房间找找看,就听到了一阵喧哗。
声音来自头顶,季暮闻声抬头,酒楼内部是环式的,中部打通,楼梯悬空紧挨墙壁,站在一楼,可以看到整个酒楼所有房间,此时三楼的一间房门外,聚集着不少人,都探头探脑,似乎想看清房内景象。
季暮心底一紧,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赶忙跑到三楼,拨开人群往里看,就见到了令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陈伊衣衫半穿不穿,只挡住了关键部位,香肩半露,此时正坐在床头,眼眶通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而床的另一边,沈羡衣衫不整,袖子还断了一截,似乎是被剧烈撕扯过,他此时满脸通红,眼神迷离,靠在床尾一声不吭。
季暮瞳孔骤缩!
偏生这个时候,陈伊还哭着凑上来,手刚要扯上沈羡的袖子,就被沈羡一把推开!
沈羡强撑着力气,呼吸急促,艰难道:“......滚!”
说完这句话,沈羡像是丧失了全部力气,眼前一黑,忍不住向床下栽去——
落地的前一刻,沈羡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抱着他的人情绪似乎很是激动,手都是颤的,但声音却很镇定,温和道:“别怕,我来了。”
沈羡忽然就觉得安心了,下一秒,便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