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碰面时, 她给的理由是“只是来玩一趟,旅游”, 这明显是很牵强的借口, 殷遥也不知自己是出于什么考虑,或许是觉得才分开几天就这样打飞的追过来, 显得太粘他,有点没面子?
反正,她此刻说了实话之后就不在乎什么面子了, 甚至坦诚得过头,带着睡意的声音叫他的名字:“肖樾……”
他嗯了声,便听到她半是无奈半是苦恼地说: “我好像离不开你了,怎么办呢。”
肖樾微怔,心里忽然像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揉了一揉, 他在黑暗中低下头, 与她脸颊相贴, 找到她的嘴巴碰了一下,又碰一下,细细密密的情绪都在其中。
“那就别离开。”他说。
殷遥享受被他亲近, 可又觉得自己日渐沉溺,前景堪忧, 他这种工作性质, 有个粘人精女朋友的话,简直太可怕了。
“……本来你回家过年,我没想打扰的, 可是……”
可是什么呢?事实就摆在眼前。
“殷遥。”肖樾听出她语气中的纠结,直白地告诉她,“我喜欢你这样,你什么时候都可以找我。”他再次低头吻她,好心情持续蔓延。
甜言蜜语的力量很强大,他成功地安抚了殷遥的轻微焦虑。
气氛太好,殷遥没了睡意,回吻了他,“我不想睡觉了。”
她准备帮他脱衣服,被阻止了。
“你带了吗?”
“什么?”她问完反应了过来,“带了,在行李箱里,我的行李箱在酒店。”
“……我家里也没有。”肖樾摁亮了床头壁灯,撑肘坐起来,“我出去买。”
“现在?”殷遥也坐起来,将睡得一团糟的头发胡乱拂到耳后,看了下手机。
凌晨两点半。
太晚了。
还得找那种通宵便利店。
其实也不是非做不可,殷遥放下手机说:“算了吧,别出去了。”看到他的神情,又笑了,“怎么了,你想?”
肖樾没说话。
殷遥自动解读出他的想法,觉得他是想要的,便说:“那我帮你?”
肖樾摇头,“睡觉吧。”他又关了灯。
然而一躺下来,身体相贴,殷遥就发觉他是有反应的,还很明显,这怎么可能睡得着?
“你是打算就这样等它自己下去吗?”她轻声问他。
肖樾低嗯了声。
“不难受吗?”殷遥有点不理解,“我知道你自制力是很好,不过……没必要吧,你知道我有办法帮你。”
肖樾当然知道,他对那个晚上印象深刻,却不愿意再让她做那样的事。
可殷遥误解了,凑在他脸侧问:“是不是我弄得你不舒服?”
“……不是。”肖樾希望她不要再说这个话题。
殷遥摸摸他的身体:“你身上好热。”
肖樾扣住她的手:“你在外面玩了一天,不累?”
“还好,已经睡好了。”她更关心他此刻的状况,“我用手帮你吧?”
这次,他没有拒绝。
殷遥便换了个姿势,手去碰他那里,抬头亲吻他的下颌,听到他渐渐浓重的呼吸,小声问他:“这样重吗?”
“……不重。”他嗓音微哑,脑袋埋下来,靠在她颈侧,克制地抿紧了唇。
殷遥低声说:“我再快点?”
他又低应了声。
殷遥诡异地得到一种掌握节奏的成就感,空闲的那只手搂住他后颈,轻轻含住他的耳垂,肖樾的身体颤了一下,脸更深地贴进她颈窝,呼息像火一样热。
殷遥感受到他的每一点反应,他身体最脆弱的地方正由她掌握。
……
结束的时候,肖樾打开灯,伸手拿纸巾帮殷遥擦了手。
不知是空调太暖和,还是因为刚刚那件事的影响,殷遥发现他的脸有些红,眼睛黢黑,好像不管经历是少是多,在情`事之后,他身上总让人有种感觉……
觉得好像亵渎了他。
离天亮还早,但是两人都没有睡觉的意思,于是开始了没有固定主题的聊天。
殷遥问年后的工作安排,肖樾在手机里找了行程表给她看,几乎排得满满当当,找不到几天空闲。
殷遥看了下,广告代言有好几个,护肤品、腕表、饮料。
“看来你也就只能歇这么几天了。”
“嗯。”
工作的事总归不轻松,殷遥跳过了这个话题。她向肖樾坦白之前撒的谎:“那天你打电话,嗯……就是除夕那天,我其实不在薛逢逢家,是在酒吧里。”
“靳绍那儿?”
“嗯,薛逢逢也去了。”
“只有你们三个?”
“不是。”殷遥说,“还有些人,都是和靳绍玩得好的,你不认识。我怕你觉得我过年这么凄惨,就撒谎了
,在吧台底下摸到肖樾的手。他没有拒绝,任她握住。
侍应生过来上了甜品。
靳绍这时走回来,用他那半吊子粤语叹了一声:“香港难嘅同胞真系腌尖。”
殷遥猜测应该是他的甜品被挑剔了,她看向窗边那桌,注意到有人也看向这边,是个打扮蛮雍容的短发女人,年纪不好判断,保养倒是不错,脸上很有光泽。
“你的香港朋友?”
靳绍叹息:“哪儿啊,贵客,我小舅舅交代的,这几天让我陪着人家玩,”他凑近,也不在意旁边的肖樾,对殷遥说,“那女人老趁机摸我。”他语气懒散,神情中也并没有几分忿然。
如果是平常,殷遥一定会不客气地损他一句:“看你也挺享受的,干脆从了吧。”
但今天肖樾在,她会下意识地克制,半开玩笑地说:“那你保护好自己啊。”
吃了两份甜品,殷遥觉得有点腻,给靳绍提了意见。
靳绍又弄了一套上来,殷遥显然吃不了那么多,靳绍便让肖樾来尝。
殷遥提醒道:“他们做演员的,要挺费劲地保持身材,你别祸害他了。”
靳绍:“这么年轻,新陈代谢多厉害,你操什么心?”
肖樾倒也不太在意,还真的帮他尝了剩下的甜品,认真给了评价,随口提到某几种食材可以怎样替换,靳绍眼睛一亮,对他有点儿刮目相看:“大哥,你研究这个啊?”
殷遥:“他比你年轻!”
靳绍顾不上理她,跟肖樾讨论起怎么改进甜品。
殷遥反倒成了局外人,但她看肖樾似乎也不厌烦,便不打扰他们,去洗手间给薛逢逢回个电话。
等她再回来,就见吧台边那两个男人在喝酒,走过去才发现肖樾的脸和耳朵都已经红了,不知道喝了多少。
他不是这样不节制的人,所以一定是靳绍的问题。
殷遥看了看肖樾,确定他还清醒,问:“回家吗?”
肖樾点头,靠近了些,对她说:“我要去洗手间。”他脸庞是淡淡的绯红色,眼睛深黑,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殷遥有一丝心痒,“要我陪你去吗?”
他摇头,“我没喝醉。”
“好。”
肖樾过去了,殷遥转头看向靳绍:“你故意的吧,带他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靳绍淡淡一笑:“这不是替你试试酒量吗?回头带出来玩,也好帮你挡酒啊。”
“你少操心了。”殷遥低头打开包,去拿车钥匙。
靳绍顺手往她包里丢了两张名片。
殷遥不明所以,摸出一张看了下,抬头,“给我这个干嘛?”
靳绍意味深长地笑了声,靠近她,压低声音说了句话,殷遥脸色就变了,一把推开他:“你脑子没问题吧,拉皮条都拉我这儿来了?”
“……我就是帮人问问你,”靳绍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这事儿在圈里太平常了,“你要是暂时没打算放人走,也就算了,留个名片又没坏事儿。”
“你们这些人究竟拿别人当什么呢?”殷遥冷了脸,“货物吗?还带随便转手的?就算我以前找过模特,也没这样对待他们,何况这是肖樾。”
靳绍看出她是真生气了。
她曾经说过肖樾不一样,但他没当真,这会儿算是不敢不信了。
靳绍最受不住女孩子生气,尤其这是殷遥,他有点儿头疼,讨好地说道:“好好好,我错了成吗?”
殷遥不想理他,撕了手里那张名片扔过去,正要去包里找另一张,肖樾这时过来了。
“走吧。”他说。
殷遥缓了脸色,应声:“好。”
肖樾抬头,视线越过她,正准备同靳绍道别,殷遥没给机会,拉着他就走了。
靳绍一腔苦水,无奈地叹了口气。
肖樾这晚确实有点喝多了,一路坐车回去,进屋在沙发上靠了一会,酒意就上来了。殷遥洗完澡见他不动,过来看看他,“怎么了?”
肖樾勉强维持住精神,朝她看一眼,不由自主地靠过去,脑袋伏在她肩上。
“头疼。”
殷遥皱眉:“谁让你喝那么多?”
他眼睛闭着,声音低低地在她颈边说:“他让我喝的。”
难得这么有问必答。
殷遥看着他长长的眼睫,“他让你喝你就喝吗,傻不傻。”
肖樾这时有点不清醒,又难受得很,不太像平常的样子,他攥住了殷遥的手指,闷声闷气,“你为什么骂我?”
“我没有骂你。”殷遥无奈地伸手将他抱到怀里,“靳绍挺坏的,下次不要跟他玩了。”
说这话时好像忘了明明是她自己带肖樾去的酒吧。
“你松松手,我给你弄点热水喝。”殷遥说了一句,怀里的男人却纹丝不动,脸甚至往她肩颈那儿蹭了蹭。
殷遥甚少见他这样无赖的样子,笑了,“你干嘛啊。”
。”
肖樾当然不至于跟她计较,也向她说了心里话:“我是想带你回南京的,但是……”
他敛目,眼睫动了下。
殷遥明白他的意思,“你觉得我不愿意?”
肖樾点头。
“我确实还没做好准备。”殷遥诚实地告诉他,“有点害怕见你家人,万一他们不喜欢我……”
“不会的。”
殷遥笑了声,“你觉得我很讨人喜欢?”
“嗯。”他答得很肯定。
殷遥知道这是滤镜的作用,但依然挺高兴的,沉吟了几秒,说:“明年,好不好?我会做好准备的。”
肖樾有点惊讶,看了她一会就笑了。
“我当真了。”他说。
“嗯,不会骗你。”
殷遥是第二天中午离开南京的,对此反应最大的是奇奇小朋友。在送殷遥去机场的路上,他郁郁寡欢,殷遥安慰他:“等你来北京玩,就可以来找我。”
这是很遥远的事,奇奇却认真了,黑眼珠一亮,“等我上小学,就长大了,长大了就可以去北京!”
殷遥笑着应道:“是啊,那我等你上小学。”
“嗯!”奇奇重重点头,转而又喊前头的人,“舅舅!我上小学去北京!”
肖樾正转弯,打着方向盘答了一句:“好。”
机场人多,殷遥没让肖樾送到里面,就在车里同他告别,自己进去了。
回到北京,休整一天就开始工作。
而肖樾也在隔天开工,飞日本取景拍广告,紧接着就是新戏定妆、开机,中间完全没有空档。让殷遥松了一口气的是,他新戏的女主角不是程怡默,听说是在开机前不久才换的人,因为程怡默卷进了一桩□□,被传插足某男演员的婚姻,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殷遥没空去关心这件事,她在看微博时不小心看到了黄婉盛前天更新的一张图。其实很普通,只是一张寻常的生活照,拍摄的地点是在洒满晨光的阳台上,背景已经被虚化处理过,但殷遥还是发现了不普通的地方,如果她没记错,那是谢云洲在西城区的一处房子,角落那盆植物还是她之前送的。
殷遥确实是惊讶的,但也并没有到多么夸张的地步,她有点儿好奇,那个爱摆臭脸的家伙不是一向对女明星没有好感吗?
殷遥直接截了那张图发给黄婉盛,说: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过了半小时,被回复了一个猫猫笑脸。
跟着两条消息。
“……你是不是太厉害了点?”
“好吧,本来也不打算瞒着你。”
殷遥向她确认:所以,你是把我的毒舌哥哥收了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暂时是这样。
至于这其中有什么具体故事,黄婉盛没时间细细交代,她正在机场,很快要登机。
殷遥恰好有点空闲,便趁着这个机会去看望谢云洲,主要是想把小姨寄来的新年礼物给他送过去。
她打了个电话,得知他在公司,就开车过去。
谢云洲刚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殷遥去他的办公室时,他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殷遥听了两句,觉得不像在讲公事,语气没平常那么冷,再往后听,就确定是私人电话,他在嘱咐电话那头的人不要只顾着减肥不吃饭。
这通电话大概讲了三四分钟。
殷遥好整以暇地看着,等他走过来,才问道:“是婉婉?”
本以为他会惊讶一下,没想到他神色如常,只平静地应一声:“嗯。”
殷遥笑了一下:“你用了什么手段吗?”
“我需要用什么手段?”谢云洲皱眉。
“我就是有点奇怪,你脾气挺差的对吧,婉婉喜欢温柔的,”殷遥十分自然地说,“而且,演艺圈里多的是漂亮男人……”
谢云洲黑沉着脸,“所以你找了个男演员?”
殷遥也不意外他知道这事,但她不喜欢他的语气,一瞬间调到了战斗模式,反问:“男演员怎么了?婉婉也是女演员,你不照样喜欢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