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池知软和叶酸柠还是住了酒店。
大半夜, 能把自己嚯嚯成这样。第二天许酌早起去找她们时,给两人壮士般的行为竖了个大拇指。
了不起。
他说。
随后,叶酸柠被许酌接走。
池知软独自一人去了江砚所在的学校, A大在帝都赫赫有名。用网上的话说,就是聚集英才之地。
遍地高智商。
A大的学生需要持学生证才能进去,池知软没卡,进不去。
她丧气, 再次感受到被社会抛弃的残忍。
江砚没跟她说过这件事, 池知软也没做好准备, 她在附近的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 坐在窗边等江砚过来。
几分钟前, 她给江砚打了电话。
对话是这样的——
“江砚,我来了。”
“来……姨妈了?”
“……来你学校了。”
“今天愚人节?”
江砚不相信她会来, 无奈, 池知软只好拍了一张写着他们学校赫赫大名的标杆门面。
一分钟后, 许是江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给池知软打了一个电话。
“在哪?”
池知软乖乖答:“你们学校对面的奶茶店。”
“等着。”江砚这两个字说得颇为咬牙切齿, 好像在嘴里嚼了好几遍才吐出来一样。
池知软摸了摸后脖颈,有点凉。
她抬头望了眼上方的空调,感叹最近的奶茶店都把温度调这么低吗?
等江砚的时候, 池知软感到非常无聊。她小喝一口奶茶,便耷拉着脑袋看向窗外。人来人往,井然有序。
一想到等会儿和江砚的碰面,池知软的心就砰砰跳。
且这心跳还随着等的时间越久, 心跳越快。
直到池知软隐隐透过窗户看到对面的江砚从学校里出来,一颗心终于不砰砰跳了。
改为火山岩液喷薄而出。
她捏着奶茶的手不由紧了紧,张惶抬头。
还没等池知软酝酿一下两人相见的情绪, 就看见江砚已经将目标锁到她身上。
少年长身玉立,短发齐眉。他穿着黑色襟领外套,分外痞气。
但因外套胸前的刺绣,而使他整个人多了一份儒雅的别致。
再往下看是一条黑色破洞裤,扎在马丁靴里。
得,这下一点儒雅气质都没了,整个一叛逆少年。
池知软越看他越帅,可为什么,他的眼神会满含煞气?
仿佛下一秒就能掐死她。
池知软不由退缩了,她的目光紧跟江砚,看他拔卡、过马路……进了奶茶店。
跟想象中的情深意切不一样,江砚投射给她的眼神里含了火,他甚至都没听服务员跟他说什么,径直走到池知软桌前,眼神居高临下看着她。
像在看一个小鸡崽。
小鸡崽想扑腾一下翅膀,于是池知软拉了拉江砚的衣角,扬起笑脸:“嗨!”
这真是史上最难统一立场的一次会晤。
——
江砚把池知软带出奶茶店。
A大学校门口有好几群人三三两两站着,有等车的,也有等人的。池知软被江砚领着朝一拨人走去,在几男两女前站定。
氛围奇妙,有人看着他身旁的池知软,不由揶揄道:“江砚,这谁呀?”
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江砚笑了一下,知道大家都猜得出来,没多说。他原本打算跟他们出去吃饭的决定作废,这下准备陪小姑娘了。
有人笑说他重色轻友。
倒是苏沐在旁边替他说好话:“这是应该的,小朋友来这人生地不熟,江砚当然要陪着啦。”
说完,她还看一眼揶揄的人,话语调皮:“林学长,你不厚道。”
不厚道的林学长耸耸肩,轻笑。
各人关注点不同,池知软的关注点在小朋友身上。她听得出来这个声音就是接江砚电话的那个女声,眼神便不自主往她身上放。
苏沐长相温柔,温柔间却又有一份得体的落落大方,笑起来面颊上有两个酒窝,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很好看。
池知软看了眼自己,默默往江砚身旁凑了凑。
江砚准备拉她走的时候,被苏沐留住多说了几句话。
没有什么特别的话,只是关于课题,仅此而已。
可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江砚原先还能好好答,后面就变成了等我回来再说。
池知软看这个姐姐瞥她一眼,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听见她问:“江砚,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语气平淡,不像有什么企图。
江砚被这个问题问得卡住了。
池知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江砚思索着怎么回答的时候拉住他的手握着。
最后从握着变成十指相扣。
池知软的手指一根根从江砚指缝穿过去,偷偷的,又是光明正大的,带着一丝情调。
江砚任由她动作,可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
池知软不怕,她顶着所有人火辣辣的目光,朝看过来的江砚露出无害的笑容。
江砚的狼性又展现了,他的大手握着她作死的小手狠狠攥了一下,指腹绕着她的手背碾了碾,磨牙凿齿般缠绵。
回过头,他语气平常的对苏沐说:“有什么事情群里聊吧。”
苏沐的目光聚集在某一处,听到这话,她反应慢半拍地点头说好。
从前江砚说他有女朋友,只是他身边却从来没有什么亲密的女性,时间久了,苏沐便以为他是拿女朋友打幌子。
可当她那天私自接他电话,还有今天看见这一幕,苏沐才明白过来,原来他真的没有说谎。
旁边有人拿胳膊肘轻推她一下,苏沐勉强扯唇笑笑,抬头,双手环胸静静看着前面两人的身影越离越远。
在他们大多数人眼里,江砚是狂妄且自信的,但他的优秀足以称得起这份狂妄。
可当他在面对她女朋友时,展现了从来没有过的温和的一面。
两人身影挨得近,她看见那个女孩仰起头跟江砚说了什么。江砚没听清,俯身去听,结果女孩对着他耳朵吼了一嗓子,差点没把江砚耳膜震破。
江砚的手攥拳佯装举起,起势凶猛,却只停在半空中,迟迟没落下。
最后化成掌摸了摸女孩的头发,给她顺毛。
就是哄她玩而已。
同样,那个女孩连躲都没躲他一下。
这得多熟悉多默契啊,苏沐她不是看不明白。
她非常清醒。
清醒这两个字让她知道她刚才故意拉着江砚说话展示两人还算亲密的关系是多么自不量力。
——
帝都街段繁华,池知软站在红绿灯对面,两只眼珠子不断往四周瞅。
她曾问过江砚,帝都和榕城哪个更繁华?江砚说没法比较,两个城市发展的侧重点不同。
但依据经济实力来对比,应该是帝都。
池知软点点头,她以后也要来帝都,跟江砚一起。
江砚带她去吃饭,直男式的温柔就是连问都不会问一下她到底饿不饿,反正带去吃饭就对了。
在路上,江砚一边紧紧拽着她的手一边虎着脸说:“池知软,你收起你那整天想外跑的心思。一个人,十六岁,敢跑这来?”
池知软对江砚的凶神恶煞都免疫了,她抬头,悄咪咪对江砚说:“叶酸柠也来了。”
江砚顿了下,反问她:“你俩一起来的?”
“对呀对呀。”池知软笑嘻嘻地点头。
完全没有被训的苦恼。
江砚彻底拿她没办法了,他微微俯身,一掌拍在她头顶,胡乱揉了揉。
“干嘛要跑来?”
要是出了什么安全问题,他良心可有愧。
江砚望着池知软,没说出这句话。
池知软伸手斗胆捏了捏江砚的脸蛋,佯装委屈地说:“想你嘛。”
想你了不就来了。
这话让江砚心麻麻地痒,痒到他想做点什么。
江砚站直身,抵抗心里那点密密麻麻开始全身蔓延的痒意,想起刚才池知软竟敢捏他的脸,这简直不可思议!
“池知软,你竟敢摸老虎屁股?”江砚眼神一凶,话都说得糊里糊涂。
池知软狡黠地望着他,又抬起手去摸,边摸还边说:“不就是老虎屁股吗?摸一下价值千金,不摸就没人摸了。”
江砚面对她就是个纸老虎,纸老虎不发威的,尤其对她,更不会发威的。
池知软明白,上手更甚。
江砚一把扯下她的手握着,最后改为十指交叉。
他手中动作温柔坦荡,一张脸却杀气腾腾:“再闹把你炖了。”
池知软啧啧两声。
江砚:“……”
狐假虎威,汤姆和他的老鼠,池知软和她的江砚,都是一脉相承的。
吃完饭,江砚带她去帝都有名的地方转一圈。每个城市都有无尽的相似点,又有无尽的不同点。
玩了一圈下来,池知软提议去他学校看看。
A大啊,虽然她不能考进去,但她能像母贫子贵这种关系一样凭借江砚进去。
想想就很风光。
江砚自然同意。
A大的树木很多,随处可见,风光也很好。她与江砚漫步在香樟树下,听江砚给她介绍哪里是教学楼,哪里是食堂,拐到哪里是操场。
还有留学生部。
池知软第一次来大学,这比高中还要大,她很兴奋,看见大学的兴奋。
她兴奋地拉着江砚想要合影,江砚把她拉到一处阴影下。
阳光从枝头树叶碎下来,落在她头顶,还有她温和的笑脸上。
江砚离几米处停下,给她拍了一张照。
照片里的她巧笑嫣然,往上弯起的嘴角弧度柔和。
池知软以前笑的时候多带羞涩与不自信,如今的她开朗了许多,笑起来像迎着阳光的向日葵,终是明媚人的。
江砚徜徉着阳光走到池知软身边,手搭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说:“池知软,看我。”
池知软闻声,抬眼朝他看去,就见江砚抬起手机,咔嚓一声,一张她望着他的照片出炉。
江砚低头拉大那张照片,嘴角弯了弯。
可很快他就开始嫌弃了:“池知软,你成斗鸡眼了。”
“……”池知软决定短期不要和江砚一起拍照。
她现在就关心一个问题,她晚上住哪?
江砚摸了摸她的脸颊:“住酒店。”
池知软犹犹豫豫看过去:“……那你呢?”
江砚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