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是最好的少年

56 / 56 章 · 3,382

拿钱办事, 天经地义。池知软点开语音,发了句很没诚意且大众的夸赞过去——

“江砚人美声甜大长腿,玉树临风, 风流倜傥。”

老掉牙的夸赞,池知软也说得出口。

江砚听见语音里传来绵软的声音,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姑且不提她的夸赞有多敷衍,他不在意, 毕竟他只是想听听池知软的声音而已。

他也回了一句过去:[软软最好看。]

池知软在心里回:哦。

夜晚风声都变得轻了, 池知软笑着起身关上窗户, 拉上窗帘, 准备枕着江砚发来的消息入睡。

江砚的课程已经结束, 这几天他一直在考试。考完那天,所有人都神清气爽, 苏沐拿着笔袋站在阳光照射的台阶下, 像是想明白了, 整个人和明媚的眼光融为一体,朝他微微一笑:“江砚, 恭喜你。”

她眼里有释然,最终明白自己一直记着那一茬并没有用。待人待己,切不可庸人自扰之。

江砚嘴

角一勾, 回笑,踩着步子去收拾行李。

池知软知道江砚要回来,刚开始还提议去接他,顶着大太阳也在所不辞去迎接她的小男友。

可江砚在电话那头劈头盖脸的教训她:“池知软, 你敢过来接机,我打死你!”

这大概是江砚话说得最凶且最没啥效果的一次。

池知软还是来接机了,不过不是她一人, 还有江叔叔和林阿姨。

两夫妻商量好了似的,集体有时间来接孩子,半路上狭路相逢,愣神的是对方的司机。

池知软夹在中间,听叔叔阿姨一来一往说些她听不太懂的专业词汇,大多牵扯到公司上的事情。她仰头,看了眼蔚蓝的天空,觉得生活就是茶米油盐酱醋茶伴着唾沫星子。

终于……两人的声音在看到某个意气风发的身影时停住。

是燥热的夏季,对方穿了宽长的黑T恤,T恤上有个刷漆般挥洒的logo。

下身配一条水洗仿旧的灰色破洞牛仔裤,走起路来横扫四方。

池知软双手环胸,认为江砚要是再戴上墨镜,那可真是潮流本潮了。

江砚刚出机场就看见了池知软,小姑娘站在边边上,显得特别的中规中矩,他还纳闷她怎么又变回去了,结果往旁边一看,明白了。

敢情是他双亲赶一块来迎接他了。

江砚不太想面对。

他就是回个家,不是十年二十年不见,大可不必如此阵势来迎接他。

何况,一家人在某些事情上冷淡灌了,突然换个行事风格,他不习惯。

人就是贱得慌,江砚贱得理所当然。

江父暼了眼自家儿子一身的行当,没说话,但板正的江父心里许是不满的,可碍于今天是个特殊日子,他不着一词。

倒是林女士,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来到许久未见的江砚面前,亲切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没抱成……

被江砚敏锐地躲过去了。

他在林女士张开双臂的时候身子一歪,从她胳膊下躲过去,直接来到池知软面前,给了池知软一个大大的拥抱。

林女士:“……”

江父在旁边拉过林女士,字句清晰:“他大了,不接受你这一套。”

江砚转个头敷衍一句:“妈,咱就别来这套了。”

林女士很想跟江砚好好说教一番,但江砚压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从看到池知软那刻起,目光就黏在她身上。

人接到后,一家人准备去吃饭,地点定在高档餐厅。

好久都没和江叔叔以及林女士共同吃饭,池知软以为自己会很紧张不安,可真到那一刻,她发现自己倒没有想象中的紧张,甚至还会接话。

后来在回去的路上,江砚将这解释为: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池知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五味杂陈却又很甜。同时又豁然开朗,仿佛进了一条死胡同终于钻了出来。

众生茫茫中,她算不幸的那个。

可现在,她又算幸运的那个。

夜晚江父把池知软和江砚叫进书房进行一次谈话。因为池知软高考完,也已经成年了,所以江父同意他们两个正式谈恋爱。

早已定下的池知软和江砚听到正式谈恋爱这几个字时都有些不好意思,可江砚脸皮厚啊,他往池知软身前一站,面对江父说:“行,你们不阻拦了?”

江父暼他一眼,神态像挑刺的仪态员:“江砚,你挡到软软了。”

江砚:“……”

最近他总感觉在这个家最受重视的人不是他。

——

晚上吃完饭,池知软和江砚出来消食。

街道车流如注,这个点的榕城人流量很大,多是拉朋结伙出来玩耍,感受江风。

不知不觉中,两人走到附近的体育馆,体育馆前面有个很大的江,绵延这个城市绕过许久角落。

池知软踏进江边由木板搭成的桥,走几步,木板便嘎吱嘎吱作响,她停顿了下,江砚在身后好死不死地推了她一把。

“你不会怕吧?”

他愉悦又带着点调侃的声音透过江风传进她耳朵里。

池知软恼怒:“才不是!”

猫在炸毛前一定会先甩你一个高傲的白眼,可贵的是池知软学到了江美男的精髓,她高傲又傲娇的横了江砚一眼。

旁边有三两人群从木板边走过来,池知软给他们让位,身体挨在横栏上。江砚看见了,手伸过去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直到人群走过,江砚都没放手。

池知软鼻子里嗅着江水的味道,面颊贴在他胸膛,听见平稳的心跳声。

心跳声咚咚的,有人说,你喜欢的人,他的心跳声很好听。

池知软感受着江砚的心跳,鼓一样的有力,像小时候奶奶拿来逗她的玩具。当奶奶左右晃动手摇鼓时,小球撞上鼓面,便能听到咚咚咚的声音。

池知软恍惚回到小时候,其实她知道,江砚对她而言一直都有像奶奶那样带给她力量。

“想什么?”

突然,江砚冷不丁一问。

池知软从他怀里出来,江砚也顺势把手放下,两人互相望着,好像那一刻有了点难以言说的意味。

夜风徐徐,池知软没再往前走,她转身面对粼粼的江面,黑黝黝的江面像藏了一只野兽,总爱引起她的胡思乱想。

她忽然问起江砚一个问题:“江砚,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是不是讨厌我啊?”

说到后面,池知软的声音有些小,也不知道江砚有没有听见。

江砚背靠在横栏上,两手懒散搭着,任由江风胡乱地吹弄。

第一印象啊?他眼睫往下垂着,细想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在葬礼上,她没看他一眼,他却一直看着她。

小姑娘看起来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江砚直观地认为她哭起来很好看,虽然说这个有些不对,但这就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

可她哭的理由是令人悲伤的,让他竟然迈动脚步想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好让她笑起来。

于是他就去做了。

之前他曾问过许酌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不由自主想去靠近一个人?

那时许酌没有,而他有。

他想要递给池知软纸巾是不由自主的,他看浮生百态也无所谓,可看见池知软哭的那一刻,莫名地觉得心里难受。

到头来看回忆,江砚才发觉,其实从一开始他就不讨厌池知软。

讨厌的话,他就不会递过去那张纸。

讨厌的话,他不会施舍自己的时间教她做题。

讨厌的话,他不会闲着没事干跟她一起走回去。

他自始至终都希望这个姑娘能变好,能成长。或许喜欢上她是个意外,但这个意外是惊喜的意外,绝非不值得他期待的意外。

想到这,江砚倏地笑了一下,他没有回答池知软的问题,而是低下头去,眼睛微眯,问她:“那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他那么凶她,江砚心想,池知软估摸着把自己当成青面獠牙的怪兽了。

池知软要是听见他的话,定然说他妄自菲薄。

她哪里会把他想成青面獠牙的怪兽啊?她虽然笨,但好歹知道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

奶奶就说她有这么一个特点,看人爱看别人对她好的一面,反而对方不好的一面,常常容易忽略不计。

这也造就别人事事都爱麻烦她的性格。

江砚却告诉她,帮是爷乐意,不帮那也没错。

他教她不同的道理,却又不是推翻她所有的道理,而是在她的道理上加诸他的道理,以此来告诉她,一件事要怎么做才对。

池知软哪会不知道江砚在教她,虽然这人教人的方式过于暴躁,却是实实在在的教她怎么做。

回想这一切,才感叹时间匆匆像咬掉的甜点。

池知软被风吹得脑袋有些昏沉,内心却很热烈。

不远处有人在呼喊,笑声夹杂着话语,池知软垫脚捧住少年的脸,而少年也很配合地把头低下。

她咧开嘴笑,声音清冽:“江砚,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

江砚双手握着摆在背后,他轻挑眉头,反问:“是吗?”

我可不信。

池知软却道:“我们不能回顾过往,我们要想前看,现在的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少年。”

完全记不起这个话题是她自己想起来了的。

江砚停留在最好的少年这几个字眼上,他从来不敢称为最好,却有人把他当成最好的人。

多好啊。

有个人能一直支持你、称赞你、陪伴你,与他而言,是件很幸运的事。

“啊,对了!”小姑娘突然道,“我说了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可你还没说你对我的第一印象呢?”

她的手还贴在他面颊上,眼睛明亮得如同夜里唯一闪亮的星星。

江砚看进她眼里,印着自己的轮廓。

他凑近,吻在她唇角。

管他什么第一印象,反正她在身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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