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害什么羞?

46 / 56 章 · 3,169

“在忙吗?”他声音清冽, 少了许多狂妄。

池知软坐在书桌上对比自己错了哪些单词,她望着窗外纷繁的雨幕,软软地回答他:“不忙, 双休比较清闲。”

说完,池知软把手机搁到书桌上,将对折写满的草稿纸翻了个边,拿起笔继续写。

这个点江美男还在睡觉, 它犯困, 却总喜欢跟在池知软身边, 便在书桌上睡着了。

池知软捏着笔, 听那边江砚传来的呼吸声, 仿佛他人就在身旁。

她不由多说了一句:“你在干嘛?”

“跑步。”那边江砚道。

“哦。”池知软哦了一声,看来他那边没下雨。

池知软也明白, 江砚可能是真忙, 跑步的时候才给她打电话。许是为了顾忌她在睡觉, 特意将时间往后调了下。

池知软话少,江砚走后, 她就更少了。

电话里看不到人,隔着一端距离,池知软都是听江砚再说一些事, 问她有没有好好学习。或者是告诉她,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对于白嫖了一个学霸来做老师,池知软认为,他是她的负责人, 就得负责她。

江砚说久了,见池知软反应冷淡,堪堪反应过来:“你在学习?”

“在背单词。”池知软拿起手机, 对着草稿纸拍了一张发给江砚。

她弯了弯嘴角,开口:“你夸夸我吧。”

那边的江砚似乎停了下来,他点开图片看了一眼,倏尔轻笑:“受到老师批评了,跑我这找安慰?”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

池知软哼唧一声,绵缠的雨,让她没了背单词的心情。

“不夸就算了。”她耍小性子。

突然想起什么,池知软跟江砚说:“江砚,我们班来了个转校生,听说是隔壁市重点学校的学生,学习好,长得也帅,还会拉小提琴呢!”

池知软刚愉快地说完,那边便没了声。

好吧,她承认,她是故意的。

这是她从叶酸柠那学来的,叶酸柠拿来气许酌。许酌果然被气到,在电话那头明嘲了叶酸柠半天,说她长那么丑,人家还会看上你?

得,凭着许酌那张嘴,两人又闹矛盾了。

其实哪有什么转校生,都是胡编乱造的。

过了会儿,池知软终于听到江砚的声音,他声音懒洋洋的,估计受了不少阳春的德泽。

“是吗?发来照片给我看看?”

池知软眉心一拧,咦,怎么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没有照片,但你可以想象一下。”池知软继续作死,她轻声咳了咳,“他又高又瘦,一头墨黑的发,爱穿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小提琴拉的很悦耳。”

池知软关掉小说页面,拿起书桌旁的水喝了一口。

她呼出一口气,刚说完慌,既兴奋又紧张。

那边江砚又没了声。

池知软静静等了片刻,心想江砚会不会跟许酌一样炸毛。

结果江砚直接掐掉了电话!

什么?池知软看着挂掉的电话,满脸的不可置信。

气……气急攻心了?

下一秒,江砚打来了视频电话。

池知软手一哆嗦,按了接听。视频那头,江砚身后是一大片操场和蓝天,背景里人头攒动。

江砚眉间有细汗,他对着屏幕摸了把头发,甩了下,盯着镜头眉头不自觉蹙起:“池知软,把摄像头打开。”

池知软有些心慌。

人很奇怪,她可以像现在这样静静看着江砚,但她对于两人视频这件事,存留尴尬。

池知软装死,听不见。

江砚拿手敲了敲屏幕,一边走向操场上蓝黄相接的台阶,一边喊:“池知软——”

他声音拉得很长。

“你害什么羞?”江砚冷不防又加了一句。

池知软:“……”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害羞,池知软心一狠,打开了摄像头。

她故意将手机离自己远点,这样显得她的脸不是特别大。她不像江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江砚找了个台阶坐下,长腿往下搭着。在艳阳下,他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池知软。

这么长时间不见,发觉她越长越漂亮了——头发随便扎了个低丸子头,两旁的碎发随意垂落,有种说不出来的温柔。

江砚把手机凑近了点,伸手挡在屏幕上方,遮住一点日光,使他看池知软能更清楚。

两人第一次视频,都在安静地看着对方。只是池知软有些无措,因为江砚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他眸光认真且深邃,始终盯着她的脸。

池知软扛不住他的目光,手不自然地拿起水杯捧着,喝了一小口。

水光潋滟润湿嘴唇,江砚盯着那一块,倏地移开目光。

他感觉自己心跳很厉害,也不知道是因为她,还是因为跑步。

“多吃点,看着都瘦了。”江砚往荫蔽处躲了躲,眉眼不自觉的温柔下来。

池知软嗯了两声,目光不自然的左右闪躲,始终不怎么敢与江砚对视。

江砚是天生的火,他的目光像火,行动像火,热情而不顾一切。

盯着她时无所顾忌。

池知软不一样,她多想,内向,害羞,连跟他多对视一秒,面颊便觉得烧得慌。

两人视频时也没多说什么,江砚原本想通过视频与她亲口对证那个莫须有的转校生,结果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就只想静静地看着她,观察他的姑娘最近过得怎么样。

挂掉视频电话后,池知软摸了摸心口那个地方,趴在书桌上,目光流连到窗外的雨。

风声夹杂着雨声,这个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

她隅于一处,无言半晌,最后起身拿起草稿纸,继续在上面写写背背。

——

日子依旧这么重复着,有天陈驰突然跑到池知软面前,拦住她。

“你有江砚的联系方式吗?”

陈驰问。

池知软不理解:“你自己不是有吗?”

说到这个陈驰更加气愤:“这狗日的把我拉黑了!”

一群鸟争相从树梢上飞过,空气中安静片刻。

随后,池知软噗嗤一声,很不厚道笑了。

她转身绕过陈驰,从他旁边经过,嘴里淡淡道:“那我也不给。”

江砚都不给,她给干嘛?给他找麻烦?

“池知软!”陈驰大声喊住她,“不给也行,你现在给他拨一个电话,我来接。”

陈驰看着

她,语气软了些,不似从前那般蛮横。

池知软静静望着他,摇了摇头。

“可是我不太想打。”

话说得很直白,气得陈驰拳头都捏紧了。

池知软不知道江砚和陈驰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但看陈驰这个样子,好像是他吃瘪了,而且吃了很大的一个瘪。

她脑海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陈驰,你不会没钱了吧?”

按道理说,以陈驰这个样,江砚那另一半钱肯定给他了。

因为不久前,江砚曾跟她说,陈驰这人狗改不了吃屎,他教不了一个半截身子都入臭屎坑的人。

江砚撒手不管。陈驰继续这样,他怎么会找上门来了呢?

陈驰反驳她一句:“你才没钱了!”

小学鸡似的反驳。

池知软连忙点头,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她现在只想回家。

可陈驰不让她走,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表情抓心挠腮的,张口对她说:“你就给他打一个电话,说我乐意!”

“乐意什么?”池知软看他这样,很是好奇。

“你管我乐意什么?”陈驰原先的别扭一点都不复存在,他又恢复了那副流氓混混样,看着叫人想打他。

别人不想说,池知软也不会刻意去听,她点点头,为了早点摆脱他,点头:“我知道了。”

“今晚就打!”

“我打。”池知软无奈。

见陈驰终于没什么话要说的,池知软立马离开,可走了半步,又被陈驰叫住。

她不耐烦:“你又怎么了?”

陈驰愣了愣,脸上还有些红:“你凶什么凶!我是想跟你说谢谢!”

“谢谢你!行了,你走吧!”陈驰说的没一点诚意,他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这下轮到池知软愣住了,她看着远去的陈驰,总觉得他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池知软挠了挠头,转身离开。

回到家,池知软准备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再给江砚打电话。

夜里窗外昏暗,她开了一盏台灯,俯头写作业。

有人不停地发来消息,跟催命鬼似的。

池知软唉声叹气,回了他一句:“等我忙完行不行?”

那边静默几分钟,过会儿,陈驰发来消息:“那你快点。”

没见过这么求人的,池知软揉了揉太阳穴,托腮发了会儿呆,决定给江砚拨个电话。

不知他忙不忙,池知软拨通他的电话,隔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有人接听。

“喂?”

是一个女声。

声音清脆温柔,含着小心翼翼。

池知软怔了下,才想起来问她:“……江砚在吗?”

她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忽。

“他去上厕所了,你稍等片刻,他马上就回来。”那边的女声很友好。

池知软努力不让自己多想,她拿开手机缓了缓,这才心平气和地开口:“好,你跟他说一声,我先挂了。”

说完,池知软挂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望着书桌上发着光的台灯,心里仿佛被重器钝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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