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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那个看了很久的中年阿姨还是走了过来,怯生生地提醒,“这里是无烟楼层,您要不要……”
帅哥回神,摆摆手,花了零点一秒在下楼跟回房之间做出了选择。
“帮我送个医药箱进来。”
丑鬼今天穿的亚麻裤子,膝盖上沁着血迹,估计伤口他都没有管。
推门进去,丑鬼依然躺在床上,还是被帅哥推下去的那个姿势,动都没动过。
要不是他还张着眼睛,帅哥都怀疑他又睡着了。
这人有时候就是没心没肺得招人恨。
帅哥在沙发里坐下,抱着手靠在沙发里,眼睛始终看着床上的人,跟谁赌气一样,看得越久,心里那种又痛又恨的感觉就越强烈。
冷凝的空气被门铃声划破。
帅哥坐着没动,也没出声。
门铃还在响,丑鬼终于从床上坐起来,看一眼帅哥,起身拖着腿去开门。
低声交谈了几句,丑鬼折回来,手里提着医药箱,问帅哥:“还在出血吗?”
帅哥抬眼看着丑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珠子很红,隐隐烧着怒火。
丑鬼不与他对视,把医药箱放在地上,曲下一条腿,就势要往下蹲,却被帅哥用脚尖勾住了。
“帮你看看伤口。”丑鬼语气低沉。
他脾气的确不差,但人的忍耐力毕竟有限,跟帅哥之间毫无意义的拉锯和对峙,正在迅速消耗掉他的耐性。
“我的腿不用你管。”帅哥说,依然是忿恨的语气,又冷笑,“不是要跟女人结婚了吗,帮她擦完眼泪,又来帮我擦血,你这叫什么,人间有大爱?”
丑鬼忍了又忍,终于还是甩开之前装出来的温吞面具,没好气说:“你他妈别跟我阴阳怪气!我结不结婚,跟谁结婚,都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来判定对错。”
帅哥一愣,接着表情大变,一脚踹翻地上的医药箱,里面的东西洒落一地。
他蹿起来,因为离得近,他的脸几乎贴到丑鬼脸上去。
丑鬼往旁边偏头,嘲讽地笑:“x少好大脾气。看来多留一秒,我都要小心我这条狗命。但我还想多活几年,就不给x少添堵了。”
说着就往外走,帅哥着急,冲上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丑鬼,气得咬牙切齿。
“你敢走出去,我就把你老婆孩子——不,还不是你的,那是别人的老婆孩子,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请他们过来看好戏?”
丑鬼也气得身体发抖,奋力想甩开帅哥的禁锢,但这人根本就是发了疯的样子,两条手臂死结般扣在一起,袖子已经滑上去,过分白皙的皮肤上很快就显出红紫。
“你这样有什么意思?”丑鬼泄气,放弃挣扎,无奈道地问。
帅哥气恨道:“你说有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丑鬼摇头。
顿一顿,丑鬼又自嘲地笑:“其实刚才你说的那些,我都信。”
帅哥身体一僵,却没接话。
丑鬼继续说:“但也只是相信,却不能接受你的指控。你被赶出董事会也好,被x千金悔婚也好,都不能说是我造成的。因为从你开始算计你爸的家产开始,就应该想到他同样可以反过来算计你,这一天迟早会来,你们谁输谁赢,最后获利都绝对不会是我。但反过来,我却从头到尾都被当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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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鬼 作者:阿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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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父子duoquan的炮灰。”
丑鬼说着又是一讪:“这么说,好像是往我脸上贴金,我知道我没有那么重要,只不过是我不知好歹,在不恰当的时间喜欢不该喜欢的人而已。”
帅哥安静听着,闻言手下陡然收紧,来气地问:“什么叫不该喜欢的人?你说清楚!”
“别打岔,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想法。”
丑鬼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只要这样,说出话就更坚定。
“有句话你一直都是对的,癞蛤蟆本来就不该妄图天鹅肉,所以过去的是是非非,我都接受,就当做是对我犯错的惩罚,但我也愿意改过自新,希望我这么说,你能理解。”
“那我呢?”帅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头埋在丑鬼的肩胛凹陷里,沉声问,“从头到尾说喜欢的是你,出了事拍屁股走人的也是你,所以你的喜欢就只是一句话?你口口声声接受惩罚,然后转头就去跟别人结婚,假装你依然是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烂摊子却留给我一个人。”
帅哥之前声音还有些低弱,现在越说越气,将丑鬼拖得转过身来,惨白着脸质问。
“可是我有什么错?我不愿意像你一样,吃一颗反季节的草莓就觉得满足,我还想要财富地位,想要自在一点的生活,这就是错吗?”
小时候的穷困早就刻进了帅哥的骨血,就算后来离开阁楼,住进别墅,他还是无数次梦到严寒酷暑生不如死的阁楼岁月,梦到吃不饱饭买不起任何玩具被人无情嘲笑的童年。
他离开的时候曾经偷偷发誓,永远不要再过回那样的生活。
矛盾的是,帅哥最恐惧的那段时光,却也有他最舍弃不下的记忆,他妈妈,还有丑得像猴子一样,为了哄自己高兴而上蹿下跳的丑鬼。
可是帅哥矛盾的恐惧和依恋,丑鬼根本看不到。
丑鬼虽然也穷,小时候穷得早早辍学打工,现在依然还穷,可能穷久了惯了,他早就麻木了,所以他还能保持一种可笑的天真,可以有情饮水饱。
更可笑的是,他的这种天真和无知,还成为他站在道德高处批判帅哥的底气。
帅哥推开丑鬼,退回到床边坐下。
他弓着身体,把脸埋进双手掌心里,以此挡去懦弱的眼泪。
丑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无言地看着帅哥微微颤抖的肩膀,有一瞬间动了上前拥住他的心思,但他克制住了。
他跟帅哥之间,其实远没到彼此仇恨的地步,而是他们感情的天平两头,始终装着不一样的砝码。
丑鬼这头装的是爱和世俗眼光,帅哥那头更多的是权利地位身价和面子,也许有爱,但相对来说要少很多。
他们之间既不纯粹,也不平衡,不平衡就注定会倾覆,迟早的事。
丑鬼回家了,带着取消婚宴的打算,他想的是就算不办酒,也还有许多别的方式可以补偿女人。
把这个打算告诉女人,女人虽然失望,但还是体贴地表示接受,还笑着安慰丑鬼:“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 ”
可惜还没到选中的黄道吉日,丑鬼家里却先迎来了媒婆。
”对不住啊,”媒婆声泪俱下痛心不已,“女人家里有个远房亲戚,年纪大了没有子嗣,要把女人和孩子接过去继承财产,所以这门婚事……”
把媒婆送走,丑鬼妈唉声叹气:“什么亲戚,还不是因为不办酒没面子。”
丑鬼倒没有太大的感觉,就是有一点遗憾,那家的孩子挺乖,眨巴眼睛要抱抱的时候很像……
丑鬼倒进沙发里苦笑,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遥远的事。
明明婚事告吹,不用想也知道是帅哥搞的鬼,有钱还怕捏造不出一个远房亲戚?
“都是命。”丑鬼妈一脸愁容地看着丑鬼,“我和你爸争取活久一点,就能多照顾你一天。”
丑鬼好笑,拖着他妈的手说:“我只是找不到老婆,又不是断手断脚。”
楼上这两天动静很大,上上下下搬东西的人就没断过,丑鬼妈说是顶楼那户把房子卖了,买主不知道是谁,但旧房子连装修都不搞,家私家电倒先搬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